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 ·2514·
列传二百九
王茂廕 宋晋 袁希祖 文瑞 毓禄 徐继畬 王发桂 廉兆纶 雷以諴 陶樑 吴存义 殷兆镛
王茂廕,字椿年,安徽歙县人。道光十二年进士,授户部 主事,升员外郎。咸丰元年,迁御史。疏请振奖人才,乡会试 务覈实,殿试、朝考重文义,造就宗室、八旗人才,以有裨实 用为贵。户部议开捐纳举人、生员例,茂廕疏争,且言 :“筹 饷之法,不徒在开源,而在於善用。委诸盗贼之手,靡诸老弱 之兵,销诸不肖之员弁,虽日言推广捐输,何济?”又极论:
“银票亏商,银号亏国。经国谋猷,下同商贾,体至亵而利实 至微。初时亏不能见,及亏折已甚,虽重治其罪,亦复奚补!
“其言皆验。
二年,粤匪自长沙趋岳州,茂廕疏言 :“安徽防务,以宿 松为要冲,小孤山为锁钥。设险非难,得人为难。请起前署广 西巡抚周天爵帮办防堵,扼要驻守陆路,令府县劝谕绅民团练 守助,用明金声御流贼保乡里之法,最为简易 。”武昌既陷,
茂廕又疏言 :“贼势猖獗,宜急收人心,筹储积,讲训练,求 人才 。”三年,户部奏试行钞法,上命左都御史花沙纳与茂廕 会议,奏行简要章程,并绘钞式以进。疏言 :“皖北蒙、亳,
捻匪蜂起,万一粤贼勾结,更为心腹巨患。夫欲平盗贼,尤在 守令得人。庐、凤、颍诸郡,守令贪鄙者,实繁有徒。请严饬 大吏从严劾汰,以治贼之源 。”又曰 :“两湖、江、皖处处言 防,而处处不守。请严饬各督抚专主剿办,一处贼平,则他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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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贼不敢复起;邻省贼灭,则本省之贼无自而来。是不言防而 防自固也 。”三月,扬州陷,茂廕疏言 :“寇氛将偪山东,巡 抚以剿贼出省,籓臬漫无布置,城内团丁不满七百。乞特简重 臣防守,以固畿南屏蔽 。”又言 :“陕西设防,兵为民害,请 谕饬按治 。”茂廕屡上疏,言事侃侃,文宗颇乡用。擢太常寺 卿,迁太仆寺卿。
粤匪犯畿辅,参赞大臣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驻师涿州,诸 军咸观望不肯前。茂廕疏言 :“贼既渡滹沱而北,回翔於深、
晋之郊,而不遽北犯者,惧吾兵出也。吾兵出而迁延不进,贼 有以知我之勇怯矣。臣窃谓贼自桂林北窜,诸帅丧师左次,皆 为一守字所误。贼屯一日,可资休息;我屯一日,锐气日隳。
贼所过劫掠,行不裹粮;我军坐食县官,日需钜饷。相持数月,
饷绝兵匮,不待交绥而胜负已判。请密饬王大臣等明发号令,
按兵拒守,而阴选健将率死士数千,潜师出彼不意,麾兵急击,
一鼓可歼。如此,则大河以南,诸贼心怵胆落,不敢复图北犯 矣 。”
寻命会办京城团防保甲,擢户部侍郎,兼管钱法堂。户部 奏铸当十、堂五十大钱,王大臣又请增铸当百、当千,谓之四 项大钱。当千者 ,以二两为率 ,馀递减。茂廕上疏争之曰:
“大钱之铸,意在节省,由汉讫明,行之屡矣。不久即废,未能 有经久者,今行大钱,颇见便利,盖喜新厌故,人情一概 。及 不旋踵,弃如敝屣。稽诸往事,莫非如是。钱法过繁,市肆必 扰,折当过重,废罢必速,此人事物理之自然。论者谓国家此 制,当十则十,当千则千,孰敢有违?不知官能定钱直而不能 定物直,钱当千,民不敢以为百;物直百,民不难以为千。自 来大钱之废,多由私铸繁兴,物价腾踊。宋沈畸之言曰 :‘当 十钱铸,召祸导奸,游手之徒,争先私铸。无故而有数倍之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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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日斩之,势不可遏 。’张方平之议曰 :‘奸人盗铸,大钱之 用日轻。比年以来,虚高物估,增直於下,取偿於上,有折当 之虚名,罹亏损之实害 。’大观钱铸自蔡京,而其子绦作国史 补叙 :‘始之得息流通,继之盗铸多弊,终之改当折阅 。’事 皆目睹,尤为详尽。古所不能行,而谓可通行於今乎?信者国 之宝。大钱钞票,皆属权宜之计,全在持之以信,庶可冀数年 之利。今大钱轻重程式,甫经颁行,未及数月,忽尽更变。商 民惶恐,群疑朝廷为不可信,此非细故也。或虑铜短停铸,故 须及时变通,顾变通欲其能行,不行则亦与不铸等。逆贼一平,
不患无铜,若贼不能平,铜不能运,虽侭现有之铜,悉铸当千,
恐亦无济,可虑者不仅停铸而已 。”上命王大臣及户部秉公定 议,王大臣终执原议。
四年,户部会奏推广大钱办法,茂廕复疏争曰 :“臣疏陈 大钱利弊,未奉谕旨,臣职司钱法,夙夜思维,实觉难行。当 百以上大钱,与原行当五十者无甚分别,此何以贵,彼何以贱,
难一;以易市物,则难分折,以易制钱,莫与兑换,难二;大 钱虽准交官项,然准交五成者,已有宝钞官票,大钱何能并搭?
难三。此犹其小者耳 ,最大之患,莫如私铸 。奸人以铜四两 铸大钱两枚,即抵交官银一两,是病国也。盖行制钱,每千重 百二十两,镕之可得六十两,以铸当十钱可得三十千。设奸人 日销制钱以铸大钱,民间将无制钱可用,是病民也。宝钞官票,
其省远过大钱,果能推行尽利,裨益亦非浅鲜,大钱之行,似 可已也 。”疏入,仍不报。其后大钱终废,如茂廕言。
又疏论钞法利病,略曰 :“上年初用银钞,虽未暢行,亦 未滋累。及腊月行钱钞,至今已发百数十万,为累颇多。向来 钞法,唐、宋之飞钱、交子、会子,皆有实以运之。元废银钱 不用而专用钞,上下通行,为能以虚运实。明专以虚责民,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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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归上,势遂不行。臣元年所奏,皆以实运虚之法。今时势所 迫,前法不行,议者虽专於收钞时设法,然京师放多收少,军 营有放无收,直省州县有收无放,非有商人运於其间,则皆不 行。非与商人以可运之方、能运之利,亦仍不能行 。”因拟上 四事,务在通商情,利转运。奏入,上斥其为商人指使,不关 心於国是,命恭亲王奕䜣、定郡王载铨覈议。议上,谓茂廕所 论,窒碍难行,严旨切责。寻调兵部。
粤匪踞池州、太平,皖南隔绝,茂廕奏请以徽州暂归浙江 统辖,上命浙江巡抚黄宗汉体察酌行。初,茂廕疏言 :“贼胁 良民,驱为前锋。请特降谕旨,自拔来归,均从宽贷。杀贼来 献,均加爵赏 。”京师久不雨,上命清釐庶狱,减免情节可矜 者,茂廕又疏言 :“可矜者莫如贼中逃出之难民,各处捕获难 民,指为形迹可疑,严讯楚毒。此辈於法不为无罪,於情实有 可矜,请敕暂缓定拟。皇上御极以来,屡诏求言,言或无当,
奉旨明斥;斥其无当,非禁使不言也,然言者即因以见少。即 如诸路偾军失地之将帅,未败之始,其措置乖方,人言藉藉;
而无敢为皇上言者,或虑无实据也,或虽有实据而虑查办时化 为子虚也,或虑不用而徒招怨也,或谓圣心自有权衡也,是以 皆不敢言。至用人进退之际,臣子每不敢尽言,浅者惧干圣怒 而见斥,深者惧激上意而难回。皇上披览奏章,纤悉必邀批示,
勤亦至矣。臣以为精神贵於不纷,原务其远者大者,舍其近者 小者。明主劳於求贤,而逸於任人。今天下人才不足,此诚可 忧。虽然,非无才也。如罗泽南,人无不知为将材矣,初不过 一贡生耳。湖南一省,既有江忠源兄弟,又有罗泽南诸人,则 他省可知。惟贤知贤,惟才爱才,是在圣心之诚求耳。方今武 昌未下,江西又复危急,两省之民,向也与贼为仇,今乃竟有 从逆者。此中转移之故,宜深思也。列圣仁渐德被,人心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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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忘。然此时不亟维系,使贼得徐出假仁假义以为市,恐民心 将为所摇而难挽矣 。”奏入,上嘉纳之。
八年,病免。十一年,穆宗即位,以茂廕忠直,命俟病痊 听候简用。同治元年,上疏陈时政,言 :“天象示警,宜廑修 省。议政王责任重大,宜专心机务,馀事综其大纲。言官宜加 优容。顺天府事繁,府尹石赞清不宜兼部。各国通商事务衙门 司员甫及一年,即得优保,恐各衙门人员皆以营求保送为得计,
宜防其渐 。”署左副都御史,命偕兵部尚书爱仁往山西按事。
授工部侍郎。二年,调吏部。丁继母忧,归。四年,卒於家。
宋晋,字锡蕃,江苏溧阳人。道光二十四年进士,选庶吉 士,授编修。二十七年,大考二等,擢中允。二十九年,典河 南乡试,因命题错误议处,谕不得更与考试差。咸丰二年,大 考二等,擢侍读学士,迁光禄寺卿。三年,命会办京城团防保 甲,署礼部侍郎。四年正月,疏言 :“去冬圜丘大祭,適值圣 体违和,礼臣以登降繁缛,於亲诣坛位及奠帛后诸仪节,更加 酌定,奏请允行,旋以遣亲王恭代而止。惟详稽典礼,祀天钜 典,尤为慎重。偶遇服色不宜,兴居未適,有遣代,无议减。
现值祈年大祀,伏原皇上饬停新议,仍遵成宪 。”五年,迁宗 人府丞。
六年,疏言 :“自江宁失陷,上自九江,下及镇江、瓜洲,
寇势水陆相援。现闻向荣兵力不支,情形危急,今即分路赴援,
仍恐缓不济事。请饬江督、浙抚,雇用轮船载兵,由圌山关入 江,焚攻金、焦贼船。再由仪徵溯浦口,与六合诸军相为犄角,
则江宁、镇江对岸之贼,节节防我,必不敢离巢东窜。是不特 解江南之急,即江北亦愈宁谧。又闻广东新至红单船二十馀艘,
请饬德兴阿、向荣将红单船并归一处,力扼芜湖江面。如能克 复芜湖,则拊贼之背,宁国不攻自下 。”荐道员缪梓、杨裕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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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安清通达治体,洞悉夷情,请以雇船筹费诸事责成办理。疏 上,谕两江总督怡良与向荣、德兴阿酌行。
宣宗实录告成,叙劳,擢内阁学士,迭署户、工二部侍郎。
八年,授工部侍郎。文宗频岁抱病,未能亲行祀典,十年,晋 疏言 :“近年郊坛大祀,圣躬以步履失常,偶缓亲行,而於遣 恭代外,仍先期躬诣皇乾殿拈香,仰见寅畏深衷。惟每届大祀,
皇上於前一日辰巳间躬诣拈香,即在斋宫祇宿。今则先期即如 临事,请於前一日寅卯间先行诣殿拈香,然后还宫办事。臣尤 原慎摄圣躬,养元气,节峻伐之味,复健行之常,於下届郊祀
皇上於前一日辰巳间躬诣拈香,即在斋宫祇宿。今则先期即如 临事,请於前一日寅卯间先行诣殿拈香,然后还宫办事。臣尤 原慎摄圣躬,养元气,节峻伐之味,复健行之常,於下届郊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