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斯主義論者認為帝國主義國家以工業品的傾銷增加農民的支 出,又以農 產品的傾銷減少農民的收入 ,造成中國農村經濟嚴重恐慌的局面 。抵制農產品傾 銷 ,可以降低 中國農村破產的程度 ,儘量肅清 「資本主義崩潰中的封建殘餘 」 。
(參見下文 )
馬克斯主義論者認為 ,自從帝國主義侵入後 ,中國農民的農產物貿易關係不 僅和全國國民經濟保持著密切的關係 ,而且倚附於世界市場 ,與國際經濟發生了 繁複 的聯繫 。依據馮和法sU的說法 ,自從帝 國主義侵入後 ,中國國際貿易的數 額 日趨擴大
,亦
即 農產物加速流入 國際商 品市場 。他認為 ,現在 中國的對外貿 易 ,農產 品固然是主要或唯一的出口資源 ,但各地農作物的種植 ,也漸有以國際 市場的需要為依歸的趨勢 。因此,在農作物種植方面 ,由 「自足植物而改種以作 原料為主的商 品植物 的轉變,更
是各地皆是 」,遂使 中國農作物依賴於 國外市 場 。其中最明顯的例子,莫如東三省的大豆 ,又如祁門紅茶的買賣 ,「大部也取 決於洋商 」 。B’中國農業商業化的命運 ,主要取決於帝國主義,依附於國際市場 ,而不是取 決於 國內市場的需要 。世界經濟恐慌發生後 ,資本主義國家不但吸收中國的農產 物原料 ,同時也和其他工業品一樣 ,將過剩的農產物傾銷至j中國,此一形勢,有 愈演愈烈的趨勢 。ss馮
和法於是發現 ,中國市場 內充斥著進 口的農產物 ,這些
“ 錢俊 瑞 ,(中國良村 社會性 質與 及紫改造 問題 〉,(錢俊瑞選祭》 (山西:人民 出版 社,1986 年),頁田4。
“ 馮和法(191U∼),筆名馮靜遠 ,浙江鄞縣人;國立勞動大學畢紫,曾任 《國際貿易中報》主 編 、《新生日報》副刊編輯 、上海工商調查所所長;《農村社會學大綱》 、《中國皮村經濟資 料》 、 《中國農村經濟論》 、《社會學與社會問題》 。見徐友春主編:《民國人物大辭典》
(石家莊市:河北人民出版社,1991年),頁1199。
馮和法,〈中國皮產物貿易問題 〉,《國際貿易中報》,卷6號8(1934年8月),頁198。
同 上 註 。
一 九 三 ○早 代 馬 克 斯 主 藙 論 吝 對 中 國經 濟 是 慌 的 親 察(193U-19扔) . 159 .
進 口的農產物 ,並非 中國確切所需 ,從而造成農產物價格 的下跌 。其價格甚且遠 低於 「中國農民的農產物價格 成本之下 」,終而 「形成 『豐收成 災 』」,使國產 的 「農產物在原產地腐爛 ,而不能運銷於市場 。」sg
國際市場 、帚 國主義決定 中國農業商業化的命運 。首先 ,國際市場農產需要 量 的大小 ,制約著 中國各類農產 品生產規模 的大小 ,以及生產活動 的盛衰 。馮和 法認為洋米洋麥傾銷後 ,國產米麥的 自足性 降低 。這一現 象充分表現 了 ,國外市 場 的需要情形 ,可引起 中國農作物生產上的變動 。如此一來 ,「農村經濟遂受 國 際貿易的牽動
,而
破壞 了本來的 自足性 。」gU薛暮橋也指 出國產米糧 自足性 的 降低,正
說 明 1931年後資本主義 國家與 中國此一半殖民地間的經濟關係 ,有與 理論上說法 日趨違背的趨勢 。他說 ,在理論上 ,「資本主義 」的國家推銷其過剩 商品及掠奪農工業原料 ,「中國國際貿易上必是製造品進口而農產原料品出口」 。 但是近年來 ,中國農產物進 口與 日俱增的事實 ,表示 「農村之為外貨市場的擴 大 」,但
那是中國農村 自足性的破壞 ,而不是中國已經工業化 。所以中國農村對 國際市場農產需要量的增加 ,「就是中國農村經濟恐慌的特徵 」 。91其次,馬克斯主義論者以為 ,農產品價格的形成並非取決於中國農產品的生 產成本 ,也不取決於 中國國內市場的供求關係 ,而是受帝國主義的支配及世界價 格 的現象影響 。陳翰笙 、王寅生就曾指 出 :「大部分的糧產 ,每年為 日本 、英 國 、美國 、丹麥等地方所吸收 ,糧價完全要靠國際市場為轉移 ,不能 自由伸縮 。」
φ對於這點 ,馮和法也表示同意 。93
馬克斯主義論者認為 ,在上述情況下 ,中國農民雖與世界市場的聯繫加強 , 卻促使 中國國內市場走向 日漸縮小的命運 。馮和法強調資本主義國家對中國農產 品的傾銷 ,是「大經營之打擊小經營 」 。各資本主義國家 ,「以其資本主義生產 的大農經營優勢 ,自必成本較廉 ,價格較低 」,再以如此的優勢條件 ,運輸到中
同上註 。
馮和法,〈復興農村與國際貿易〉,《國際貿易中報》
錢俊瑞,ㄑ中國現階段的土地問題
>,《
錢俊瑞選集》陳翰笙 、工寅生,《黑龍江流域的農民與地主上海》
所,19”年),頁lU。
馮和法,〈中國反產物貿易問題 〉,《國際貿易等報》
,卷5期6(1931年6月),頁炮8。
,頁238。
(上海 :國立 中央研 究院社會科 學研 究
,卷6號8,頁178。
星 瀯 師 人 歷 史 學 無 第29期
國 ,「必 然 排 斥 了 中國農產 品市場 」 。
M孫
曉村 也指 出 ,中國的 國內市場
,除
了成為 「國際農產 品的尾間外
,還
有一個不可忘懷 的事實 ,就是 國內市場是在 日 漸縮小 。」%
馬克斯 主義論 者對增加 關稅 以抵制傾銷的關稅戰爭表示支持 ,但更充滿 了警 覺 。他們 明 白帝 國主義以擴 大 國內生產解決危機 的方策 已然失效 ,從而展開了爭 奪 國外市場 的替代方案 。誠如王德昭所說 ,這些替代方案就是 「為了要獨 占國內 或從屬地的市場而起 的保護 關稅政策底實行 ;因了要推銷 大量的過剩商 品以及在 競爭上獲 得勝利而起 的傾銷政策底採用 」 。於是對 中國而 言 ,無論是避免各 國關 稅 政策對 中國的影響 ,或是抵制各 國對華傾銷 ,都有必 要採行保護 關稅 。而採行 關稅 的最終 目的 ,則在避免 中國此一 「舊殖民地的再分割和 半殖 民地底淪為殖民 步ㄝL」 。 6
馬克斯 主義論者 因此推 斷 ,在中國此一以農村經濟為主角的殖民地經濟型態 裡 面 ,農村破產
,亦
即 中國經濟破產 的原 因 ,「帝 國主義經濟侵略及其有害影 響 占據 了主 導地 位 」 。章 乃 器曾經 指 出 :貿易 的入超,就
是 代表 國際資 本 主義 剝 削 ,因為 大量外貿的湧入 ,一方面使農村 中固有的手工業消滅 ;另一 方面 ,使國 內農產物跌價 ,而造 成嚴重 的 「穀賤傷農 」狀態 。國際資本主義以工業 品的傾銷 增 加 農 民 的支 出,再
以 農產 品的傾 銷 減少 農 民 的收 入 ,這是對於 農 民 「雙 斧伐 樹 」式的剝削 。g,章 乃 器 進 一 步分 析 中 國農 村經 濟凋蔽 的 實質 ,指出 :「照歷史 的路 線 看 起 來
,封
建殘餘的 中國農村組織 ,它的崩潰本來是必然的 ,但是 目下中國農村破產 的意義 ,已遠不是那 樣 的單純 。它在縱 的方面 ,固然帶著歷史上封建制度崩潰的 遺跡 ;而在橫 的 方面,是
更嚴 重 的受 著 國際資本 主義 崩潰 的影 響 。」據 此他認同上註 。
孫 曉林 ,〈中國皮產 商品化的性 質及其前途),《中山文化教 育館季刊 》,卷1期1(1934年8
月創刊號),頁219-238。
工德昭,〈世 界經濟危機與殖民地經濟
),《
中山文化教育館季刊》 ,卷3期l(1936年1月 春季號),頁”6。幸 乃器,(崩潢中的中國經濟社會 〉,《淑流年》 (上海 :生活書店,1936年),頁m9。
16U
一丸三 ○早代馬克斯主羨論吝對 中國經濟是慌的數察(193U∼1935) . 161 .
為 :「中國農村的破產 ,不是代表封建制度的崩潰 ,而是代表資本主義的崩潰 。」
然而 ,他又 以為倘使 一定要說 明此一現象和 封建制度 的關係 ,或者不妨說 :「這 是 資本 主義 崩潰 中封建 殘餘 的肅 清 。」gs據
此 ,吾人似 乎可以理 解 ,馬克斯 主 義論 者 何以認 定 1927年後 中國革命 的階段性 任務必須訴諸於 反帝 國主義 及其 封 建代理 人 的革 命 。g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