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師大歷史學報 第29期頁133-19U 民國九十年六月
一九三
U年
代馬克斯主義論者
對中 國經濟恐慌的觀察
(193U∼
1935)
李 宇 平
* 一九三U年
代 中國的馬克斯主 義論 者並 不認 為經濟危 機是景 氣循環 固定的週期性 現 象,或資本主 義經濟體 系運行 不可或缺 的動態要 素 。相 反 的 ,他們認 為經濟危機是 資本主 義即將 衰頹或終將崩 潰 瓦解 的徵 兆 。 他們認 識到 了在經 濟危機擴展 的過程 中,各主要 資本主 義 國家 中的工 業 危 機 不 只是與 各 農業 國家的 農業危 機 同發 生 ,而且 與之 錯綜 結 合在 一 起 。他們 並且發現,追
次危機 不僅是在 生產範 圍和 商業範 圍洶湧流行起 來 ,同時 芰延於信 貸和 金融範 圍,終至 完全推翻 了各 國間原 有的信貸 關 係和 金融 關係 。以這樣 的認 識烏基礎 ,中國的馬克斯主 義論者 呈現的 中 國經濟 恐慌 史,tl±質近乎是一個 普遍歷 史過程 的表現 ,卻較 少表現 中國 歷 史發展 過程 的複雜性與獨特性 。他們 進一步論 述說 ,危機在經濟領域 內普遍化傾 向的增 強 ,顯示 中國一如其他部分的世 界經濟 ,已然進入 資 本主 義 的最 高階段 ,即「帝國主 義 」或 「資本帝國主 義 」時代 。中國的 馬克斯主 義論 者 ,意識到它具有如 下的特徵(1)銀行 資本和工業 資本 已經 融合一起 ,在“金融 資本”的基礎 上形成 了金融寡頭 ,從而威 脅 了中國 的經濟秩序 ;(2)與商品輸 出不同的資本輸 出有 了特別重要 的意義 。這可 以說 明貨 幣金融方 面的救濟手段 ,何以一如世 界其他各 國的馬克斯主義 論 者 ,同時也特 別 受到三○年代 中國馬克斯主義論者 的注意 。 帝本文作者為 中央研 究院近代史研 究所副研 究 員 1-作者 感謝 兩位 匿名 審查人 惠賜 賓貴 意見,特此 申謝 。. 134 . 且 瀯 師 大 歷 文 學 夢艮 第29期 Shanin以為 有 關馬克斯主 義 的研 究法可 分兩種 型態 ,一是 階級 分 析法 ,一是體 系分析法 。或許 因為有關 中國經濟恐慌觀 察的現 象是個 可 以探 究的具體 而動 態的個 案 ,而不是純粹 中國社會性 質的靜 態反 映,馬 克斯主 義論 者有 關 中國經濟 恐慌 的觀察 ,除了慣有的階級 分析之 外,略 帶若干體 系分析 色彩 。儘 管三○年代 中國的馬克斯主 義論 者相信 列寧所 謂 「帝 國主 義是 資本主 義發展 的最 高階段 」的名 言 ,然而他們 顯 然 明 白,帝國主 義絕 不如 列寧所言 ,只是資本主 義發展 的一個 階段 ,它也 是 兩個 以上 的 國家或經濟體 系之 間的 關係 。資本主義的特徵 一社會 矛盾 一 因此也 是 國際性 的 。換 言之
,這
種 矛盾並 不是一 國之 內階級與 階級之 間 的矛盾與 對 立 ,它也發 生在世 界上 的帝國主義 國家與 (半)殖
民地 國家 之 間 。因為他們認 為 「殖 民地 係 內合於 資本主義經濟體 系之 中而為 資產 階級 的一個 特殊 的壓 榨對 象 」 。儘 管階級的關係 常被 國家或 民族的 關係 所 隱蔽 ,然而(半)殖
民地與 資產主義 國家相對立所構 成 的剝削 關係 , 實際上也延伸 至 國 內,使中國這樣 的半殖 民地 的無產 階級化有 更廣泛和 深化 的發展 。固然 ,殖民分析補充 了低度發展 國家內階級結構 中不清晰 的面向 ,然而正 是這種階級結構 為核心 的分析 ,使資本主義體 系成為展 現雙重歷 史發展 過程 的複雜 結合的分析體 系 。此雙重體 系,其一是發 生 在 國際 關係層 次上 ,其一是發 生在 國家社會之 內 。資本主 義分析體 系因 此 是 包含綜合 「外部因素 」與 「內部因素 」的分析體 系 。中國馬克斯主 義論 者有 關 中國經濟 恐慌 的分析取徑 ,似乎展現 了體 系分析 的特 質 。 關鍵字 :馬克斯主 義 一九三○年代 世 界經濟 大恐慌 中國經濟恐慌 金融 資本一 九 三 ○ 年 代 馬 克 斯 土 文 論 吝 對 中 國 經 濟 是 慌 的 親 寮 (193U∼1955) . 135 . 一 、
前
一九三○年代的中國經濟蕭條 ,一般以為原因有四 。分別是世界主要國家貶 低外匯價值,19鉾
年美國的購銀法案 ,日本佔領東北 ,以及 1931年長江大水 。 在世界經濟恐慌的高潮 中,1931年
至 1933年英 、日 、美相繼貶低幣值,1934年
美國實施購銀法案,皆造成世界 白銀價值的飛騰 ,以及中國外匯價格的上揚 。因 為 這些 國家對華 貿易總 額 佔 中國對外貿易額 的9U%,加
以在 國外銀價 上漲 之 際,國內白銀大量外流 ,於是導致國內經濟產生嚴重問題 。此外 ,東北淪陷,對
中國經濟也是個沈重的打擊 。由於東北是全國唯一有大量出超的地區 ,加以東北 也是 中國本部各地消費工業產 品的大市場 。1931年日軍強佔東北 ,不但加深 中 國的 國際收支 問題,而
且使 國內消費工業失去了一個迅速擴張的良好市場 。最 後,1931年
的長江大水,為
數十年僅見 ,受害地區包括江蘇 、浙江 、江西 、湖 北 、湖南等中國精華區 。此次水災造成一千四百萬災民 ,數萬人頓失數億元的購 買力 ,其對於經濟各部門的打擊 ,可想而知 。就是在上述各項原因衝擊下 ,中國 經濟陷入蕭條的深淵 ,各業凋零 ,幾有不可終 日之勢 。l 儘管一九三○年代中國的經濟危機未必與當時歐美等核心工業國家的經濟恐 慌 同其規模 ,然而三○年代中國言論界卻普遍認知到中國經濟已陷入恐慌蕭條的 困境 。頗多專家學者以 「恐慌 」為題 ,撰書著文 ,說明中國經濟危機 已如排山倒 海而來,呼
籲朝野上下注意中國經濟情勢的險峻發展 。這些以 「恐慌 」為題的著 述共 同的認為 1931年在 中國爆發的經濟危機,2是
建立於工農手工業經濟在 國 內政局不安 、苛捐雜稅盤剝 、災荒肆虐 、政經不易發展等國內因素長期累積 ,以 及上述世界經濟恐慌 、銀價上漲等西方經濟勢力深入內地 ,在全國範 圍內達到最 l 工業鍵,《中國近代貨幣與銀行的演進 ,怕44∼I9η》(台北:中研院經濟研究所,1981), 頁53-55。2
一般以為 中國經濟恐慌在1935年法幣政 策頒佈後有趨於和緩之勢 ,見久係亨,〈貨幣改革以降 U中國經濟),野
澤豐編,《中國U幣制改革t國際關係》(東京 :東京大學出版會,1981), 所以本文的論述亦以1935年為限 。. 1B6 . 壘 瀯 師 大 歷 史 學 無 第29期 高階段的時候 。s所以恐慌雖經延續 了數個年頭 ,但普遍發生到各經濟部門的恐 慌 ,說明了中國經濟恐慌的擴大 ,雖係由於帝國主義及世界經濟恐慌等國外因素 之衝擊透過城市而波及內地 ,然發於 國內的因素 ,卻也使內地遭受恐慌的危機較 之城市 ,尤其上海來得早且嚴重 。4 在上述有關中國經濟恐慌現象認知的基礎上 ,中國馬克斯主義論者對此一現 象的分析與詮釋 ,一如二 、三○年代當時學術界掀起的數次有重大歷史意義的論 戰一般
,表
現 了一種對科學社會觀理解社會問題 、研究社會結構 的方法論的認 同 。自1927∼19η年間無論是 中國社會性質問題論戰 ,中國社會史論戰和 中國 農村社會性質論戰,參
戰者都希望能使中國歷史和社會發展符合社會的辯證發展 規律 ,從而制定 出一套解釋 中國歷史的方法論 。他們試圖說明中國社會 “現階 段”的本質和與社會發展的基本理論有不可分割的關係 。5社會結構在特定歷史 階段有其必然的發展類型 ,人與人之間互相關係的變化和矛盾亦將導致社會按階 段循序漸進 。由此形成之種純粹的直線的進步史觀 ,成為馬克斯主義論者實踐社 會改革的依據 。他們相信人類社會可以根據預定的規則來分析,所
有革命活動的 成敗皆為社會變化的表徵 。人類社會既被認為應 由封建社會逐步邁向資本主義社 會,所
以如果一個社會的封建因素依然存在 ,就是因為一場革命未能把社會轉變 1931年至1935年之間以 「恐慌」為題的著述甚多,如路 易士著 、張屐 特譯,〈中國之經濟恐 慌 〉,《銀行週報》,卷19期姐 (1935年);田中忠夫著 ,張漢譯,〈中國經濟的危機 〉, 《中國經濟》,卷2期6(1934年6月);鄧
飛貴,(中國經濟的衰落程度及其前途 〉,《中 國經濟》,卷1期3(1933年6月 15日);許達生,(中國金融恐慌之開展 〉,<東方雜誌》, 卷笓 號5(1935年3月);莫湮,〈上海金融恐慌的回額與前瞻〉,《東方雜誌》,卷33號” (1936年l1月16日);吳
大業,〈中國經濟衰落中之 中國〉,《中國經濟研究》(上冊) (上海:商務印書館 ,1938年);錢
俊瑞,〈中國日下的皮業恐慌),《
錢俊瑞選年》(太 原:山西人民出版社 ,1986年);楊
伊默,(中國皮紫恐慌的特殊性 〉,《中國經濟恐慌與經 濟改造》(上海:中華書局,1935);李紫翔,〈中國經濟恐慌之觀察),《中國經濟恐慌與 經濟改造》(上海;中華書局,1935);錢亦石,〈世界經濟危機與中國經濟危機 〉,《新中 華雜誌》,卷3號13(1935年7月);谷
春帆,〈金融恐慌的原因與救濟辦法提要 〉,<社會 經濟月報》,卷2期6(1935年6月);谷
春帆,〈物價與恐慌 〉,《社會經濟月報》,卷2期 9(19竻年9月);顧
季高,〈中國當前之金融危機),《銀行週報》,卷19號1U(1933年3 月 )等等 。 李紫翔,〈中國經濟恐慌之觀察),《中國經濟恐慌與經濟改造》(上海:中華書局,1935); 頁l｝14。 D.W.Y.KwUk,SεjθKr抽磁 加 C多加ε駋 η㏑ “‘〃,I夕Uθ-工9JU(NewHaven:YaIeUn︳vers ityPIoss,1965),
一丸 三 ○早 代 馬 克 斯 主 義 論 吝 對 中 國經 濟 是 慌 的 親 察 (193U∼19扔) . 137 . 為資本主義社會 。此其所以主流派馬克斯主義論者把當時的社會發展階段視為半 封建半殖民社會 ,並且認為中國必須進行反帝國主義及其封建代理人的民族革命 暨土地革命 。馬克斯主義論者證明了革命行動的必然性
,6正
是因為他們視歷史 決定論為歷史演變之通則 。 馬克斯主義論者闡明社會變遷的動力法則的另一特徵 ,在於他們全部指向於 對階級支配與剝削的各種分析 。經濟被他們認為是社會特性和社會運動的決定因 素 。他們認為生產活動的方式形成陶鑄社會關係的根本 ,且制約著人類社會基本 的結構變遷 。每一生產體 系中必然有一套與生產有關之個人之間明確的社會關 係 ,為人們生活中行動之原動力之所 自 。個人藉著以生產為手段可以產生的個人 財產之擁有的關係 ,那些積聚著生產手段 ,從而也積聚著以生產成果擁有形式而 表現其所得的人 ,強行剝奪大多數生產者所生產的成果 ,因而把社會分成剝削者 與被剝削者 。馬克斯主義論者從而認為兩造之間所形成的階級利益是對抗的 。衝 突取代了共同合作的 目的 。這個社會所有的制度演變 ,利益分配之趨勢因而全取 決於各階級彼此對抗的形勢 。7正是根據不變的物質經濟力量可以發現支配社會 發展之規律 ,以及社會發展之規律與物質運動規律一致的觀點 .使馬克斯主義論 者的社會發展史觀具現為一可以獨立於人類意志控制之外的客觀歷史過程 。 中國馬克斯主義論者 多從可以表現普遍性整體的具體現象 (如經濟力量)著
手 ,以掌握歷史發展之本質 ,因而會在特定的歷史條件之下 ,為中國經濟之愈趨 貧窮化以及革命的迫切性 ,提供解釋性理論 。1927至1937年間的數次論戰 ,即 是明證 。三○年代中國發生的經濟恐慌則是當時實在發生的個別歷史事件 ,與前 此中國馬克斯主義論者一般論述分析的對象不同 。由於馬克斯主義論者期盼確認ArfD…︳ik,Ra,U舠6ㄉK羽〞 」呀JrU〞fZ舵U、邸 JUrΠ血r方“ 」呀“U〃U帥pn,,加C乃加a, i卯外I9〞
(Berke︳ey:UniversityofCaIifUIniaPIes$,1978),Chaptef3&9;D.W.Y.KnUk,SC尨Kr山〃 加 C九加ε銘
T幼田幽6,f”θ-i竻U(NewHaven:Ya㏑UnⅣerskyPIess,19“),Chaptei7;#明漢 ,《中 國 社 會 學 史 》 (天津 :天津 人 民 出 版 社 ,1987),Chapter6.
此一論點 引 自陳翰笙 《解放前的土地與農民 一一 華南農村危機研究》 (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
版社,1984年8月),頁伯 。馬若孟推崇陳翰笙以馬克斯主義史學研究中國皮村經濟,自成一
家之 言,具有經典性 的地位 ,為馬克斯主 義史學主 流派的代表人物 。Myefs,RamonH.,工沎
C九加ε“ 比a“鬥rECU竹U”:4θ比a〞“m了De1,εㄉP田εKr加工如pdaK′S乃a竹鈕刀g,i8夗.i“9(cambiidge,
138 . 重 瀯 師 大 歷 史 學 無 第29期 中國歷史發展之歸趨 ,具世界普遍性的意義
,8馬
克斯主義論者對於約與世界同 時發生的中國經濟危機的觀察 ,或許有助於吾人深入了解中國馬克斯主義論者史 觀之特徵 。本文擬於第二 、三節討論馬克斯主義論者對中國經濟恐慌發生原因的 觀察 ,其後諸節則擬討論馬克斯主義論者針對恐慌原因所提諸項救濟對策 。四 、 五兩節係討論有關中國對外關係部分的救濟言論 ,六、七兩節則係討論有關國內 因素的救濟對策 。二 、中國對外貿易條件 不平等說
馬克斯主義論者以為經濟危機爆發時,資本主義國家與殖民地問交換的不平 等有 日益擴 大的趨勢 。錢亦石9指出,”
鉼 年 《中國經濟年報 》編製的五年來(”
29∼1934年)中
國輸 出入貿易各項指數 ,即是帝 國主義對 中國 「巧取豪 奪 」的真憑實據 。他以為這些沈默的數字 ,告訴我們三件事 :第一,輸入價格在 1931年以前是上升的,19笓
年以後雖是下降,但
降幅不大 ;輸出價格 ,自1931 年起 ,開始下降,19銘
年左右更急轉直下,跌落31%。第二 ,輸入品總量連年 減少,1934年
已比 1929年減少m%;輸
出品總量除 1932年有一度急劇的減少 外,其餘都是增加的,1934年
比 1929年只減少 ℅%。
第三 ,輸入品總值在1931 年以前是增加的 ,19笓年以後 ,逐漸減少 ,唯19ㄆ年只比19”年減少 ℅%;輸
出品總 值只 在 1931與1933年間略有增加 ,其餘都是大大減少,1934年
比1929 年減少 已達m%。
他以為這一段冗長的說明,可
概括為兩件事 ,即「五年來 , 就輸入品說 ,總量減少的比例大 ,而總值減少的比例少 」:就輸 出品說 ,「恰恰 相反 ,總量減少的比例小 ,而總值減少的比例大 」 。他以為這些輸入與輸 出價值 之差 ,乃中國 「無形的損失 」,正是 「半殖民地的奴隸被帝國主義 『巧取豪奪 』D.W.Y.KnUk,Sε茲乃r由昭Im“加ε肥 Z幼“名力r,i奶-ipJU(N。wHaven:YaleUniveI$ityPIess,1965),
Ch日Pt。i7,pP.168-17U. 錢亦石(lSS9∼1938),原名城,字介磐,筆名嘯秋 、史疲 、谷蓀 、白沙 、石類 、巨持 、楚因; 湖北成年人,曾就詨武昌高等師範,曾任武漢中學教員參與創辦共進中學,湖北第一師範學校 教員,出版過 《新教育》刊物,主辦過 《武漢評論》週刊,國民索湖北省黨務幹部學校校長, 上海法政學院和暨南大學教授,主編 《世界知識》 、《新中華》 、《中華公論》雜誌 、《中國 的一日》叢書 。見徐友春主編:《民國人物大辭典》(石家莊市:河北人民出版社 ,1991年), 頁1529。
一丸三 ○年代馬克斯主義論吝對 中國經濟是慌的親察 (193U-19扔) . 139 . 的一個 實例 」 。它使 人深深認 識到 ,「自1932年以後 ,各資本主義 國家經濟 好 轉 的果 實 ,至少有一部分是 向中國開刀取得的 」 。1U 王德 昭也 強調在世 界經濟危機爆發期 間 ,資本主義 國家與殖民地問交換 的不 平 等有 日益 擴 大的趨 勢 。儘 管針對 原料 和製 成 品的價格 指數 表 的分 析
,11顯
示 帝 國主義和 中國之間的商 品交換 條件 ,確實是對 中國不利的 ,但王德昭認為這並 不能 真正表示在危機 時期殖民地和帝 國主義 間交換 不平等增進的程度 。他引伏爾 加 (E.Varga)12《大危機 及其政治 的結果 》書 中的一段話 ,指出中國此一殖 民地 在經 濟危機 中所受的特別損害 。伏爾加說 :「雖然這種數字是極不正確 的 。他們 並不能正確表示 出危機 時期殖民地和帝 國主義 國家間交換 不平等情況 的擴 大 ;因 為他們所代表的衹是那些為歐洲殖民地商品經手人所接受的數字 。」農民在殖民 地所接受 的價格 ,比這些 下跌得更厲害 。他認為 向來建築在不平等基礎之上的殖 民地與帚 國主義 國家 間的 國際貿易 ,不能再維持平衡 了 ,因為殖民地所僅有的一 點資金 也不斷外流 。怡 錢亦石,〈世界經濟危機與中國經濟危機〉,《新中華雜誌》,卷3號13(1935年7月),頁 27-28 。 原 料 與 完 製 品 價 格 指 數 表 : 見工德昭,〈世界經濟危機與殖民地經濟〉,《中山文化教育館季刊》,卷3號l(19%年
), 頁234。 Euqeni:E.Var帥,187’-1964.蘇聯 馬 克斯主 義經濟學 家,前蘇聯 科 學 院世 界經 濟和世 界政 治研 究 所所長 。在m年
代 資本主 義局部穩定時期,根據 馬 克斯 的方法,依據 對 祝雜 現 女的分析,正確地 預 測 了1929-1933年世 界 資 本 主 義 總 危 機 ,著有T比CKarC河“∫羽 〞Jr竹PU竹比arC●刀比σ“eF9εεJ.
見何承艱 、工德樹 、胡個湖主編 ,《馬克斯主義人物辭典》 (北京:中國廣播 出版社,1989 年),頁η ;又見 《經濟學辭典》(台北 :三民書局,199U年),頁兒7。 工德昭,〈世 界經濟危機與殖民地經濟 〉,《中山文化教育館季刊》 ,卷3期l,頁234.235。 荷局 東印度 加 拿大 中 國 安 南 美 國 德 國 英 國 1U。 1U。 1933
. 14U . 重 瀯 師 大 歷 文 學 艱 第29期 至於 中國對外貿易之所以 日趨不利 ,錢俊瑞14認為原因之一是 ,中國經濟 危機是在世界資本主義總恐慌 的基礎上發展和加深起來的 。15他以為中國作為 列強原料根據地的作用 ,在世界經濟恐慌期間 ,顯然已大為削弱 。中國原料品減 少的輸 出,即可證明 。然而 ,另一方面 ,國外廉價農產品卻變成中國國貨及土產 的致命威脅 。他並進一步指 出,目前世界資本主義的經濟恐慌 ,雖以軍需工業的 發展 ,通貨膨脹的厲行 ,以及對於 國內外大眾剝削的加甚 ,暫有好轉之象 ,可是 各 國的農業恐慌 ,非但沒有跟著減輕 ,反而 日趨深刻 。這種國際環境 ,決定了中 國經濟恐慌將 因糧 食傾銷造成的農業恐慌而 日趨深刻 ,絕無超度的可能 。16世 界資本主義體 系的根基既已動搖 ,中國本身也將 因陷入資本主義總危機 的漩渦 中,使其本身缺乏克服經濟危機的條件 。 錢亦石也強調 中國此次經濟危機爆發於資本主義總危機之中 。他認為建立在 資本主義總危機之上的世界經濟恐慌 ,就目前而論 ,「深刻化確 已中止 」 。它不 會走 向新的繁榮期
,也
不會回到舊的衰落點 。在某種意義上,經濟危機可說是從 危機的深淵過渡到蕭條的階段 。錢亦石認為 ,這雖是一種好轉 ,「不過這種好轉 是矛盾的 ,不規則的 ,並且帶人為的性質 」 。因為好轉的力量,歸
功於 「軍備競 賽的影響,通
貨膨脹 的影響 」 。而最重要的原 因則在於各 國將經濟危機 中的損 失 ,「在國內轉嫁到工人與農人身上 ,在國外轉嫁到殖民地與半殖民地的廣大民 眾身上 」 。就各國國內而言,可以見到資本主義國家內的佃農 ,「要生生的棄田 錢俊瑞(l9U8∼1985),筆名陶直夫 、錢澤夫 、澤夫 、周彬 ,江蘇無錫人,曾就讀江蘇省第三師 範學校,無錫 民眾教 育學院 ,曾創辦 《世界知識 》雜誌 、 《永生》週刊和 《現世界》 、主編 《江淮 日報》 、創辦 《解放 》三 日刊 ,曾任 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黨祖書記 、副部長 、中國社 會科學院世界經濟研 究所所長 ,主編 《世界經濟概論》 、《世界經濟年鐙》 、 《中國國防經濟 建設 》 、 《中國經濟 問題講話》 ,著有 《中國貨幣制度往那去》 、 《高等教育改革的關鍵 》 、 《世 界經濟學原理初探 》 。見徐友春主編 :《民國人物大辭典》(石家莊市 :河北人民 出版 社,1991年),頁15”。 資本主義總危機,依錢亦石的說法:「什麼是資本主義總危機呢?扼要的講 ,有兩個特徵 :一 是資本主義的體制分裂 ;一是固定資本的慢性剩餘 。前者是在整個 資本主義世界中分裂出六分 之一的社會主義系統 ,形成兩個制度的對立 ,社會主義前進一步 ,即資本主義削弱一步 。後者 是戰後各國工廠的開工率不足 ,即在繁榮之年(l兜9),英國工業生產達到戰前的99.1,德國更 少,只達到戰前的 θ.4,以致各國都有廢置不用的固定資本 。這兩個特徵 ,在戰前是沒有的, 也就是說 資本主義總危機在戰前是不存在的」 。見所著,〈世界經濟危機與 中國經濟危機),
頁筠 。 錢俊瑞,〈中國日下的皮紫恐慌 〉,《錢俊瑞選專》(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6年),頁 l11 。一 九 三U早代 馬 克 斯 土 羨 論 吝 對 中 國經 濟 是 慌 的觀 寮 (193U-19S5) . 141 . 不種 ,於是顛沛流離 ,死亡於道路者 ,日有所聞 」 。至於向國外轉嫁 ,「自然是 向殖民地與半殖民地開刀 」
,特
別是在 「遠東方面向中國開刀 」 。′所以,世
界經濟好轉是在 「以鄰為壑 」的條件下好轉 。正因如此 ,各資本主義國家經濟好 轉的時候 ,中國經濟反陷入更深的危機 中;無以 自拔 。 馬克斯主義論者 因此認為在經濟危機性質的變化上 ,三○年代中國的經濟危 機具有從封建經濟危機 ,逐步過渡到與資本主義經濟危機相交織的特點 。1B二 十世紀三○年代以前 ,中國受到資本主義國家傾銷農產品的數量比較小 。中國出 現的危機 ,主要是封建性的,進入二十年代末期之後 ,由於世界資本主義危機頻 繁爆發 ,各資本主義 國家為了轉嫁危機的禍害 ,對中國進行的剩餘農產品傾銷數 量 ,相較於從前 ,就越來越大 。如此 ,中國的經濟危機在資本帝國主義國家的轉 嫁 下,逐
漸 出現了封建性危機與資本主義性質危機相交織的局面 。19錢俊瑞認 為 自1931年開始的 中國經 濟恐慌,在
性質 上 已具資本主義恐慌 的性質,但
卻 「絕不是純粹的資本主義恐慌 」 。因為以 「技術特別落後,生產性特別薄弱為特 徵的中國農業生產 ,只有在一般購買力空前的降低 ,地方經濟封鎖性特別濃厚的 情況下 ,又被牽入了資本主義世界的漩渦 」,亦即 中國的經濟變成資本主義世界 經濟的一環之後 ,才發生了恐慌 。換句話說 ,中國落後的經濟 ,「只有以世界商 品構 成分子的資格在世界市場上競爭的場合 ,才會發生恐慌 一一 資本主義恐慌 的現象 」 。的因此,誠
如陳翰笙21所言 :「中國不但正在受封建主義之害 ,而 錢亦石 ,前引文,頁%。 封建主義 :以封建地主 占有土地拜剝削皮民或友奴剩餘勞動為基礎的社會制度 。產生於奴隸社 會瓦解的基礎上 。地主 階級和農民階級是封建社會兩個相互對立的基本階級 。地主階級 占有絕 大部分土地 ,皮民或農奴 完全沒有或只有很 少的土地 ,而不得不耕種封建地主的土地 ,在人身 上依附於封建地主 。地主剝削農民的方式主要是地租 。封建社會的經濟點是 白給 自足的白然經 濟 占主 導地位 。封建社會末期 出現 了資本主義萌芽 。見黃達強 、貴安森 、石永義主編,《簡明 科學社會主義辭典》 (北京 :北京出版社,1988年),頁妙7。 鄭慶 平 、岳琛編著,《中國近代表紫經濟史概論》 (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87年), 頁289佗9U。一九三○年代的中國 ,依馬克斯主義論者的界定,屑於 「半封建半殖民社會」 ,所 謂半封建半殖民社會 ,即政治上經濟上受帝國主義國家控制 ,封建經濟逐步瓦解 ,資本主義因 素 已得到一定發展的社會 。它不是一個獨立的社會經濟形態 。見 《經濟學辭海》(台北:東華 書局,1993年),〈政治經濟學),頁
9。 錢俊瑞,〈中國日下的皮紫恐慌 〉,《錢俊瑞選集》,頁1U9-lU8。 陳翰笙(l”7∼),江蘇無錫人,曾就詨美國波其納大學,美國芝加哥大學碩士,德國柏林大學 博士,曾任北京大學教授,莫斯科國際皮村運動研究所研究員,中央研究院科學研究所所長, 著有 《工業資本與中國皮民》 、《華南皮村危機研究》 。見徐友春主馬:《民國人物大辭共》 (石家莊市:河北人民出版社 ,1991年),頁lU68。142 . 垂 瀯 師 大 歷 文 學 ¥F. 第29期 且 也在受資本主義之害 」 。” 正因為 中國原 有的封建經濟 已陷入資本主義經濟危機 的漩渦 中 ,馬克斯主義 論 者又認 為 ,在危機 的發展程度 上 ,一九三○年代 中國的經濟危機經歷 了一個從 慢性漸行性危機 ,發展到 急性 崩潰性危機 的深化過程 。他們以為一九三○年代以 前 中國經歷 的封建性 危機 是一種慢性恐慌 ,其後發生 的資本主義危機 ,則表現著 急性恐慌 的特質 。他們 以為這次的急性恐慌 ,雖是建立在封建性 的慢性危機 的基 礎 之上 ,卻是受到帝 國主義在這 次恐慌 中的外來影響才形 成的 。 李紫翔的說法頗 具代表性 。他以為 :鴉片戰爭以後 ,當「帝 國主義與 封建勢 力的剝削 達 到 某一 較 高 的程 度 」
,使
「慢 性 的恐慌 發展到 某一 階段 」之後,若
「再加一外來 的影響之逼迫 ,每每轉為 急性 的恐慌之爆發 」 。因此 ,在一九三○ 年代 之前 ,由於小商 品經濟 的地方性和 中國工農群眾生活水準的特別低 下 ,加以 帝 國主義者劃分勢力範 圍 ,軍閥的割據地方 ,「中國不曾有普遍全國的大障礙 」 。 可是一九三一 年爆 發 的恐慌 ,建築於 「工農手工業經濟 ,在帝 國主義與 封建的剝 削 之全 國範 圍內 ,達到 最高階段 的時候 ,同時又加上帝 國主義者經濟恐慌損失的 轉嫁 」,所
以,恐
慌 的範 圍 ,「包括 了全國農村 ,並且蔓延到每一個都市 ,每一 個 生產 部 分 」 。外正 由於 此次經 濟 恐慌 是 向著擴 大普遍 的方 向發 展著,在
程 度 上也最深刻而尖銳 ,從而表現 出急性恐慌的特質 。阻 錢亦石也指 出,這
一危機 是發生於慢性危機基礎之上的急性恐慌 。他以為 中 國是帝 國主義支配 下的半封建 國家 。在此之前 ,封建剝削深入農村 ,是造成慢性 經 濟 危機 的條 件 。而慢性 經 濟 危機 與世 界經 濟危機 合流之後 ,則爆 發1931年以 來 「急性 的全般 的中國經濟危機 」 。他認為封建勢 力與帝 國主義相 依為命 ,在政 治 上與經濟 上保持割據 的形勢 ,是「推 進 中國經濟走 向急性而全般的經濟危機 的 兩個 車輪 」 。%
η 陳翰笙,《解放前的地主與反民 一— 華南及村危機研究》 (北京:中國社會科學 出版社,1984 年),頁1U1l。 事 紫翔 ,〈中 國經 濟 恐慌 之 觀 察 〉 年),頁13-14。 李紫翔,〈中國經濟恐慌之視察) 年),頁
13-14、%。 ,《中國經濟恐慌與經濟改造》(上海:中華書局,1935 ,《中國經濟恐慌與經濟改造》(上海:中華苦局,1935 〈世界經濟危機與中國經濟危機 〉,《新中華雜誌》,卷3號13(1935年7月),頁兜 。一 九 三U再代 馬 克 斯 主 義 論 吝 對 中 國經 濟 是 慌 的 親 察 (19SU-19扔) . 143 . 馬克斯主義論者同時強調 ,在危機表現的基本形態上 ,中國經濟危機具有生 產不足危機與生產過剩危機相結合的特性 。他們強調中國農業經濟中仍然存在的 農業經濟型態 ,以及此一危機所具有濃厚的半封建特質 ,決定了中國將發生生產 不足危機 。而中國經濟已被捲入世界資本主義經濟體系 ,帝國主義剩餘農產品在 中國傾銷 ,以及此一危機所具有濃厚的半殖民性質 ,則決定了中國的生產過剩危 機 的形成 。依據錢俊瑞的看法 ,目下中國的國民經濟危機 ,正配合著國際和國內 的條件 ,從而以更深刻更全面的姿態表現出來 。就國際關係而論 ,中國經濟正以 世界資本主義一環 的姿態 ,「表現為過剩生產物泛濫之所 」,因此形成物價狂 跌 ,產業衰竭和農村破產的現象 。就國內的條件而言,「中國半封建生產關係底 沈淪
,阻
斷了生產 力繼續增長之路,甚
至使它 日趨衰落 」 。 「市場上過剩的商 品 」和 「極度低落 的生產 力 」,雖
是互相排斥的範疇,但
在 中國 ,卻給統一起 來 ,而成為現階段國民經濟的兩大特徵 。他以為 ,這兩個特徵 ,「相互影響 ,相 互促進 」,而在世界經濟危機發生後 ,「列強資本對華統制加強 」,又為此等特 徵全面展開的基本動 因 。%
陳翰笙也支持此一看法 。他以為三○年代經濟危機發生後 ,一方面竟然使中 國的富農 ,「縮減他們 的耕地面積以及他們 的勞動力 」;另一方面 ,中國農民 「也經不住 日益增加的進 口農產品的衝擊 」 。據此他肯定的表示 ,凡是研究過 中 國情況的經濟學家和歷史學家 ,幾乎都可以發現 「大量的封建殘餘 」,儘管 「只 有極少數學者沒有忽視 中國的政治經濟中那種複雜的殖民地性質 」,但是這種殖 民地性質實際上比其他任何因素 ,更加有助於加強 目前封建關係的韌性 ,甚至強 度 。因為 「中國農民不但正在受封建主義之害 ,而且也在受資本主義之害 ,不但 正在受中國生產不足之害 ,也在受國外生產過剩危機之害 」 。” 依據以上的推論 ,馬克斯主義論者認為 ,中國內含於世界經濟體系之中而成 為帝國主義的一個特殊的壓榨對象 ,只是在持續中國原有封建性的基礎上,助長 帝 國主義侵略的惡性效果 ,卻不能在互惠的關係下 ,使資源由封建傳統的農業部 門,大量流向現代產業部門,以致於造成中國的半殖民半封建並存的現象 ,而此 錢俊瑞,〈中國現階段 土地 問題),《
錢俊瑞選無》,頁”3-214。 陳翰笙,《解放前的地主與皮民—— 華南皮村危機研究>(北
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4 年),頁1U-1l。. 144 . 壘 瀯 師 大 歷 文 學 妻艮 第 29期 正是 中國同時遭 受生產不足之害與生產過剩之害的根 源 。 根據 上述 ,可以明瞭 ,馬克斯 主義論者何以極 力援 引伏爾加lE.varga)有關 世 界經 濟危機 爆 發和 發 展的理論體 系 ,田解釋 恐慌期 間殖 民地在世 界經 濟危機 中之地位 。依據王德 昭的說法 ,這是 因為 「伏爾加認為經濟危機 期 間加在殖民地 或 半殖 民地 身上 的壓榨 關係 ,是封建 的和 資本 主義 關係 的複和 」 。”錢俊瑞 又 進一步說 ,伏爾加曾將世界各 國的經濟恐慌分為兩個範 疇 :第一種 農業恐慌 的形 態 ,是出現在那 些資本主義 的生產 方式 已經 主宰著整個 國民經濟 的國家 中 ,「在 那裡 是 由農產 品的生產過剩促成生產 大眾的貧 困 」;第二種恐慌形態 ,是出現在 那些殖 民地及半殖民地 等經濟發展的階段比較落後 的國家 中,在那裡 一方面是受 到帝 國主義 的宰割 ,另一方面則遭受封建勢 力的剝削 ,「是生產 力的薄弱 ,即生 產 量 的不足
,陷
農 民 大眾於 飢餓與 死 亡 」 。∞中國的經 濟恐慌 正 以第二種 恐慌 的形態而體 現著 。所以伏爾加的觀點 ,正是馬克斯 主義論者分析 中國經濟恐慌 的 理論 基礎 。s1三 、城鄉貿易條件不平等說
馬克斯主義論者以為中國對外貿易上不等價交換關係的 日趨擴大 ,同時也反 映在城鄉間的交易上 ,且城鄉間不等價交換的本質 ,亦有 日益擴大的趨勢 。依據 李紫翔的觀察 ,由於各先進資本主義國家大量價廉物美工業製品的侵入 ,中國農 村原本保有的一種半 自足 自給或 自足 自給的狀態 ,「已在不可挽救的急速的破壞 中 」 。儘管中國的農業生產 ,受到種種落後的生產方式的束縛 ,「不能資本主義 化 」,中國農民仍不能不一方面 「被迫著轉變為世界資本主義市場的購買者 」;見E.Vaiga,助εa匆rDeJ9昭∫∫jUK●PI〞JrJPUf好比atCU〞Xη口ε刀εε山 該 書 內 容 曾 被 馬 克 斯 論 者 如 錢 俊
瑞等人譯成中文,刊載在1934年出版的 《世界知識》雜誌上 。 工德昭,〈世界經濟危機與殖民地經濟〉,《中山文化教育館季刊》,卷3期l(1934年
),
頁235。 錢俊瑞,〈中國皮村經濟的破產),《
錢俊瑞選年》,頁跖 。 張仲定 ,許滌新,皆曾引述 E.Vaiga的言語 ,說明此次經濟危機的成因和發展 ,見張仲寔, 〈資本主義底經濟危機論>,《中山文化教育館季刊》,卷1期2(”
34年冬),頁田6;許滌 新,〈貨幣戰爭及其對於中國經濟的影響 〉,<東方雜誌》,卷31號9(1934年3月),頁9。一 九 三 ○ 年 代 馬 克 斯 主 義 論 吝 對 中 國 經 濟 甩 慌 的 親 察 (195U-19扔) . 145 另一方面 ,「又為原料市場的生產者 」 。然而 ,無論是資本主義市場的購買者 , 或是原料市場的生產者 ,中國的農民及農產品在面臨世界市場 「資本主義法則 」 的競爭之下 ,都須面臨原料價格的上漲 ,落在工業品之後 ,且其下跌速度又常較 工業品速度為快的事實 。因此 ,農工業產品交換價格剪刀差的發展 ,必然使農產 品對於工業品的交換 ,永遠處於一種不利的地位 ,其結果不徒使 「農村永遠被制 於都市 」
,並
且使 「農村之被榨取 」,成為 「都市發展的主要條件 」,犯最後 農工階級乃成為重重轉嫁之下的最後負擔者 。 馬克斯主義論者因此指 出 ,城鄉間農工產品價格剪刀差的擴大 ,是城市商業 資本對農民進行加深盤剝的重要表現 。而肆意剝削農民的商業資本的重大來源 , 則是 中國買辦資本或 官僚資本 。ss陳翰笙就認為 ,中國的軍閥和 官僚永遠不可 能 ,也永遠不會幫助農民擺脫他們所受的奴役 。他們只想盡可能地繼續保持他們 剝削 的基礎 。他並且認為就外國資本家看來 ,這些軍閥和 官僚幾乎是必不可少 的 ,因為他們使 中國具有 「貿易安全 」的作用 。帝國主義者不願站在起義農民的 一邊 ,反而情願迅速提供援助以支持那些身兼地主的軍閥 ,這是不言可喻的 。s4 李紫翔則強調買辦制度在農村中所發生的 「吸血管 」的作用 。他以為買辦制度 , 不僅廣泛地樹立起其 自身組織與其在商品流通上的壟斷地位 ,並且扶植和發展了 帶著封建色彩的 「行幫 」制度以及舊式金融組織錢莊和新式的銀行 ,以為買辦制 度的重要骨幹 。這種買辦 ,以及帶了 「買辦 」性質的行幫制 ,其所扮演商業資本 的任務 ,是在推銷帝 國主義者的工業生產品,以及過剩的農產品 ,同時又向農民 購買廉價 的農產原料,供
給帝 國主義的需要 。所以,他
們在這一商 品流通過程 上 ,「不僅在分取工業生產者與農業生產者的一部分利潤 ,更在保護並發展封建 性的兩層 (按:指買辦與帚國主義)不
等價交換 」 ,因此 「又更加甚了農民所受 李紫翔,〈資金集中都市與資金回到及村 〉 ,見千家駒綿,《中國農村經濟論文集》現收於上 海書店據193∫年 中華書局版影印之 《民國叢書》,第2篇,號竻 ,頁lU3-1U4;此一說法 ,又 見李紫翔,〈中國經濟恐慌之觀察 〉,《中國經濟恐慌與經濟改造》,頁16-18,該文有列表, 說 明工農產品價格之剪刀差的發展 。 官僚 資本:買辦的 、封建的國家壟斷資本在 中國的通稱;買辦資本 :殖民地 、半殖民地國家中 依附帝國主義並直接為它服務的資本 。見 《經濟學辭海》(台北 :東華書局,1993年),〈政 治經濟學),頁
lU。 陳翰笙 ,《解放前的地主與農民一一 華南農村危機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1985 年),頁lU。. 146 . 垂瀯 師 大歷 史 學無 第29期 S5 農產 品與工業品間剪刀式價格差的損失 」 。 三○年代商業資本的構成 ,不只限於買辦型商業資本 ,同時包括地主型商業 資本 。馬克斯主義論者認為這些地主對農民的剝削 ,其性質等同於城市商業或高 利貸資本對農民的剝削 ,從而使得農民所受剝削 ,遠遠超過了表面上農工產品價 格 差的損失 。sU李紫翔就曾 言及 ,三○年代以來 ,農村經濟恐慌之深入 ,土地 集中速度之高 ,是誰也不能否認的事實 。然而這些地主 ,尤其是軍閥 、官僚和商 人 出身的新地主 ,十九都是 「不在地主 」,他們正以 「對農民的超經濟剝削 ,來 維持其都市的繁華生活 」 。s’錢俊瑞指 出,「地主和富農是 中國農村 中商業資 本和高利貸資本活動的主導 」 。商業和高利貸資本在中國農村中的猖獗 ,已經引 起政府當局的高度重視 。他們在分解農民經濟 ,在令農村階層急激分化的過程 中 ,表現 出最大的特長 。ss 至於猖獗的商業和高利貸資本 ,何以能使農村階層 急激分化
?(按
:指部分富農地主竄升為新的地主,而中下農民則成無產階級) 據馬克斯主義論者指 出,這是因為他們中的一小部分已經 自身兼做了資本家 (最 顯著的例子是軍閥兼辦實業和銀行),其
餘也已經接受了資本的奧梭 。由於這種 地主的興起 ,跟城市的民族資本有密切的關係 ,所以,封建勢力與本土的民族資 本 ,不僅不在火併 ,而且在經濟和政治上建立了鞏固的聯合陣線 ,甚至以此一勢 力為基礎 ,做了帝國主義的附庸 ,作為外國侵略中國的 「前衛 」 。他們一方面宰 割 下層農民的剩餘生產物 ,一方面效 忠於帝 國主義的支配 ,從而使得下層 (富 農 、地主除外)的
農民 ,受到兩層的剝削 。∞城鄉不等價關係 ,因為此種雙層 剝削的存在 ,自然更趨嚴重 。 字紫翔 ,〈資金集 中都市與資金回到皮村),《中國及村經濟論文祭》,頁1田。 高利貸資本 :以獲取 高額利息為 目的的貨幣貸款 。貸放的貨幣即高利貸資本 。它主要存在於前 資本主義社會 ,在資本主義社會 中也仍然存在著,「但只是作為從屑的形式 」 。高利貸產生所 需要的 ,歷史條件是 ,至少已經有一部分產品轉化為商品,同時隨著商品買責的發展 ,貸幣已 經在它的各種 不同的職能上得到發展 ,特別是支付手段的職能有一定的發展 。它大致在原始社 會末期就 已經 出現 。見 《資本論 》卷 巧 (北京:人民出版社),頁
θ2,轉
引 自來游著 ,《 〈資本論 〉辭典》(山東:人民出版社,19SS年),〈範疇概念 〉,頁SS。又在殖民地附屑國 等商品經濟 不發達的地 區和 國家,高利貸資本活動猖獗 ,其存在形式有貨幣借貸和實物借貸 。 見 《經濟學大辭典》 (上海 :辭書出版社,1985年),〈金融卷),頁S1。 李紫翔,(資金集中都市與資金回到及村>,《中國及村經濟論文集》,頁lU5。 錢俊瑞,(中國皮村社會性 質與及紫改造問題>,《
錢俊瑞選集》,頁2SU。 同上註 ,頁η8。一九三 ○軍代馬克斯主義論吝對 中國經濟是慌的散察 (193U-19扔) . 147 馬克斯主義論者顯然以為 ,城鄉不等價關係的確立 ,同樣表現著帝國主義擴 張之本質 。因為發揮此一城鄉不等價關係剝肖j功能的買辦和官僚資本 ,乃係附著 於帝國主義之下 ,因此為具有殖民地性質的封建經濟構造 。半封建勢力 ,同時也 為資本的利益服務 。因此 ,馬克斯主義論者以為城鄉對立的形成 ,是城市在帝國 主義的羽翼之下 ,依賴買辦資本和官僚資本等封建勢力為主要媒介 ,向農民進行 剝削 ,從而使其 自身的資本主義 ,愈來愈發展p 就城市部分而言 ,據錢俊瑞的觀察 ,當時中國的民族資本 (包括買辦和官僚 資本
),一
方面 由於農村破產 ,內地資金大部集中都市 ,一方面由於 「外資在政 治和經濟上的屈服 ,使買辦資本得在政治上積極加強其對於政府的控制 ,在經濟 上積極加緊其對於工業的活動 」,從而使 「城市中的買辦資本相對於封建勢力 , 格外加 強 」 。m然
而,在
另一方面 ,中國的農民大眾 ,「正在上述帝 國主義總 的支配之下 」,因城市中附從帝國主義的買辦資本與內地封建勢力的聯合宰剝 , 大批的走 向破產或無產化 。41錢俊瑞 因此說 ,在當前經濟恐慌一天天深刻,農
村不安 的情勢一天天嚴重 的時候 ,「舊式的孤立的中小地主和別種半封建的勢 力 」,固然都在 日漸衰替 ,但隨之而起的都是新興的地主 。這種質的變化 ,並沒 有使舊的 「封建勢力走向 自身的否定 」,封建勢力依然殘存 。不過 ,「新起的地 主 」 「一定跟城市資本……具有密切的聯繫,有的甚至自身就是城市有產階級 」 。 妙 於是,城
市與鄉村的對立 ,漸漸變成了資本主義與封建主義對立的具體化身 。 農民所受打擊 ,既然遠遠超過城市資本主義經濟 ,農村經濟的破產 ,實際上 則擴充了城市資本主義經濟 。李紫翔說 ,許多人詫異著 :「農村破產與少數大都 市的畸形發展 」,能同時並存 。依他的觀察 ,「通商 口岸 」之能維持畸形和腐朽 的繁榮 ,是因為它們的發達 ,乃以農村經濟的破產為前提 。 「中國農村的資金 , 被通商 口岸 的 『吸血鬼 』吸吮乾涸 了 」,最後更流至帝 國主義者的國家 。們因 此,資金 由農村大批流 向都市 ,證明帝國主義經過宰割中國之堡壘的 「租界 」一 一 近代大都市 ,在經濟上統制 了全中國 。他以為這些流 出的資金 ,既然脫離 了 錢俊瑞,〈中國皮村社會性 質與及紫改造問題 〉,《錢俊瑞選集》,頁m6。 錢俊瑞,〈中國農村社會性 質與反紫改造問題 〉,《錢俊瑞選牛》,頁ml。 同上註 ,頁η8。 李紫翔.<資金集中都市與資金回到皮村),《中國皮村經濟論文集》,頁1U2-1U3:〈中國經 濟恐慌之觀察),頁
5。. 148 . 壘 瀯 師 大 歷 文 學 艱 第29期 再生產的過程 ,就使得中國整個農村 ,愈發受到封建地主 、高利貸和商業資本的 剝削 。 「那怕農產品的大部分已經商品化,而帝國主義和封建的剝削 ,終將阻塞 了中國農業生產方式走向資本主義的道路 」 。竹 因此 ,中國農村 ,永久持續著入超 ,它的最深刻的意義是中國勢將持續面臨 工農產 品價格 差的損失 。仍李紫翔描述這樣的過程 :「中國的農業生產者不僅 要負擔一般資本主義 國家之工業品與農產品之交換價格差的損失 ,並且因輸 出輸 入商 品
,均
為各帝 國主義銀行 、洋行 ,以及為其所操縱的中國買辦商業機 關獨 占…… 。,輸
入的洋貨 ,每在世界市場價格之上 ,而輸 出的土貨 ,則又在世界市 場價格之下,壟
斷中國市場價格,搜
取特殊買辦利潤 ,從而更增 大了工農產 品 一一 洋土貨之價格剪刀式的差額 」 。∞四 、抵制通貨戰 爭
馬克斯 主義論者主張抵制通貨戰爭的 目的在抑低 匯價 ,限制輸 入 ,刺激輸 出,進而平衡 中國之對外貿易 。 一九三○年代,帝
國主義對中國侵略的方式並非如上述的以商品輸 出為主 , 而是 由商品輸 出向資本輸 出推進 。所以 ,馬克斯主義論者以為 ,一九三○年代帚 國主義對中國此一半殖民地的影響 ,已進入財政資本時代 。卻 資本輸 出的意義增強 ,同時意味著宗主國與殖民地間關係的轉變 。孫冶方們 李紫翔 ,〈資 金集 中都 市與 資 金回到 來村 〉,頁1U2-lU3。 李紫翔 ,〈中國經濟 恐慌 之觀察),頁5;李紫翔,(拉西 曼報告書之 農業部分的批評 〉 ,《中 國鄉村建設批 判 》(上海 :生活書店,1936年),頁π 。 李紫翔 ,〈拉 西曼報告書之農業部分的批評),頁
π 。 按 :財政資本即金融資本 。依據馬克斯 史觀,認為金融資本是壟斷的銀行資本與壟斷的工業資 本融合或混合的一種資本的新形態,「它產生的經濟基礎是生產的集中 ;它形成的過程是生產 集中發展到一定的階段 ,而達到壟斷」 。它的主要特徵是:「規模 巨大 ,通過參與制等辦法, 支配著龐 大的社會財富 ;不僅控制銀行業 ,而且遙控制工業 、商業 、運輸紫及其他經濟部門; 富於掠李性和侵略性,不擇手段地追逐 高額壟斷利潤 ,甚至通過發動戰爭來發橫財 ;控制著國 家政權 ,使國家機器下屬於 白己 。金融資本的形成是帝國主義的經濟特徵之一 。」見劉鴻儒主 編,《經濟大辭典 (金融卷)》 (上海 :辭書出版社,1987年),頁Ⅱ2七。 孫冶方(19U8∼1983),原名 薛萼果,曾用名 宋亮 、一洲 、霄山 、方青 ,江蘇無錫人,曾就詨莫 斯科 中山大學 ,曾開設新知書店 、中國經濟資料室 、發行 《中國農村》月刊 、曾任 淮南津浦路 西地委宣傳部部長 、蘇皖地 區貨物管理總局副局長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副局長 、中國 科學院經濟研 究所所長,著有 《關於 國家經濟建設和國家資本主義》 、 《關於 “資產階級法 權.》、 《關於改革我國經濟管理體制的幾點意見》 、 《社會主義經濟論 》 。見徐友春主編: 《民國人物 大辭典》(石家莊市 :河北人民出版社,1991年),頁9S2。一 九 三 ○耳 代 馬 克 斯 主 藙 論 吝 對 中 國經 濟 赴 慌 的 親 察 (193U∼1935) . 149 . 認為 ,在此之前的工業資本時代 ,宗主國榨取殖民地的方式是商品輸 出 ,宗主國 對殖民地的關係主要是賣主同買主的關係 。隨著宗主國對殖民地投資的增加 ,殖 民地和半殖民地除了是宗主國工業品的顧主以外,雙方更有債權債務的關係 。就 商務關係而言,宗主國把商品銷售脫手 ,換成了現款以後 ,資本家的 目的就已達 到 ;殖民地的喪失
,對
於他們而言,主要只是喪失了未來的銷售市場而已 。但站 在投資立場而言 ,殖民地的喪失,不僅是失去了未來的投資市場 ,而且要危害到 宗主國對殖民地已經投入的資本 。所以資本輸 出愈發展 ,宗主國愈不願殖民地獨 立或被別的帚 國主義 國家侵佔 。的章乃器m因
此認為 :帝國主義 由商品輸 出推 進到資本輸 出以後 ,國際爭奪的對象增加了,「除了商品市場以外,還
有原料市 場,勞
工市場 ,金融市場 ,資源 、交通 等項 目 。」51由此可知,銷
售市場 、原 料市場和投資範圍的競爭激烈化 ,就是為投資市場尋求出路的結果 ,就是資本主 義轉成金融資本主義後必然發生的現象 。 馬克斯主義論者 同時認為 ,三○年代國際對華投資的爭奪 ,表現於英美方面 的 ,就是 國際間貨幣戰爭的開始 。犯章乃器指 出商品市場爭奪的方式,「通常 是跌價傾銷 」,是「用政府的津貼 ,賠償 出口商人跌價的損失 」,是「和別國締 結特惠關稅條約 」,取得市場的獨 占 。這種種的方式 ,在經濟戰鬥開展到最激烈 的時候 ,往往覺得不夠 ,因此貨幣戰爭便成為必要的了 。他並且說 「貨幣戰爭在 商品市場所表現 出來的 ,是用 『國家法令 』減低貨幣的價值 ,是用停止金本位或 者減低貨幣內合金的分量的種種手段 ,使自己的貨幣價值低跌 。」這樣做的 目的 孫治方 ,前揭書,頁153.154。 幸乃器(1S97∼1977),浙江清田,I9】8年畢業於杭州浙江省立甲種商業學校 。嗣任杭州浙江女 業銀行練習生 、北京通州皮工銀行營紫主任 、裝理兼營紫主任 、北京中美守紫公司會計主任 、 浙江實業銀行營業部主任 、《新評論》半月刊主編 、中國徵信所董事長 、中國興信社幹事 、中 國銀行公會理事 、上海光華大學教授 、全國各界救國聯合會 《生存線》 、《暴風雨》等刊物編 務 。著有 《幸乃器論文選》 、《出獄前後》 、《抗 日必勝論》 、《中國貨幣論》 、《國際金隔 問題》 、《中國貨幣制度往哪衷去?》等 。見徐友春主編:《民國人物大辭典》(石家莊市: 河北人民出版社 ,1991年),頁跖2。 幸乃器,(列強在華貨幣戰爭的現勢 〉,見氏著,《中國貨幣金融問題》(上海:生活書店, 19%年),頁
%3。 幸乃器,〈列強對華貨幣戰爭的現勢 〉,《中國貨幣金融問題》,頁%4。垂 瀯 師 人 歷 史 學 艱 第 29期 是提 高本 國產 品的國際競爭 力 ,「因為貨幣的跌價使她的商 品在海外的市價低落 了 」
,這
就 是 所謂 「貨 幣傾銷 」 。5s錢俊瑞 也以為 ,國際貨 幣戰 爭如 火如荼 的 進行 ,一方面 固然是經 濟恐慌加深的結果 ,是各 國統治者不得 已的措施 ,但在另 一 方面 ,帚國主義者 同時就可利 用這種貨幣跌價 ,奪取市場 ,來加 強 自己對其他 帝 國主義 國家的競爭能 力 。因為貶低幣值 ,既可以加緊對工人的剝削 (因為工資 不能 跟貨幣跌價 同比例地提 高),因
此在 出口貿易 中 ,可以得到 一筆額外利潤 。 它們 因此可以用這種 得到額外利潤的可能性為基礎 ,在世界市場 上廉價傾銷 ,排 斥其 他 國家的商 品 。“ 錢俊瑞認為這一政策基本上是符合資本家需求的 。他以為貨幣戰爭是通貨膨 脹政策的發揮 。在通 貨膨脹之下 ,可以增加貨幣的數量 ,以價值 的跌落 ,反映物 價 的 高漲,進
而增 加 資 本 家 的收益 。另一 方面 ,這一 政 策在 上述 條 件 的配 合之 下 ,各國又 同時運用 降低價值的手段 ,使匯價低落 ,用傾銷的方法 ,鼓勵 資本家 去開展他們 的海外市場 。他曾就此加以說 明 : 目前 的 資本 家們 ,左手 壟斷 了商品 ,右手 壟斷 了貨 幣 。用右手 的貨 幣直接 去購 買左手 的商品呢 ,他們 非但 沒有偌 大的消費力 ,而且也 不會那樣 的愚 蠢 。拿右手 的貨 幣分散給 大眾,以增加購 買力吧 ;或者拿左手 的商品分散 給 大眾去 消 費吧 ,那又都是現社會制度 下 不能想像 的事 ,因為這樣便根 本 沒有 資本主義社會 了,在這種情形之下 ,資本家唯 一的 出路 ,只有 用通貨 膨脹 的手段 ,去增加右手貨 幣的數量 ,企圖用價值 的跌 落 ,來反映物價 的 高漲 。他們 只有運 用降低 幣值 ,使匯價低 落 ,用傾銷 的方法 ,去展 開他們 的海 外市場 。∞ 然而 ,貨幣戰爭更積極 的意義是在金融市場 的奪取上 。由於放棄金本位是貶 低幣 值 、實施 通 貨膨 脹 的前提 ,馬克斯主義論 者如 許滌新 、錢俊瑞 等人皆 以為 ∞ 幸乃器,(列強封華何幣戰爭的現勢 〉;又見 〈矛盾百出的世界經濟會議 〉,《激流無》(上 海:生活書店 ,1936年),頁與U;因為貨幣戰爭,「是以貨幣政 策的改變,作為爭奪商品市 場和金融市場的手段 」 ,許滌新說:「貨幣戰爭的目的,在厲行傾銷 。」亦即以 「通貨膨脹, 降低介質工資,減輕生產費用,厲行匯價傾銷,去李取國外市場 。」見許滌新,〈貨幣戰爭及 其封於中國的影響 〉,《東方雜誌》,卷31號9(19M年
5月),頁∞ 。 “ 錢俊瑞,(中國貨幣制度往那裡去 〉,見《錢俊瑞選集》(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跖年), 頁 4U7。 ∞ 錢俊瑞,〈中國貨幣制度往那裡去),見
《錢俊瑞選年》,頁們7。 15U一 九 三 ○ 早 代 馬 克 新 生 文 論 吝 對 中 國 經 濟 是 慌 的 親 寮 (195U-19“
) .151.
1931年英美各 國放棄金本位 ,各國對華貨幣戰爭就 開始 了 。∞至於貨幣戰爭何 以在爭取金融市場上 ,具有更大的效用 ,馬克斯主義論者認為 ,帝國主義列強在 爭奪中國市場的時候 ,只靠他們 自身幣價的上落來加強他們的陣地 ,力量是不夠 的 。錢俊瑞說 :「英 國固然貶低了幣價來對華傾銷了 ,而美元的跌價 ,可以比英 鎊跌得更凶,同時它還能利用它雄厚的資金 ,使中國的銀價提高 ,使得銀元的購 買力較高 ;這樣英國就無可奈何了 。可是美國單是這樣做法 ,也是不見大效的 , 因為 日本還有生活程度更低的勞工 ,可供資本家犧牲 ,它可能使 日元的價格降得 更低,這
樣美 國能奈何它呢?」 由所以錢俊瑞認為 ,商品市場的 占取,有
賴於 金融市場的維繫 。為了金融市場的爭取 ,帝國主義必須用貨幣戰爭的手段 ,使宗 主國與殖民地問的貨幣有所聯繫 。他說 :「原來帝國主義對於殖民地的貨幣 ,要 使它成為 自己的附庸 ,是殖民地經營中不可少的步驟 。只有在殖民地貨幣同化於 宗主 國之後 ;然後宗主 國間的貿易 ,以及政治 、經濟上的投資,可
以圓滿地 開 展 。」這是因為匯兌穩定了,無論進行商品買賣或進行投資 ,所負的危險較輕 。 兒 所以 ,帝國主義者為要全盤控制 中國的市場 ,它們不得不更進一步在中國的貨 幣制度上設法 一 以便全面控制中國的財政金融,這就展開了列強對華貨幣權的爭 霸戰 。 根據上述 ,馬克斯主義論者以為 ,一般人對於前言部分曾經言及造成中國經 濟恐慌的美國白銀政策的估量往往只是片面的 。他們認為 白銀政策的終極 目標 , 除準備未來大戰和在美國國內加強通貨膨脹之外 ,最重要的 ,乃在取得中國的貨 幣權 。錢俊瑞認為 ,若謂羅斯福 的 白銀政策是在取悅代表銀礦主利益 的銀派議 員 ,雖是對的 ,然而是不夠的 :因為 「美國的收買 白銀政策 ,如果只是為了銀礦 主的利益,絕
沒有使它世界化的必要 。」他認為白銀政策的終極 目標 .除了加緊 國內通貨膨脹之外,最
重要的,「乃在取得中國的貨幣權 ,甚至要控制南美和遠 東方面 ,採用虛金本位制各 國的貨幣權 。」羅斯福總統為要替美國在遠東和南美 開拓廣大的商品和原料市場 ,並且取得世界最大富源中國的貨幣權 ,以決定英鎊 和美元之爭的最後勝敗 ,才提 出了這樣一個為美國整個資本家階層謀利益的白銀 許 滌 新,前引 文,頁“ ;錢俊瑞 ,前引文 ,頁413。 錢 俊瑞 ,前引 文 ,頁姐4。 錢俊瑞,前引 文 ,頁姐4。. 152 量 灣 師 大歷 文 學無 第29期 政策 。他並且認為只要美國的 白銀收買到相當程度 ,白銀價格穩定 ,其對於美元 的比率固定 ,那麼 ,中國的銀本位幣就可以完全跟著美金的變動而變動 ,中國也 就 自然的加入 了美元集團 。∞章乃器完全同意上述的觀點
,他
也認為美 國收買 世界 白銀的 目的 ,「無疑的是有向外攻略的意味的 」 。所謂提高遠東和南美購買 力的說法 ,「不過是 向外攻略底 白銀政策底一種掩飾而不是真實的內容 」 。白銀 政策的終極 目標 ,既是在取得中國的貨幣權 ,甚至遙控南美和遠東方面採用虛金 本位制各國的貨幣權 。也就是說 ,「牠要為牠的金融資本在南美遠東開闢廣大的 投資市場 ;要為牠的產業資本 ,在南美及遠東開闢廣大的商品及原料市場 。」章 氏並且以為 :「美國只有依賴這樣一個為牠的整個資產階級謀利益的白銀政策 , 然後可能在議會裡得著 多數的同意 。」UU至於此一政策實施之後的結果 ,是否 能提 高遠東和南美人民的購買力 ,章乃器則指 出 ,「提高購買力的話也許是對 的 ,然而只在取得各 國底貨幣權以後 ,而且也只能提高對於美國商品的購買力 ; 整個的購買力即使不在貨幣戰爭過程中毀滅 ,但是決不會提高的 。」61 1934年英 商 匯豐銀行和 麥加利銀 行 、大英銀行等在美 國宣布 白銀 國有之 後 ,由上海裝運大量 白銀 出口 。錢俊瑞表示 ,在營業上 ,或許可以認為這些銀行 的做法是提防中國政府干涉 白銀 出口,甚至改革幣制 (如銀元貶值 ,或發行不兌 現紙幣),以
及賺取一些運銀出口的利潤 。然而他更強調 ,這種舉措在貨幣戰爭 上所具有的更重大意義 ,亦即英鎊對美元的 「以退為進 」策略的運用 。砭所謂 「以退為進 」的政策 ,就是眼見美國白銀政策來勢洶湧 ,英國便授意收回 自己在 華的資本,挖
盡 中國的 白銀,先
把 中國的金融和工商業市場徹底破壞.如
此 , 「即使美國能夠取得中國的貨幣權 ,它在中國也無從發展它的貿易和投資 。」6s 章乃器也說,英
國的行動正是給美國的警告 ,它一方面透露 :「倘使英國金融勢 力由中國退 出,毀滅 了中國市場 ,則美國取得貨幣權之後 ,即不可能發展它的投 資和貿易 。」另一方面也反映:「中國人若認定這是美國白銀政策的直接結果 , 進而醞釀一種反美氣氛,將使美國奪取中國貨幣權的企圖,遭受到重大的打擊 。」 錢俊瑞 ,前引文,頁417。 幸 乃器,〈其美在華的貨幣戰爭 〉 ,前揭書 幸 乃器,(其美在華的貨幣戰爭),前
揭書 《申報》,1934年8月 11日,版9。 錢俊瑞 ,前引文,頁9。 ,頁143-144。 ,頁14｝144。一九 三 ○早 代 馬 克 斯 主 義 論 吝 對 中 國經 濟 是 慌 的 親 寮 (193U∼l明5) 153 “ 不過 ,章乃器也提醒 ,這同時也是給 中國的一個警告 ,亦即 中國不能用 自製的 紙本位去反抗美國的 白銀政策 ,也不能控制匯兌以奪取外商銀行 一一 尤其是英 商銀行 一一 營業勢力的舉動 ;中國必須投入英鎊集團以反抗美國
,更
必須放棄 平衡稅以 自定匯兌行市的企圖 。因為這些作法顯示 ,中國可能進行獨立 自主的幣 制改革,無
意淪為英鎊的附庸 ,而這可能危及英國金融資本的在華利益 。 由此可知 ,馬克斯主義論者認為貨幣政策的調整 ,是帝國主義各國進行侵略 爭奪的重要手段 ,而中國的金融危機 ,從本質上來說 ,正是這種侵略爭奪所導致 的 。但是馬克斯主義論者顯然並不認為僅僅從國內著眼探求幣制問題的改革即可 解決整個社會問題 。針對國內不少學者對三○年代前期 日趨嚴重的貨幣金融危機 所提 出的各種幣制主張 ,章乃器 、錢俊瑞 、駱耕漠 、狄超 白進行了總體批判 。他 們認為 :「中國 目下種種樣式的幣制政策論 ,都逃不出通貨膨脹論 。」其中著眼 於農村金融者 ,主張 「使人民在產品或者勞力尚未賣出之前 ,就能取得貨幣 ,使 金融不至枯竭 」;著眼於都市物價之跌落以及政府財政之困難者 ,他們的共同 目 標 ,則是 「抑低幣價 ,抬高物價 ,刺激人民的購買 」 ,同時 「使政府能以改革幣 制的餘利 ,渡過 日下的財政難關 」,將來更可 「利用低廉的資金市場 ,減輕債務 上利息 負擔,而
且以便於發行新債 。」“然而,在
他們看來 ,在國內政烏黑暗 腐敗的條件下 ,某些局部的幣制解決方案 ,恐怕也是徒然無功 ,不過使 「軍閥 、 官僚和豪紳們 ,能用新的口號加重農民的壓迫吧 !」 UU 然而反對高估貨幣的作用 ,並不是說不應該進行幣制改革 。錢俊瑞 、章乃器 等人仍主張實行管理貨幣 ,他們說 :「倘使中國要爭取民族的解放 ,我們應該主 張 :中國要有一個獨立的貨幣本位和穩定的貨幣價值 ,這就是改用 自己的管理貨 幣 的主張 。」U’ 獨立的貨幣本位 自然不能加入任何國際性的貨幣集團 。在此基 礎上,他
們也不反對實行通貨貶值 ,他們表示 :「為了農民和民族工業的利益 , 我們應該減低幣價以抬高物價 ,為了進出口貿易相對的平衡 ,我們也需要抑低匯 價 ,以限制輸入 、刺激輸出 。」儘管,他們仍然警愓 :「這只具有一時的作用 」, 章 乃器 ,〈其 美在華 的貨幣戰 爭),前
揭 書 ,頁145-146 (中國賃幣制度往那裡去〉,頁的1-仍2。 幸乃器,〈中國貨幣的前途),《
中國貨幣金融問題》,頁η 幸乃器,〈中國貨幣的前途),《
中國貨幣金融問題》,頁η4154 . 重 瀯 師 人 歷 史 學 無 第 29期 中國根本的出路 ,是要從 「侵略和剝削中間解放 出來 」 。Us
五 、抵制 外資
馬克斯主義論者以為抵制外資可以避免民族資本成為國際資本的一部分 ,或 者使民族資本被 國際資本吸收 ,進而導致國內資本的大量外流 。他們以為如此可 以掃除一部分半封建 、半殖民勢力在中國盤根錯結的局面 。 馬克斯主義論者以為 ,財政金融時代的特點在資本輸 出 ,由於在世界經濟恐 慌 的資本主義總危機期 間 ,中國已成為國際金融資本的主要 目的地 。.g隨著帝 國主義 對 華經 濟勢 力 日益增 大,列
強對華輸 出的資本不 免也愈益增 加 。依據Remer氏
的估計,外
人在華投資,19U2年
時不過9S7,9UU,UUU美金,19∥
年為 l,61U,3UU,UUU元,妙
31年時則為3,舛2,mU,UUU美金 ,從19U2年至 1931年三十年 間約增加 四倍以上 。可以想見國際金融資本在中國的活躍 。’U王昆崙’1據此強 調 ,列強輸華的全部資本 ,可以說都是在 「推進殖民地與先進國間的一切市場關 係,使
中國在 國際金融資本的控制下 ,走上更殖民地化的途徑 。」”因為根據Remer的
著作,他
發現 ,帝國主義的對華投資 ,「除由政府以信用的方式輸入及 由本國商業信用的方式輸入以外 ,而以外人直接移植於中國各條約 口岸為最主要 的方式 」 。這數額幾乎要佔各國投資總額的四分之三 。其 目的主要是在中國此一 半殖民地上 ,「利 用這種種落後的條件 ,實現他們的額外利潤 」 。所以這些外 資,sU%以
至9U%是
用在銀行資本 、進出口商業資本 、鐵路資本以及政治借款 上 。’s 李紫翔曾經指出:「帚國主義者在華銀行 ,是他們所有經濟勢力的發電機 。」 〈中國貸幣制度住那裡去>,頁
們4。 工昆崙,<世界經濟恐慌與殖民地現狀),《
中山文化教育館季刊》 ,卷1期2(1934年冬季 號),頁
ml。同上註 ,頁ωU-ω4。原 又見C.Γ.RemeI,乃Kt“rm昭“泓ε〃 加ε力加a(NewY°ik:HowaΓdFef㏒,
】968),p.58. 工昆崙(19U2∼1985),江蘇無錫人 ;北京大學哲學系;國民革命軍總 司令部政治部秘書長,組 織中國民主革命同盟,組我三民主義 同志聯合會 ,北京市副市長 。徐友春主縞:<民國人物 大 辭典》(石家莊市 :河北人民出版社,1991年),頁SU。 同上註 ,頁ω2。 同上註 ,頁6UU-6U4
一 九 三 ○早 代 馬 克 斯 主 義 論 吝 對 中 國 經 濟 是 慌 的 親 察 (193U∼19S5) . 155 . 據他對外 國銀行最大集 中地 一一 上海所做的調查 ,他估計 ,帝國主義各 國銀行 在此投資總額約有美金一萬五千萬元 ,已多於全體華商銀行的資本三倍以上 。由 於有此龐大的資本做後盾 ,中國的進 出口貿易 ,經過外商洋行而完全受其壟斷 : 各 國在華航業 、礦業及製造工業 ,又無不受其操縱或經營 ;外國政府的政治和交 通等借款 ,亦經其貸給 中國政府 :並且 ,作為這些借款之抵押品的中國交通實業 和關鹽稅收 ,其監督 、管理與保管權 ,亦無不在外國銀行家的支配之下 。此外 , 中國軍閥官僚的巨額存款 ,亦均以低利存入外國銀行 。李紫翔乃稱 「帝國主義者 金融資本 ,……充分的發揮其榨取中國乃至促使中國殖民化的效能 。」π 馬克斯主義論者認為在這以前的工業資本時代 ,資本的勢力只限於商品流通 的範 圍 ,並沒有接觸到生產的範圍 :到了這時代 (財政的資本
),資
本開始直接 統治殖民地的生產 。%孫
冶方認為 ,資本輸 出雖把資本主義的生產移植到落後 國家 ,卻不曾使全世界的經濟發展都與宗主國的水準 「向 『右 』看齊 」,反而加 強了全世界經濟內部的不平衡性 。其部分原因 ,乃是 「宗主國輸 出的資本並不是 完全用以開發殖民地半殖民地的生產事業 ,反之 ,用在這一方面的資本只佔輸 出 總額之極小 的一部分 。」’U這正說 明列強雖握有半殖民地經濟的主要支配權 , 卻也只是把半殖民地的經濟發展引向宗主國所需要的方向 。 外資支配下發展的產業 ,其主要 目的 ,在於壟斷原料和賺取利潤 。李紫翔以 為前者的例證 ,可舉 日本說明 。他以為 日本帝國主義統治下的鐵礦和煤礦 ,均是 維持 日本帝國主義者黷武主義所必需的資源 。後者的例證 ,李紫翔以為可舉英國 說明 。英國之煙草公司以及煤礦公司 ,在世界經濟大恐慌深入和擴大的現階段 , 每年仍有巨大的利潤 ,其廠礦公司之所在 ,乃成為帝國主義 「勢力之保壘和發展 勢力範 圍的中心 」 。 「切斷和破壞 中國政治與經濟的機構 」 ,同時也就是 「壓迫 中國民族工業的蝕骨之蛆 」 。’’孫冶方也強調 ,資本輸 出並沒有促成殖民地半 殖民地重工業的發展 。 「生產資料的生產 ,在殖民地半殖民地幾乎完全沒有 」 。 他進一步說 :「宗主國的資本非但不願造成殖民地半殖民地的重工業,而且 ,即 李紫翔,〈上海之金融地位 、性質及其前途〉,<申報月刊》,卷3期2,頁外-25。 同上 ,頁“ 。 同上 ,頁” 。 李紫翔,〈我國利用外資之過去與將來〉,《東方雜誌》,卷3期5(1934年),頁邠 。. 156 . 重 揝 師 大 歷 文 學 夢艮 第29期 便是 「輕工業投資亦只限於某一部分範圍內 」 。他並且以為 ,在宗主國資本家看 來 ,殖民地和半殖民地應該永久成為農產品和原料的供給者 ,成為宗主國工業的 農業附屬地 。 「他們深怕殖民地半殖民地的工業發達之後 ,將成為 自己有力的競 爭者 」 。’8 馬克斯 主義論者 同時認為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 中 ,外國資本的發展和 民族 資本 的發展代表不 同的意義 。他們認為 ,資本主義 國家工業之發展 ,與一切前資 本主義關係是 勢不兩立的 ,如前者愈發展 ,則後者愈衰退 。所以他們又認為外資 工 業 的 發展 ,只會打擊 自己的競爭者 一一 中國的民族工 業 。孫 冶方就說 外資工 業在殖 民地半殖民地享受種種特權 ,有租界 ,治外法權 等作為依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