第四章 ：衡量1990年以後的台灣⼈類發展
第五節 ：其他福祉的衡量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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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和本節稍早提到的平均餘命表（表4-9）比較即可看出。
兩性間數值差異較小，整體的數值增長亦較小，但總體來說這兩種衡量指標非常類 似。相較於壽命值，健康平均餘命的主要意義是讓我們更了解一個人預期能享受生命 多久。
第五節：其他福祉的衡量標準
《2012年社會指標統計年報》裡提及許多其他福祉指標。我無法在此一一討論，
但其中有兩個指標對我而言特別顯眼，讓我想藉此稍微討論：青年失業率與住房成 本。
在整個台灣經濟奇蹟期間，台灣的失業率一直非常低。長期失業率（即花了一年 以上時間積極找尋工作但仍無法找到工作的人口比例）甚至更低：OECD會員國中只 有四個（紐西蘭、挪威、墨西哥、韓國）的長期失業率低於台灣。然而，過去十多年
表4-10：按性別分之健康平均餘命
年份 兩性 男性 女性 兩性差異
2001 70.4 67.9 73.4 5.5
2002 70.6 68.3 73.6 5.3
2003 71.3 69.0 74.2 5.2
2004 71.0 68.7 74.0 5.3
2005 71.2 68.6 74.1 5.5
2006 71.7 69.1 74.7 5.6
2007 71.9 69.5 74.8 5.3
2008 72.0 69.5 74.9 5.3
2009 72.2 69.8 75.0 5.2
2010 72.7 70.3 75.5 5.2
2011 72.6 70.0 75.4 5.4
總共增加 2.2 2.1 2.0 —
資料來源：行政院主計總處，《2012年社會指標統計年報》，15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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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 4.64% 0.67% 10.44%
2002 5.25% 1.02% 11.91%
2003 5.07% 1.05% 11.44%
2004 4.50% 0.86% 10.85%
2005 4.18% 0.72% 10.59%
2006 3.97% 0.54% 10.31%
2007 3.98% 0.55% 10.65%
2008 4.22% 0.62% 11.81%
2009 5.96% 0.95% 14.49%
2010 5.31% 0.96% 13.09%
2011 4.46% 0.73% 12.47%
2012 4.32% 0.69% 12.66%
資料來源：行政院主計總處，《2012年社會指標統計年報》，7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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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買不起房子。 198
台灣主要都市的房價統計數值更加驗明了以下假設：對一般受薪民眾而言，購買 房子是遙不可及的夢想。根據內政部針對台北市、新北市、新竹市、桃園縣、新竹 縣、台中市、台南市、高雄市所蒐集的統計數據，2003年平均一戶房價是年均家庭所 得的5.6倍，這已經比國際標準的三到四倍高出許多。2008年時，房價與所得的比例已 升高到7比1；2012年時，數值更爬到8.3比1。在最貴的台北市，房價與所得的倍數更 高：2003年為7倍，2008年為10.2倍，2012年攀升到令人難以置信的13.1倍；至於新北 市，同樣年份的數值也是急起直追，分別是5.3、6.7和9.4。無可否認的是，這些數值來 自台灣幾個最大都市，而鄉下地方的房價則低得許多。然而，鑒於大部分最好的工作 機會都在都市，家庭沒什麼選擇，只能一輩子租房子或長年省吃儉用才得以在郊區買 間小公寓。 199
第六節：⼩結
雖然台灣經濟在1990年後仍持續成長，但成長速度已趨緩，特別是在家庭層面。
此外，關於不平等的統計數據顯示，經濟成長所帶來的好處已不再如「奇蹟」年代般 廣為分享：鄉下地區的許多發展面向皆落後城市，而富人與窮人之間的福祉差距正在 擴大。如果這些趨勢持續發展，那麼期盼光是靠高度的GDP成長，便可以讓弱勢族群 不需援助即可擺脫貧窮，不再會是合理的想法。雖然台灣已經推出一些社會福利措 施，例如全民健康保險和所得移轉給窮困與失業人口，但台灣仍需更努力解決實際薪 資停滯成長（儘管教育程度提高）、高青年失業率，以及越來越遙不可及的房價等問 題。
人類發展的觀念近幾年才在臺灣開始流行。如同上述，在第一份人類發展報告出 現之時，台灣的經濟發展已達到相當進步的狀態，因此如果說HDI本身對於政策只有 一點影響，甚至沒有影響，似乎是合理的；實際上，計算台灣的HDI只能確認自1990年
Hua Chang-i, “Home ownership rate is misleading”（房屋自有率的誤導性），Taipei Times，2010年4月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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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8頁。
行政院主計總處，《2012年社會指標統計年報》，27頁、33-3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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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來，台灣在健康、教育和所得方面的成就都已經相對良好。然而，當OECD試圖透 過史迪格里茲、森和費杜西的報告以及美好生活計畫，將人類發展的概念套用在先進 經濟體時，這樣的努力似乎在台灣獲得更多共鳴，因為台灣面臨許多與OECD會員國 相同的問題。在人類發展方面蒐集了福祉的其他資訊後，是否會像哈克和森所希望 的，造成經濟政策的改變，或者對於GDP成長的渴望，是否會繼續勝過更廣泛的福祉 考量，仍有待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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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五章：結論
當我第一次想到透過人類發展的觀點，重新檢視台灣戰後的經濟成長時，我認為 計算台灣的人類發展指數可能會產生一些新的資訊或深入見解。進行HDI計算後，實 際上透露的內容非常少，這讓我很驚訝——在1990年之前，教育和健康與所得一同改 善，因此「奇蹟」真的是奇蹟。讓我覺得比基本HDI指標更具說服力的觀念，是將發 展作為擴展人類自由的方式，讓人們過著想要的生活。若福祉必須以單一指標來概 括，則可以主張HDI優於人均所得，但HDI仍有許多缺點，最明顯的是完全缺乏自由的 衡量標準。由此觀點來看，或許人類發展報告排除了台灣，並沒有那麼地不公平。最 後，我發現比起哈克，自己對森更有共鳴：如果發展是自由，那麼討論經濟奇蹟時，
不是應該承認台灣缺乏自由的歷史嗎？就算經濟成長緩慢，我們不是也應該查看自當 時以來所達到的民主化和自由，作為台灣發展的基礎部分嗎？
將自由納入台灣的發展過程，會帶來一些啟發性的新觀點。例如，從某種觀點而 言，經濟奇蹟是一場悲劇，因為這讓在228事件中屠殺上千名無辜百姓並在白色恐怖中 殺害或監禁上千人的這個政府獲得了合法性。一邊是苦難，另一邊是經濟成長帶來的 好處，沒有辦法量化兩者並客觀比較。當民主台灣選擇如何與中國打交道的方式時，
在自由與經濟誘因之間，面臨類似的緊張關係。可以犧牲多少主權，以促進中國貿易 和投資？有多少選民願意犧牲經濟，來保有政治獨立性？台灣政治、媒體和社會持續 辯論這些議題，而且態度通常很激烈，例如在2014年春季，學生為了阻止批准海峽兩 岸服貿協議，占領了立法院。
即使可以按照每個人都滿意的方式，在某種程度上解決台灣的獨特國際困境，仍 會有（如同每個經濟體）成長與平等的問題。目前所得不均的程度正在提高，決策者 應該優先將資源移轉至最弱勢的族群，還是應該促進總體經濟成長，讓個人透過工 會、杯葛和抗議，為了分享這塊大餅而奮鬥？另一項無可避免的緊張緣由是財富與生 活品質。政府應該採取措施，以確保勞工減少一週工時，或是應該任由個人偏好提高 工時？是否應該資助創造良好工作機會、但是對環境有負面影響的計畫？對於這些問 題沒有簡單的答案，但人類發展可以提供實用的架構，用來討論這些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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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廣泛、哲學性的命題，屬於以下兩個仍屬初階發展的領域：在解嚴後才開始 綻放的台灣歷史，以及差不多同時出現的人類發展經濟學。在此討論的許多議題會成 為未來研究的有趣主題。例如，是什麼造成了青年失業率和所得停滯成長？是否只是 因為在現代服務導向的經濟中，無法向每個人提供足夠的高薪工作，或是因為學生沒 有學到求職所需的技能？可以實施哪些措施，以刺激所得成長？是否會有一些學生從 更職業性的訓練或學徒制中獲益？可以做些什麼，以確保教育導向更有成就感的人 生，而非只有背誦、考試和壓力？
另一項可供未來探究的潛在主題是農業持續衰落與農村社區老化。透過有機耕作 和生態觀光，這個趨勢是否能反轉，或者至少獲得緩和？是否有基礎建設投資可向鄉 下地區的孩童提供更好的機會？許多台灣最偏遠的鄉村是原住民居住區——是否有方 法向居住該地的人民賦予權力，讓他們對祖先的土地有更大的掌控力？如何保留他們 的傳統文化？
最後，發展的環境觀點值得更仔細地審視。我原本打算納入永續性，作為台灣經 濟成長分析的一環，但很快發現這可以寫成另一篇論文。是否有方式可以量化經濟奇 蹟期間發生的環境損害？今日的台灣產業如何能保持永續性？可以如何降低碳排放 量？透過再生資源，可以滿足多少台灣能源需求？是否有可能分階段完全淘汰核能發 電？在島上汙染最嚴重的地區，空氣品質和水質對健康的影響有多大？在兩千三百萬 人在全球人口密度最高的島嶼之一享受高度生活水準的同時，以上都是對福爾摩沙未 來的生活極度重要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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