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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黨的淵藪 ──「蘇俄」

第四章 《革命軍》中的敵人

第一節 共黨的淵藪 ──「蘇俄」

一、在蔣介石眼中的「中蘇關係」

(一)反共抗俄—蘇俄的出現

1949年10月10日蔣介石於〈告全國同胞書〉中表示:「我全國同胞救國

1 秦孝儀,《先總統蔣公思想言論總集》,卷 24,頁 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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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救之道,惟有澈底反共抗俄,朱毛傀儡一日盤據中華民國寸土,即一日 不能放棄反抗侵略之責任。」21949年,國民黨政府對共作戰失利,1950年 3月復行中華民國總統職位,同年6月韓戰爆發至1953年結束,臺灣在此三 年裏與美國關係的轉變,牽動著臺海關係的變化。

然而,蔣介石如何解釋國共戰爭的失敗?1952年,他於第七次全國代 表大會第四次會議中檢討「革命失敗的原因」,開宗明義的說:「我們檢討 這次悲慘的失敗,先要認清我們面對著的是甚麼樣的敵人。」他認為,中 國國民黨在史上最凶險的敵人便是俄帝奸匪,「在人類歷史上,古今中外,

無論哪一國家,哪一民族,也從來沒有想到世界上會有這樣凶頑、這樣狡 詐、表面披著共產主義的外衣,裏面藏征服世界的野心強盜集團。」3隨後

,他從國際外交分析革命失敗的原因中,通篇言論「俄帝」從沙皇時代的 野心到二戰的起因;我國在「抗戰建國」方針下如何面對俄帝的攻擊;〈雅 爾達密約〉俄帝的包藏禍心,致使戰後在美國亦無警覺俄帝陰謀;中華民 國在二戰後欲確保勝利戰果,奠定國家獨立與民族復興的基礎,在必須取 得二十年休養生息,和平建設的機會下,只得忍辱負重承認外蒙獨立,以 換得戰爭的停止。

蔣介石表示,國民黨政府對美國的信任是沒有錯誤的,只是因此缺乏 了自力更生的決心而導致失敗,對此並不能怨天尤人。當美國政府發表〈

中美關係白皮書〉時,亦只有責己自省。不過,當美國將中華民國一筆勾 銷的政策宣佈後,那亦就是俄帝對美國外交的陰謀達到最頂點之時,而百 年來俄帝侵華的目的完全達成。然而,對國民黨政府而言,國共戰爭的失 敗,更是外交失敗的結果,俄帝以詐術與武力的總體戰侵略,而中共奸匪

2 秦孝儀,《先總統蔣公思想言論總集》,卷 7 下 頁 386-391。此處所言的「俄帝」即是俄 國帝國主義。在「反共抗俄」時期,都稱蘇聯為「俄帝」以示其侵略他國的野心。

3 秦孝儀,《中國國民黨歷次全國代表大會重要決議案彚編(下)》革命文獻第七十七輯(台 北:中央文物供應社,1976),頁 7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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胞書〉中宣告:

我們全體軍民同胞,在中華民國四十一年開始的今日,必須以全力 推行反共抗俄總動員運動,就是要建設臺灣模範省,加強反攻復國 的基地為惟一目標!我們確信,蘇俄帝國主義對我們大陸的侵略政 策,終必失敗;對世界和平安全的威脅,終必消滅。朱毛奸匪是沒 有不覆亡的,中華民國亦沒有不光復的,最後的勝利,終必屬於站 在正義一邊的我們三民主義的國民革命,這是可以絕對保證,確信 無疑的。5

從此「反共抗俄」正式成為基本國策。

面對「反共抗俄」基本國策的定立,同年通過「反共抗俄總動員運 動綱領」中在總綱即言明:「國家總動員之目的在於集結並發揮全國的人力

、物力,建設臺灣基地,準備光復大陸,爭取反共抗俄之勝利。」而其中 在文化改造運動方面指示:「揭露共匪對思想之暴虐極權統制,使自由中國 文化教育界對共匪獲得澈底之認識,適應反共抗俄之國策,及三民主義之 要求,為創造新文化而努力。」又言「厲行明禮尚義雪恥復國之精神教育

:使一般民眾警悟俄帝共匪毁滅我國民族文化之危機,認識我國固有文化 與道德之優良傳統,熱忱愛護,篤實踐履,以樹立新文化之基礎。編纂歷 史上偉大人物之事蹟,藉資國民之景仰。」6

臺灣在政治、社會、經濟、文化上全面正式啟動「反共抗俄」基本國 策,隨後於「中國國民黨反共抗俄時期工作綱領案」中指示加強軍中政治 教育各思想領導,以提高國軍戰鬥意志與力量。7

5 秦孝儀,《先總統蔣公思想言論總集》,卷 33,頁 3-5。

6 秦孝儀,《中國國民黨歷次全國代表大會重要決議案彚編(下)》革命文獻第七十七輯,

頁 35-39。

7 秦孝儀,《中國國民黨歷次全國代表大會重要決議案彚編(下)》革命文獻第七十七輯,

頁 4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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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反攻復國—蘇俄的淡出

1956年,蘇俄領導人赫魯雪夫,在蘇共 20全大會上批判史達林主義,

反對領袖崇拜,此舉引發了赫魯雪夫與毛澤東的激烈論戰。8但由於1956年 東歐各地發生抗俄事件,這使赫魯雪夫有意拉攏中共,希望藉中共的力量 以消弭共產陣營的裂痕,而中共也想趁勢提高國際地位,雙方一度維持友 善關係。但基於爭取共黨領袖地位,以及中共與蘇俄之間不斷地因為國家 利益出現衝突,蘇俄與中共於1958年後仍不斷有論戰發生。9

中共在三面紅旗失敗後,面臨大饑荒,蘇俄對此局面對毛澤東冷嘲熱 諷。1962年,中國先有數萬人從新疆逃入蘇聯,中共跟蘇聯間開始針對邊 界問題時有糾紛;中國的東南沿海方面,約有十萬人逃入香港;而中印邊 界也發生戰爭。10蔣介石認為這是「反攻」的大好機會的來臨,隨即以一 連串的政治與軍事上的佈署的準備反攻。在他判定「黑毛」關係的逐漸惡 劣下,他則以絶對的專注來對付中共匪幫,以解救在中國的苦難同胞;而 在此時中華民國「反共抗俄」的敵人「俄帝」被言說的機會,逐漸被「反 攻復國」的浪潮聲淹沒,終至於消失。而事實上,蔣介石的「反共抗俄」

的口號早於1957年後不再出現。

1954年,蔣介石在〈中華民國五十三年元旦告全國軍民同胞書〉中言

正由於我們十四年來百折不回的反共鬥爭,不但迷惘人類的「共產 主義」邪說,已經成為了共產鐵幕破產的符號!昨天的共產邪說,

正在攻擊今天的共產邪說!毛共的共產邪說,正在攻擊俄共的共產 邪說!而且毛匪這個共產邪說——「史達林哭靈的孤子」業已給它

8 赫魯雪夫有時在《革命軍》中又稱為黑魯雪夫。

9 蕭淑惠,〈遷臺後蔣介石的反共論述(1949-1975)〉,頁 54。在 1958 年後中蘇關係持續 惡化,甚至出現了共產主義運動的分裂。

10 張讚合,《兩岸關係變遷史》,頁 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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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產集團」公開指認其為「叛徒」、「托派」、「和平的敵人」,而陷 於四面受敵、重重包圍、萬箭齊放、百毒並發之中!

但是我們反攻復國行動,決不能以匪俄關係的變化,或國際關係的 趨向如何,而轉移我們反攻軍事計劃的進行。今日最重要的,還是 要我們全國一致,內外一心,面向大陸,面對敵人,更團結、更積 極的動員!更主動、更勇敢的從各方面奮鬥!拿我們奮鬥的結果,

來澄清世人對中國問題的迷惘。實在說,我們十四年來主觀的努力 奮鬥,已經一步一步的扭轉了客觀的局面——這亦就是在全球性的 反共鬥爭中,由於我們本身的堅定與奮鬥,已足以影響和轉移了共 產集團和反共集團各方面外在局勢的證明。11

此後,蔣介石雖未放棄解釋「黑毛關係」,且一再強調,不可將黑毛的 關係視為整個共產世界的關係,所以絶不可對於「敵人」掉以輕心。但很 明顯地,此後中華民國的敵人轉向中共匪幫,而俄帝則退居「世界舞台」, 此後僅以「中共匪幫的主子」言論,偶爾成為反共言說的一部分。12

二、國軍政治教育

1952年,隨著「反共抗俄」成為基本國策後,首先,對於軍事學校的 教育課程的調整加入「蘇俄侵略中國史」、「匪黨理論批判」、「唯物辯證法

11 〈中華民國五十三年元旦告全國軍民同胞書〉《先總統蔣公思想言論總集》卷 34,頁 33。

12 關於「黑毛相爭」的解釋蔣介石多以利用為「反攻復國」之論述,如「目前黑毛鬥 爭,確已日趨嚴重,然此為黑毛個人權力背景之爭,而並非俄共中共之爭,蓋兩者同 惡相濟,俄共必須掌握共匪,共匪亦不能脫離俄共以自存也。總之,此一鬥爭之發 展,其將有利於我反攻復國行動之展開則可斷言也。」〈從共匪自印邊撤退說到匪俄關 係與黑毛之爭〉,1951 年 12 月 18 日。收錄自《總裁重要號召及有關宣傳問題訓示集 要》,(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第四組編印,1963),頁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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駁論」、「蘇俄及匪情研究」、「共匪禍國史實」等課程。13

1952年12月蔣介石著《反共抗俄基本論》。141953年蔣介石手令,自「

預備軍官訓練」第一期舉辦「反共抗俄鬥爭教育」,目的是使未來軍隊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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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月刊的自由徵文,由投稿篇數來看,《蘇俄在中國》如以其發刊不過一 年即驗收此成效而論,應是在政治教育中列為極重點的政治教育課程。

如以政治工作而言,政工幹校可謂為國軍政治教育的指標。1959年2月

,政工幹校訂定「戰勝敵人教學計劃綱要」在「認識敵人」的方針中,明 訂以下計劃:

1. 確認朱毛匪幫及其主子俄帝為我國家民族與全世界人類共同的 敵人。

2. 俄帝及朱毛匪幫,以奪取、鞏固擴大其政治權力為唯一目的,

其賴以遂行並達到此種目的條件是馬克斯、列寧主義的謬誤理 論及其險狠惡毒的鬥爭策略。

3. 大陸同胞,水深水熱,急得解救,惟驅逐俄寇,消滅朱毛,決 非單純武力所能成功,必須以武力為忠,展開政治作戰,始能 澈底瓦解敵人,爭取最後勝利。 19

此後,至1960年至1970年的國軍軍事會議中,關於「俄帝」的名詞已 不再出現,而相關的政治教育的改革中亦相同;而「俄帝」與「中共匪幫

」的關係,則多以「匪情報導」作為專論,偏重於共黨內部的鬥爭分析,

」的關係,則多以「匪情報導」作為專論,偏重於共黨內部的鬥爭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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