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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斛稻粱如阜立,數聲耞拂近年終」,158稻作經營是清代農墾的首要選 擇,且是撫養眾多人口的基礎來源。所生產的稻穀除可充民食,尚是繳納地 租之實物,及販售營利的商品。為順應栽培地之風土及稻穀本身的自然限制

(如早晚稻無法混用等),進而追求稻穀產量的最大化,耕種者選擇使用多樣 品種以因應各種自然風土及人文環境。探析稻種的配置狀況,正可成為觀察 地方農業知識與經營實態的切入途徑。

在尚缺乏農事專門組織的時期,欲瞭解一地品種的來源,多僅能仰賴地 方百科全書的方志。本文以十九世紀北臺各方志的稻種為中心,搭配清代檔 案、日治時期以降的農事調查、報導,稻種圖鑑等,依循當時的分類方式,

探討北臺灣的稻作經營特色,以及稻種書寫記錄分析。方志內的物產記載一 般或多被認為僅是輾轉抄錄,但綜觀此一時期的北臺灣方志與志稿,如《淡 水廳志稿》共記載26種品種,便有12種是前代方志所未記錄,是清代臺灣方

154 〈臺灣北部農事一斑(四)/早晚稻及上下米(下)〉,《臺灣日日新報》,1908年3月29 日,三版。

155 張智欽,《宜蘭地區地下水之研究》(臺北:臺灣師範大學地理學系,1997),頁34-35。

156 劉昭民,《臺灣的氣象與氣候》(臺北:常民文化,1996),頁86-87。

157 陳淑均,《噶瑪蘭廳志》,頁200。

158 陳肇興,《陶村詩稿》,頁21。

志新增品種最多者,顯係彙整獨特的地域性農業知識。這些新舊品種當中有 著不少質佳產豐者,並搭配部分早熟、抗自然環境限制的品種,可看出至十 九世紀前期,北臺稻農除引進他地的優良品種,亦透過生產經驗觀察物種變 異,選取適合當地風土且產量豐碩者以資運用。在十九世紀後期幾個小地域 內,持續出現新的地域性品種,若干舊有品種亦分化出高腳與低腳類型,顯 示地域性稻種的變異及農人的多元選擇,成為記錄者關注的項目。

十九世紀的北臺灣方志,總共提供33種新稻種,在總數47種中占有相當 高的比例。不過清代的記錄時有不全,以主力品種格仔種為例,《苗栗縣 志》便無記錄,但約同一時期的《苑裏志》卻有記載,在日治初期的調查中 亦可見苗栗地區有所栽種,顯係漏載,可看出書寫的侷限性。159這些記載所 提供的數量增減、品種特色、時節與因地制宜的配置運用等,實足資提供北 臺灣稻作經營的線索。與臺灣其他地區的比較,則可觀此一地域在人文與自 然環境的制約與影響下的品種特色。

在書寫記錄品種時,可根據不同邏輯進行分類,如植物學上的秈米與粳 米、一般米及糯米、民間俗稱的在來米與蓬萊米、收穫期差異的早稻與晚 稻,及耕種環境的水稻和陸稻等。在清代北臺灣方志的紀錄中,多依照稻穀 的物理特性(外觀、黏性、大小等)、收成時節,及栽種田園等進行區別。

故時人書寫多先將之區分成秔米跟秫(糯)米兩大類,這也幾乎是清代臺灣 方志採行的第一直觀分類,後考量種植及收成季節,再分為早稻與晚稻兩大 類;栽植田園因涉及賦稅等級等因,亦列入分類項目。透過上述邏輯,在方 志編輯時,官員文士或透過親身所見,或訪談農商地主,後進行排比分類,

形成秔米/糯米、早稻/晚稻、水稻/旱稻等區隔。在各稻種名之後,加上 各類描述,包括記載訪查所得的稻穀外觀、植株高低、生長特性、收成時 節、產量高低、分布重要地點及同名異稱等。雖記載字數有限,但透過逐層 的區分與記錄,仍然建構稻種的書寫記錄模式,並反映該地區稻耕概況。

159 臺灣總督府農事試驗場,《臺灣重要農作物調查‧普通作物》,頁72。

中國傳統的動植物分類方式與近代科學分類法有所不同,難以現在的分 類知識逕行區分,然透過細緻的判讀,仍可從中解析書寫內容與所蘊含的意 義。眾多的品種被選取運用的理由各有不同,如氣候、田地土質、產量、品 質、口感、市場價格、抗病性等等。在無法直接探索無文字書寫能力的農民 之農業知識的情況下,透過志書的記錄,仍足供釐清部分地方農業知識的側 影,與日治初期所進行的稻米品種調查搭配,可確認品種之延續性。對於清 代臺灣內區域的農墾歷程,及地方因應人文及自然環境所產生的農業知識,

提供另一種觀察面向。至於與同時期臺灣稻種的主要移植地──中國華南地 區之比較,應更能凸顯此一地區的稻種運用及書寫特色,這是日後研究可延 伸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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