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至七世紀間,也就是南朝齊至唐初,位於建康東北郊的攝 山,從原本人煙稀少的荒山,逐漸蛻變為佛教的名山,其發展是 由地理條件與人事活動相互結合所促成。攝山位於建康城近郊,
但比鍾山稍遠,有山水泉石之美,適於息心修禪,自南齊明僧紹 以後,吸引不少僧俗人士前往遊賞。攝山的名聲更多是因為三論 學而雀起,自僧朗以後,名僧輩出,至吉藏時形成三論宗,後人 遂將攝山視為三論宗的祖庭。其實,當僧詮去世,法朗、慧勇與 僧 辯 各 往 京 城 諸 寺 弘 法 , 三 論 之 學 已 經 走 出 攝 山 , 繼 續 開 枝 散 葉。倒是留在攝山的慧布,他誓不講說,只以護持為務,所招延 的僧侶中,雖有講《大智度論》者,但大致上偏向於禪誦。慧布 死後,繼任的保恭也是位禪僧,不過,他曾招請法嚮入山舉行智 者的法華懺。也就是說,攝山的佛教已不是專弘三論,而是走了 另 一 條 道 路 。 攝 山 諸 僧 的 習 禪 , 來 源 多 端 , 且 至 少 曾 接 觸 過 達 摩、天台與真諦三種禪法,雖然沒有自成宗派,但有助於天台宗 後來盛行於南方。
攝 山 鄰 近 於 都 城 , 明 僧 紹 隱 居 之 初 , 它 尚 有 強 烈 的 隱 逸 性 格,棲霞寺成立後,齊、梁兩代皆有宗室權貴的布施,攝山對外 的 交 流 顯 然 增 多 了 。 到 了 陳 朝 , 不 僅 尚 書 令 江 總 頻 密 地 往 來 攝 山,連陳後主都曾御駕親臨。甚至,當慧布臨終前,江總親自探 病,還舉行涅槃懺。陳朝君臣如此慇懃對待,其布施供養自不待 多言。隋滅陳後,都城遠離,攝山少了宗室權貴的供養,來自政 治 權 力 的 影 響 卻 增 強 了 。 隋 文 帝 下 令 在 棲 霞 寺 建 立 舍 利 塔 , 不 久,住持保恭便被徵調入長安。隋末唐初,當智聰從江北返回攝 山,藉由米社的成立,以及為信眾授戒,棲霞寺與周邊群眾的互 動關係更趨於緊密。
建康、揚州、蘇杭,乃至會稽,地緣關係較近,常見僧人往 來,在長江下遊形成一個傳法的網絡。若結合智顗捨攝山而南下 天台之例,亦可見佛教在江南傳布的一個路向。攝山介於江南、
江北(建康─揚州),以及建康與浙東之間,不僅孕育出三論之
學,取代盛極一時的成實論;諸僧對禪學的講求,亦為江表所推 崇,天台宗繼而盛行。在江南佛教發展的過程中,攝山諸僧實皆 開啟風氣之先,有不可磨滅的貢獻。
最後,江總曾為攝山「詮公四友」中的法朗撰寫墓誌,為慧 勇 撰 碑 文 , 又 為 慧 布 舉 行 涅 槃 懺 , 還 撰 寫 了 一 篇 〈 攝 山 棲 霞 寺 碑 〉 。 巧 合 的 是 , 帶 棲 霞 寺 與 地 方 民 眾 結 合 的 智 聰 , 在 他 臨 終 前,對攝山做最後的巡禮,先往止觀寺向僧詮的影像致禮,又到 法朗的墓所禮拜。這一俗一僧,用他們自己的方式為攝山歷史做 見證,也儼然就像這段棲霞寺光華歲月的送行者。
(責任編輯:王信杰 校對:陳鴻明、陳品伶)
附表:攝山諸僧資料簡表
法朗(507-581) 徐州沛郡
3. 會稽:弘法。
譙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