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類發展何以對台灣有意義
第三節 ：對於奇蹟的批判性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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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銀行也提出中小企業（SME）的角色，作為另一項重要證據，以支持其「透 過共享性成長取得正當性」的理論。台灣各個產業的公司當中，有超過90％是中小企 業；在1990年，中小企業占了60％的製造業出口與51％的貿易。不過，雖然世界銀行主 張，在所有的HPAE之中，台灣對中小企業的支持度最高，但卻無法提供這項聲明的證 據。我只能找到兩項證明：第一，對於出口業者的指導信貸分配，代表無法從商業銀 行取得貸款的中小企業仍然可以得到信貸機會；第二，台灣與其他幾個東亞政府「要 求銀行特別針對中小企業擴增貸款比例」。 132
第三節：對於奇蹟的批判性觀點
著名的發展經濟學家威廉·伊斯特利在其新書《專家們的專制：經濟學家、獨裁 者和權利被遺忘的貧民》，痛罵世界銀行一面聲明去政治化，一面大力讚美並支持獨 裁者踐踏個人權利，只為了推動「技術官僚政治」的發展。在1944年寫定的世界銀行 協定條款當中，他舉出所謂的「非政治條款」是一種「原罪」，為數十年來獨裁者偏 好的發展提供基礎：「世界銀行及其高層不應干預任何成員的政治事務；其決策也不 應受到成員或相關成員政府的政治性質影響。其決策應只考慮經濟因素」。 該條款133 的原意是允許世界銀行支持蘇聯成為成員之一，不必在意其極權政府，但伊斯特利宣 稱，這會使西方國家的作戰盟友得到經濟協助，藉此讓「『對抗』政治的條款成為更 容易利用銀行『追求』政治的條款」（雙引號內的詞彙為原作者所強調），而「作戰 盟友」所指的戰爭，是「西方國家過去或現在所參與的每一場戰爭」（原先指冷戰，
World Bank, The East Asian Miracle: Economic Growth and Public Policy，161-163頁、281-28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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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自William Easterly, The Tyranny of Experts: Economists, Dictators, and the Forgotten Rights of the Poor，115頁。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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際復興暨開發銀行（ International Bank for Reconstruction and Development ，即世界銀行原名）的協定 條款可見網址http://siteresources.worldbank.org/BODINT/Resources/278027-1215526322295/
IBRDArticlesOfAgreement_English.pdf；非政治條款見於第1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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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句引自William Easterly, The Tyranny of Experts: Economists, Dictators, and the Forgotten Rights of the Poor，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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頁；第二句引自105頁。關於冷戰促使世界銀行給予援助的早期例子，伊斯特利以哥倫比亞作為案 例。1948年4月9日，自由黨的總統候選人Jorge Gaitán被暗殺，引起全國騷動。同一天，世界銀行行長 John J. McCloy正在波哥大會見保守黨的總統Mariano Ospina Perez，討論是否有可能派遣一支專家團隊 至哥倫比亞考察國家情況並說明綜合發展策略。因為歐洲的重建由美國的馬歇爾計畫負責，所以世 界銀行的注意力轉為減輕所謂第三世界的貧窮問題；哥倫比亞是第一個試驗對象。世界銀行隨後和 哥倫比亞保守黨政府的合作讓美國十分愉快，因為這強化了拉丁美洲的反共同盟，也讓下一任總統 Laureano Gómez（他在無對手的情況下，於1950年就任總統，因為自由黨支持者受到嚴重的暴力，讓 自由黨退出選舉）感到愉快，因為這讓他能夠將自己塑造成一位「仁慈的開發者」。世界銀行的專 家並沒有提到暴力與壓迫會造成開發的阻礙。（105-113頁）數十年後，世界銀行持續向伊索比亞給 予援助，即使首相Meles Zenawi「使用援助資金恐赫挨餓的農民、資助政權，並且扣留捐款人捐贈的 糧食援助，藉此懲罰反對勢力的支持者」。（157頁）伊斯特利寫道：“Tony Blair and George W. Bush may really have believed they were supporting an autocrat promoting development. But, like historic examples of backing autocrats for foreign-policy reasons, it was also politically convenient for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United Kingdom to support Meles Zenawi as a reliable ally in the War on Terror; Ethiopia was a Christian nation in a sea of Islam.”（布萊爾與布希可能真的相信他們正在支持獨裁者所推動的發展。但是，如同 盛頓對台灣也毫無責任。杜魯門與〔國務卿〕艾奇遜（Dean Acheson）據此公開聲明美國不會再次干 預中國的內戰，表示他們認為台灣可被犧牲」。然而，當韓戰爆發時，圍堵共產主義擴張的命令壓 倒了其他考量。杜魯門政府忘了他對蔣介石的厭惡，派遣第七艦隊至台灣海峽，確保台灣不會受到 侵犯。艾森豪在1953年1月就任總統之後，決定利用蔣介石「威脅中國並加速解決韓國問題」，於是 美國增強了對台灣的支援。以上見Nancy Bernkopf Tucker, Strait Talk: United States-Taiwan Relations and the Crisis with China（海峽對話：台美關係與中國危機）(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09)，13-14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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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來政府
過去四個世紀以來，台灣被一連串的外來政權統治，中國國民政府只是最晚來的 一個。第一個外來政權是荷蘭，1624年，荷蘭人在現今的台南附近設置貿易據點。台 灣並不是荷蘭的首選地點──他們偏好在靠近中國的地點進行貿易──但荷蘭人無法 征服葡萄牙的殖民地澳門，而且他們占領澎湖兩年並騷擾中國沿海之後，中國才同意 與之貿易。 136
荷蘭人在台灣待了將近40年，直到1662年，忠於明朝的海盜鄭成功將荷蘭人逐 出。起初，荷蘭人只控制了安平古堡附近的區域，但1635年之後，他們開始和服從荷 蘭法規並願意繳稅的原住民村落簽署條約，藉此向外擴張。同時，西班牙人在基隆與 淡水附近建立據點，但比起荷蘭人，西班牙人更常遇到原住民的抵抗，1640年西班牙 人離開時，只剩下50人。荷蘭人在1642年派軍隊驅逐了西班牙人，接管他們的防禦工 事，軍隊也進入西部海岸，保護上岸路線。人類學家約翰·羅伯特·舍菲德（John Robert Shepherd）寫道：「荷蘭人的影響力在1650年左右達到頂點，當時他們可以宣稱 擁有將近300個村落的主權」。然而，荷蘭人的軍隊從未超過1200人，且他們直接掌控 的地區只有台南、基隆與淡水。 137
當荷蘭人抵達台灣時，已有上千個中國商人與漁民居住於島上，其中許多人和原 住民婦女結婚；然而，中國農民的數量很少。荷蘭人需要可靠的食物來源，而原住民 的生產量不大，無法給予荷蘭人足夠的糧食。因此，荷蘭人鼓勵中國人移民，這個做 法十分成功，因為中國沿海的福建省和廣東省經常發生稻米短缺，當地的農民渴望到 新的土地過生活。荷蘭人保護中國人不受原住民的打擾，並向這些為殖民者增加利潤 的新移民徵收人頭稅。然而，高賦稅引發人民對荷蘭人的怨恨，於是在1652年爆發郭 懷一之亂，3000名中國人（鄭成功即將來台的謠言，鼓勵了這些人的行動）被屠殺。
當鄭成功在1661年來到台灣時，中國人自然而然地迅速加入鄭氏隊伍，對抗殖民地 主。雖然荷蘭人失去了西南部的主要據點，但後來則占據基隆直到1668年。 138
John Robert Shepherd, Statecraft and Political Economy on the Taiwan Frontier, 1600-1800（台灣邊境上的治國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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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經制度，1600至1800年）(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3; reprinted in Taipei by SMC Publishing, 1995)，47-49頁。
John Robert Shepherd, Statecraft and Political Economy on the Taiwan Frontier, 1600-1800，51-6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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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Robert Shepherd, Statecraft and Political Economy on the Taiwan Frontier, 1600-1800，83-90頁、9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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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成功和之前的荷蘭人一樣，急需可靠的食物來源，用來供應軍隊。鄭成功的解 決辦法是「屯墾」：給予士兵土地耕種。結果，中國人人口增加到十萬人以上。為了 得到抗清戰爭的資金，鄭成功及其繼任者和荷蘭人一樣，向原住民與中國人徵收極重 的賦稅，並且強迫原住民提供無償的勞務。 139
台灣的前三個「政府」──以政府稱之，可能是過度延伸，因為他們都沒有任何 接近統治全島的舉措──建立了由外來者統治的傳統：為了政府自身的目的，剝削台 灣的資源與人民。
1683年，鄭成功的孫子鄭克塽的軍隊被施琅將軍打敗，之後鄭克塽便投降清朝。
清政府和之前的統治者不同，他們沒有興趣從台灣的資源獲取利益──清政府只關 心，這座他們眼中遙遠、未開化的島嶼，不要再成為海盜或明朝遺民的據點。康熙皇 帝的顧問希望捨棄這座島，但施琅設法說服皇帝保留台灣。然而，為了避免未來再有 謀反情事，皇帝限制大陸的稻米出口量（如此大陸就不會有糧食短缺），並且禁止男 性攜帶家眷到台灣，藉此防止更多中國人移民至台灣。直到1720年代雍正成為皇帝，
才允許男性攜帶家眷前往。 140
福建與廣東的中國農民不顧官方限制，持續到台灣尋求更好的生活。雖然台灣仍 然受外來者統治，但比起鄭治時期或荷治時期，現在這些中國移民擁有更多自治空 間。當然，台灣的原住民持續受到迫害；在清朝兩世紀的統治當中，平埔族幾乎消失 殆盡。
雖然台灣在技術上是大清帝國的一部分，但遲至1885年，台灣才建省。在此之 前，台灣受到兩次外國入侵：1874年日本入侵恆春半島，因兩年半前恆春發生牡丹社 事件，當地的原住民殺了數十位來自琉球群島的船難船員；以及1884年到1885年的中法 戰爭，期間法軍曾攻擊基隆。這兩次的入侵，說服清朝下令將台灣建為一省。日本宣 稱他們的入侵並不是真正的入侵，因為清政府承認其主權不及南方的原住民。 這種141 說法迫使清政府花費更多心力治理台灣。同時歐洲殖民列強也開始在中國瓜分勢力，
很快地，另一個外來集團日本在1895年開始統治台灣。
在50年的殖民統治當中，日本掘取台灣的資源，並且像之前的荷蘭與中國一樣，
John Robert Shepherd, Statecraft and Political Economy on the Taiwan Frontier, 1600-1800，91-10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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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Robert Shepherd, Statecraft and Political Economy on the Taiwan Frontier, 1600-1800，105-10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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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昭堂（黃英哲譯），《台灣總督府》（台北：前衛，2004年），3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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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昭堂，《台灣總督府》，41-42頁。亦見黃智慧，〈台灣的日本觀解析（1987- ）：族群與歷史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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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複雜系統現象〉， 《思想》第14期（2010年），62-65頁。
George C. Herring, From Colony to Superpower: U.S. Foreign Relations since 1776（從殖民地到超級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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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6年以來的美國外交關係）(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8)，576-578頁。
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網站提供開羅宣言內容，見http://www.ndl.go.jp/constitution/e/shiryo/
關於二次大戰後台灣主權的延伸討論，參見Chen Lung-chu and W. M. Reisman, “Who Owns Taiwan?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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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rch for International Title”（台灣屬於誰？國際所有權的尋覓），The Yale Law Journal 81:4 (1972)，
599-67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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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前來接管的這個國家，會尊重他們的權利、公平對待人民、並允許自治，如此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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