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結果
第三節 六味地黃丸歷代諸家本草用藥論與方義綜合分析
「歷代諸家本草與典籍方義綜合分析」、「辯證論治，各自為君」、「組 方結構」、「歷代醫家評六味地黃丸」作整合。
一、歷代諸家本草與典籍方義綜合分析
綜合方義分析與組成藥物功效分析結果，按照順序列出大分類項 目。整合兩者內容比對，將兩者相同意義的部分用灰底色標記，如下。
(一)熟地黃
從表格 5-6 可看出，熟地味甘微苦性微溫，六味地黃丸主取其「滋 陰補腎，補血衰，填精益髓」之功，多為主藥。與本草比較，提及功 能幾乎吻合，方中熟地著重功能也是本草所述較重要的功能。
表 5-6 熟地本草功能及六味地黃丸中方義功能比較
歷代諸家本 草所述功能
01 益精填髓、02 滋陰、03 補養、04 補血、05 補益肝腎、06 壯 水、07 行血、08 健脾、09 益氣、10 調經
歷代典籍方 義所述功能
01 滋陰補腎、02 為君(滋腎陰、補血衰、補髓填精)、03 壯水、04 益精血、05 益氣、06 補脾陰、07 補髓填精
山茱萸味酸性平微溫，六味丸中佐地黃，兩者相須相成。功能取 其「溫補肝腎、收斂固澀」之功，若有滑精昏頭以山茱萸為主藥。從 表 5-7 可知，山茱萸方中所重用的功能亦為本草較常提及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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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陰益肺」功能為主。若小便或多或少，或赤或黃，以茯苓為君。下 面表格 5-22 對照，方中所提及的功能皆包含在與本草所述功能裡面。
腎陰虛可能會導致不寐心煩之症，雖然在方義中寧心安神不是茯 苓最主要功能，但對於腎陰虛症狀亦有所改善。
表 5-10 茯苓本草功能及六味地黃丸中方義功能比較
歷代諸家本 草所述功能
01 利水滲濕、02 寧心安神、03 補養、04 健脾補中、05 去濕熱而 上下交通、06 滋陰壯水、07 清肺化源、08 益五臟
歷代典籍方 義所述功能
01 滲利、02 為君(小便或多或少，或赤或黃)、03 去脾濕熱、04 益脾胃、05 伐腎(膀胱)邪、06 強陰益氣、07 益肺
牡丹皮味苦辛性微寒，在六味地黃丸中為佐藥，主要功能為
「清熱瀉火、益陰」。若心火盛，心火不足，以丹皮為君。牡丹皮方 義所述功能在本草中僅佔兩項。
表 5-11 牡丹皮本草功能及六味地黃丸中方義功能比較
歷代諸家本 草所述功能
01 活血散瘀、02 清熱瀉火、03 和血涼血、04 消癰瘡、05 補養、
06 益氣、07 寧心安神、08 入血分 歷代典籍方
義所述功能
01 清熱瀉火、02 為君(心火盛，心火不足)、03 益陰、04 補心腎(瀉 火)
二、辨證論治，各自為君
六味丸中主以熟地黃為君藥，但根據分析結果，不同的腎陰虛病 況下，會有所加減藥材或將其餘五味藥材增加份量轉為君藥，此所謂 的辨證論治。現代臨床上，多使用成分比例固定的科學中藥，而非抓 藥帖的靈活用藥，這是現今與古代用藥精準度的差別所在。
從《普濟方》開始，即有各藥為君的論述，而後醫家所言，皆大 抵相同。下面表格 5-12 將各藥當君藥的情況統整之：以熟地黃為君，
重於滋腎陰補血衰；以山茱萸為君，其收斂固澀，治療腎虛且遺精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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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者；以山藥為君，以治療脾胃虛弱，皮膚乾燥的症狀；以澤瀉為君，
取其滲利之功能，用於治小便淋瀝；以茯苓為君，治療小便不利，或 多或少，或赤或黃者；以牡丹皮為君，治療心火旺盛等症。
表 5-12 六味地黃丸中各藥當主要之情況
君藥 主治/功效
熟地黃為君 益腎水，滋陰，補血虛，補腎，補髓填精 山茱萸為君 精滑頭昏39
山藥為君 (1)皮膚燥澀24；(2)脾胃虛弱，皮膚乾澀39； (3)精滑，頭昏重57
澤瀉為君
(1)小便淋瀝24；(2)老人下元虛冷，胞轉不 得，腹脹急切，痛四五日，困篤垂危者33； 病水腫83；(3)淋漓血腫34
茯苓為君 (1)小便或多或少，或赤或黃24；(2)痰火盛，
小水不清34；(3)諸淋瀝33
牡丹皮為君
(1)心氣不足及有瘀血34；(2)心虛火盛及有瘀 血39；(3)心虛腸胃間積熱、心火盛、心火不 足24
三、六味地黃丸組方結構
六味地黃丸方中，有補亦有瀉，最廣為人所知的，是「三補三瀉」
的結構理論。三補，指的是熟地黃、山茱萸、山藥。熟地黃滋腎陰、
補血衰；山茱萸溫補肝腎、澀精；山藥補脾養胃、固精益氣。而三瀉，
為澤瀉、茯苓、牡丹皮。澤瀉瀉腎邪、茯苓去濕熱、牡丹皮清心肝火。
補與瀉相輔相成，澤瀉佐地黃，同歸腎經，防地黃滋膩；丹皮佐茱萸 之酸收，同歸肝經；茯苓佐山藥之滯，同歸脾經，助其益脾胃。將有 關三補三瀉論述統整，如表 5-13 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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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5-13 六味地黃丸之三補三瀉結構
○補 ○瀉
腎經
熟地：(1)滋腎補精，補血衰(2) 大滋腎陰，壯水之主(3) 味苦 入腎，故封蛰之本(補少陰太陽 之精)
澤瀉：(1)瀉腎濁，去腎家之邪，成地 黃之功(2)防地黃滋膩(3)清膀胱，而後 腎經不為相火所搖(4) 味鹹入膀胱，開 氣化之源(補少陰太陽之精)
肝經
山茱萸：(1)養肝腎，澀精(2) 斂火以潤肝(3)色赤入心，味酸 入肝，從左納於腎(4) 味酸入 肝，補羆極之勞(補厥陰少陽之 精)
牡丹皮：(1)清肝火，制山茱之酸收(2) 瀉心火而補心(3)清血分中熱，則主血 之心，藏血之肝，不為火所爍(4) 味辛 入膽，清中正之氣(補厥陰少陽之精)
脾經
山藥：(1)補脾胃，固精(2)色 白入肺，味甘入脾，從右納於 腎(3) 味甘入脾，健消運之機 (補太陰陽明之精)
茯苓：(1)滲脾濕(2)助山藥益脾(3)清 氣分之熱，則飲食之精，由脾輸肺以下 降者不為火所爍(4) 味淡入味，利入出 之器(補太陰陽明之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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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味藥材分為三部分來看：陰虛，則以質潤味厚的熟地、山茱萸 滋陰；取丹皮寒、澤瀉鹹，以制陽光平虛火；以山藥、茯苓，利水邪 且益脾胃培萬物之母。綜觀六味藥材，皆有益於陰，三瀉藥非僅僅為
「瀉」，其中隱含滋陰的意味。如表 5-14 所示。
表 5-14 《醫方考》論六味地黃丸
藥材 功能
六物者，
皆有益於陰 也。
熟地、山萸
(1)質潤味厚，可使滋陰
(2)質潤味厚，為陰中之陰，故可以滋 少陰之腎水
丹皮、澤瀉
(1) 氣味鹹寒，可制陽光。
(2) 澤瀉味甘鹹寒，甘從濕化，鹹從水 化，寒從陰化，故能入水臟而瀉水 中之火。
(3) 丹皮氣寒味苦辛，寒能勝熱，苦能 入血，辛能生水，故能益少陰，平 虛熱。
(4) 水邪歸之則生濕熱，故用澤瀉、丹 皮以導坎中之熱
山藥、茯苓
(1)味甘而淡，可使調中土。
(2)取其甘淡，能療膏濁
(3)味甘者也，甘從土化，土能防水，
故用之以制水臟之邪，且益脾胃而培 萬物之母也。
(4) 腎者水臟，虛則水邪歸之，故用 山藥、茯苓以利水邪
《審視瑤函》對於六味地黃丸的君臣佐使關係提出論述。六味丸 由「熟地君，山山臣，茯丹佐，澤瀉使」君臣關係，相互配伍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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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地黃專補腎為君；山茱萸補肝收澀，山藥補脾安水之仇，兩者為臣；
丹皮佐茱萸之澀，茯苓佐山藥之滯；澤瀉為使，有三功。如下表 5-15。
表 5-15 《審視瑤函》中六味地黃丸君臣佐使
熟地黃君 ○
味厚，為陰中之陰，專主補腎填精 山茱萸臣 ○ 山藥臣 ○ 味酸歸肝，乙癸同治之義，且腎主
閉藏，而酸斂之性，正與之宜也 味甘歸脾，安水之仇
丹皮佐 ○ 茯苓佐 ○
入肝，其用主宣通，佐茱萸之澀也
入脾，主通利，佐山藥之滯也，且 色白屬金，能培肺部，又有虛則補 其母之義。
澤瀉使 ○ 三功﹕
一曰利小便，以洩相火 二曰行地黃之滯，引諸藥速達腎經 三曰有補有瀉，諸藥無畏惡增氣之虞。
除了上面所述的結構，各藥之間關係緊密，搭配巧妙。熟地護腎 本，佐澤瀉疏滯；六味丸為補腎之藥，但不能省去山藥、茯苓，古人 治病莫忘脾胃，所以此方補腎兼以補脾；熟地不能捨山茱萸，因熟地 滋補腎精而山茱萸澀精，使其功效倍增；熟地、山茱萸、山藥五臟兼 入，且將諸氣納入腎，澤瀉、茯苓、丹皮與三補對照，巧妙搭配，亦 與三補同法。
四、歷代醫家對六味地黃丸的評價
六味地黃丸使用歷史已久，我們要了解一個方劑的地位與價值，
可從醫藥家們的評價中看出其輕重。下面統整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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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古今名醫方論》：
「腎虛不能藏精，坎宮之火無所附而妄行，下無以奉春生之令，
上絕肺金之化源。地黃稟甘寒之性，制熟味更厚，是精不足者補之以 味也，用以大滋腎陰，填精補髓，壯水之主。以澤瀉為使，世或惡其 瀉腎而去之，不知一陰一陽者，天地之道；一開一闔者，動靜之機。
精者，屬癸，陰水也，靜而不走，為腎之體；溺者，屬壬，陽水也，
動而不居，為腎之用。（精識，精論﹗）是以腎主五液，若陰水不守，
則真水不足，陽水不流，則邪水逆行。故君地黃以護封蟄之本，即佐 澤瀉以疏水道之滯也。然腎虛不補其母，不導其上源，亦無以固封蟄 之用。山藥涼補，以培癸水之上源；茯苓淡滲，以導壬水之上源；加 以茱萸之酸溫，藉以收少陽之火，以滋厥陰之液；丹皮辛寒，以清少 陰之火，還以奉少陽之氣也。滋化源，奉生氣，天癸居其所矣。壯水 制火，制其一端耳﹗」
(二)《醫方集解》：
「此足少陰、厥陰藥也。熟地滋陰補腎，生血生精；山茱溫肝逐 風，澀精秘氣；牡丹瀉君相之伏火，涼血退蒸（李時珍曰﹕伏火，即 陰火也；陰火，即相火也，世人專以黃柏治相火，不知丹皮之功更勝 也。丹者，南方火色，牡而非牝，屬陽，故能入腎，瀉陰火，退無汗 之骨蒸）；山藥清虛熱於肺脾，補脾固腎能澀精；茯苓滲脾中濕熱，
而通腎交心；澤瀉瀉膀胱水邪，而聰耳明目。六經備治，而功專腎肝；
寒燥不偏，而補兼氣血。苟能常服，其功未易殫述也。…熟地溫而丹 皮涼，山藥澀而茯苓滲，山茱收而澤瀉瀉，補腎而兼補脾，有補而必 有瀉，相和相濟，以成平補之功，乃平淡之精奇，所以為古今不易之 良方也。即有加減，不過一二味，極三四味而止，今人多揀本草補藥，
任意加入，有補無瀉，且客倍於主，責成不專，而六味之功反退處於 虛位，失制方之本旨矣，此後世庸師之誤也。」
(三)《馮氏》：
「腎惡燥，脾惡濕，補陰藥中多是濕藥，只腎虛而脾胃壯實者宜。
若脾腎兩虛則不可也。惟此六味丸八味丸及八物腎氣丸，專補腎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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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理脾胃，不濕不燥，於脾腎兩虛者，甚得其宜矣。腎者，水臟也。
水衰則龍雷之火無畏而亢上，故壯水之主，以制陽光，地黃味厚為陰 中之陰，補腎填精，以為君。山茱味酸歸肝，乙癸同治之義，且腎主 閉藏而酸斂之性與之宜也。山藥味甘歸脾，安水之位，故用為臣。丹 皮亦入肝，其用主宣通，所以佐茱萸之澀也。茯苓亦入脾，其用主通 利，所以佐山藥之滯也，且色白屬金，能培肺部，又有虛則補母之義。」
水衰則龍雷之火無畏而亢上，故壯水之主，以制陽光，地黃味厚為陰 中之陰，補腎填精，以為君。山茱味酸歸肝，乙癸同治之義，且腎主 閉藏而酸斂之性與之宜也。山藥味甘歸脾，安水之位，故用為臣。丹 皮亦入肝，其用主宣通，所以佐茱萸之澀也。茯苓亦入脾，其用主通 利，所以佐山藥之滯也，且色白屬金，能培肺部，又有虛則補母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