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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稿      ·2535· 

   

列传二百十 

   

  宗稷辰 尹耕云 王拯 穆缉香阿 游百川 沈淮   

  宗稷辰,字涤甫,浙江会稽人。道光元年举人,授内阁中  书,充军机章京。迁起居注主事,再迁户部员外郎。咸丰元年, 

迁御史。疏请饬各省实行保甲,略言 :“州县宜久任,时日宜  宽假,填写门牌当详细核对,董事胥役毋派费累民,酌用丞簿  以为襄助,先编巨族以为联属,并可申明读法之典,兼收团练、 

社仓之益 。”诏下直省督抚,各就地体察参酌行之。又疏言通  筹出入,宜崇实去伪,举清查、报效、生息三端;又疏请酌改  经徵处,分令州县戴罪严催:并下户部覈议。五年,闻上将谒  陵,未有旨戒行,稷辰疏言 :“畿南州县被水,连岁用兵,民  气甫行休息,籥请展缓一年 。”上谕曰 :“每岁谒陵,事同典  礼,如果畿辅民力未逮,亦必权衡时势,暂缓举行。今兹并未  降旨何日谒陵,宗稷辰揣度陈奏,徒博敢谏之名而无其实。此  风不可长 !”下部议处。 

  寻又奏言 :“自粤匪窜据长江,数年以来,文臣武将,能  战者稀。如乌兰泰、塔齐布、江忠源皆难得之将,而多不尽其  用,且以死殉。如胜保、张亮基、袁甲三皆勇於任事,而亦未  尽其用,以罪罢去。近日支持两湖,赖有一二书生,如胡林翼、 

罗泽南,能以练胆为士卒先。此二人者,实曾国籓有以开之。 

此时若开文武兼资一科,诚足济当时之急,而臣工多不敢荐举  者,一恐其才疏而得过,一恐其遇蹇而罔功。处愁眉焚顶之时, 

守蹈常习故之辙,见有败衄,动以饷匮为辞。饷固不可不筹, 

             

清史稿      ·2536· 

 

试思用兵乏人,虽敛金百万,弃如土苴,终归无用。臣闻见隘  陋,非能尽识天下之才,所知湖南有左宗棠,通权达变,为疆  吏所倚重,若使独当一面,必不下於林翼、泽南。其屡经论荐, 

难进易退,肝胆经术,实可取材者,有若湖州之姚承舆。其策  议深沉,才识过人者,有若常州之周腾虎、管晏,桂林之唐启  华,皆关心时务,今尚郁郁伏处田间。诚能破格招贤,连茹并  进,则得一人可以平数州,得数人可以清一路。长江虽阻,当  不难分道建功,剋日平定。伏乞皇上命内外臣工各举所知,无  论已仕未仕,果能文武兼资,皆许徵起,必可网罗而尽得之。 

“疏入,下各督抚,命以宗棠等加考送部引见。宗棠自此膺简  拔,论者谓其知人。 

  迁给事中。时京师行大钱,商民苦之。稷辰上疏请复用制  钱,号曰“祖钱 ”,而大钱改纯用铁铸,兼行并用。下部议, 

格不行。又以畿辅水患,疏请急赈,从之。寻授山东运河道, 

捻匪入境,於济宁牛头河滨筑战墙,北岸六千三百丈,南岸八  千六百丈,赖以守御。以功加盐运使衔。同治六年,引疾归, 

寻卒。 

  稷辰父霈正,官湖南零陵知县,廉无馀赀。稷辰事母孝。 

为学宗王守仁、刘宗周。罢官后,主馀姚龙山书院、山阴蕺山  书院。官京朝,请祀总兵葛云飞本籍;官山东,请修方孝孺祠, 

并刻正学集:其振励风教多类此。 

  尹耕云,字杏农,江苏桃源人。道光三十年进士,授礼部  主事,再迁郎中。咸丰五年,粤匪犯畿辅,惠亲王绵愉为大将  军,僧格林沁参赞军务,辟耕云佐幕府,上书论防务,为文宗  所知。八年,授湖广道监察御史,署户科给事中。时方多事, 

封章月数上。直隶总督讷尔经额坐贻误封疆罢,复起。耕云疏  言 :“讷尔经额之罪,天下共闻共见,未喻其复行起用之故。 

             

清史稿      ·2537· 

 

方今江、淮、楚、豫军务未靖,秉钺之臣,星罗棋布,所以奋  不顾身,必欲灭此朝食者,固由笃於忠义,亦以国家信赏必罚, 

有以畏服其心。万一效尤解体,患何可言?昔宣宗起用琦善, 

以陈庆镛之言而罢。伏原绍述心传,收回成命 。” 

  时粤匪复窥武汉,耕云疏言 :“武汉地踞上游,北窥关陕, 

南胁湖湘,东撼吴越,西制巴蜀,自古南北用兵,皆出死力争  之。今贼窥伺楚北,分扰广济、黄冈,逼近省城,抚臣胡林翼  兵勇数千,众寡悬绝,江路绵远,首尾不能兼顾。侍郎曾国籓  忠勇朴诚,应请授为钦差大臣,率其所部援湖北,较诸他臣事  半功倍 。” 

  粤匪陷定远,耕云疏言 :“定远失守,粤、捻新合,必谋  北窜,恃山东为之屏蔽。抚臣崇恩幸其不戕官据城,於贼退后  虚报胜仗,内则巧为弥缝,掩一人耳目;外则恣其朘削,竭万  姓脂膏。惟恳俯念籓篱重地,立予罢斥,简大员往代。於洪湖  多募水师,兼饬傅振邦全军移驻固镇、灵壁,冀收皖北,以固  山东 。”及庐州失守,又疏言 :“昔人建省安庆,与九江、江  宁为犄角,控扼长江。上年徙治庐州,已失形胜,兹并庐州亦  不能守。胡林翼等自武汉进逼九江,而安徽之贼,或自英、霍  走湖北,牵我上游,或自徽、歙扰浙西,窥我腹地。我军分道  救援,罢於奔命。贼有四达之路,我无三面之围,虽日克一城, 

何益?抚臣福济屡挫损威,候补京堂袁甲三素得民心,如以为  巡抚,必奋身图报 。” 

  及国籓进师,疏言 :“军兴以来,征调半天下,糜饷数千  万,卒未能扫穴擒渠,则以屡后时而数失机也。今曾国籓蓄养  精锐,所向克捷。陈玉成、张洛行率悍贼数十万,齐向潜山、 

太湖抗拒,众寡之数,十倍於我,一有疏虞,关系甚重。此时  庐、凤、六合贼势必单,请饬袁甲三、张国樑刻期捣其巢穴, 

             

清史稿      ·2538· 

 

逼令反顾,或令间道为楚师声援,亦足褫其狂魄 。”别疏劾河  道总督庚长,请以甲三兼摄;又论云南回匪不宜专意主抚;又  陈京师本计,平粜、采买、周恤、蓄积诸事宜并举;又言钱法  积弊:诸疏多见采纳。 

  英、法合军犯天津,耕云专疏者七,会疏者二,力主决战, 

上命王大臣集议。与郑亲王端华等议不合,耕云抗辩痛哭而罢。 

耕云初在礼部,肃顺颇重之,乃是为所憎。九年,科场狱起, 

以科道失纠下吏议,而耕云以充内监试谴独重,镌二级调用。 

十年,京师戒严,上将幸热河,耕云代团防大臣草疏谏阻,复  自以书抵肃顺,卒不听。侍郎文祥提督九门,遇耕云东城,相  持哭,因为规画留守诸事。 

  胡林翼疏荐耕云胸有权略,请起用。会副都御史毛昶熙治  河南团练,疏调从军。同治元年,率部卒五千,从僧格林沁平  金楼寨教匪,又偕提督张曜克张冈捻巢,以道员记名,赐花翎。 

三年,署河陕汝道。西征军购粮陕州,市斛小,责属县偿其不  足,凡数百万斤,耕云悉请罢之。客军有不法者,斩以徇。境  多刀匪,请得节制河、陕兵,馈饷以时,兵咸用命。 

  四年,张总愚犯畿辅,耕云从巡抚李鹤年进军磁州,建策  筑长围断贼归路。两署粮储盐法道,佐治善后事,濬惠济河, 

塞河决,叙劳加布政使衔。十三年,补河陕汝道。河、陕徭役  重,亚於常赋,耕云立定制,严稽覈,民困稍甦。光绪三年, 

大旱,条上救荒七事,未及行,卒於官。 

  耕云在言路著直声,出任监司,巡抚张之万、李鹤年皆倚  重之,军事多所赞画。卒后,巡抚李庆翱以灾荒被劾,牵及冒  领兵饷事,辞连耕云,后终得白云。 

  王拯,初名锡振,字定甫,广西马平人。道光二十一年进  士,授户部主事,充军机章京。大学士赛尚阿视师广西,以拯 

             

清史稿      ·2539· 

 

从,拯感时多难,慷慨思有所建白。咸丰间,自郎中累迁大理  寺少卿。同治二年,降捻宋景诗由陕西还扰直隶、山东,拯奏  言 :“景诗冈屯砖圩,俨然嵎固,自陕逸回,其党不过数百。 

崇厚等一再养痈,裹胁逾万。近复於昌邑、莘、聊城、临清四  州县,令村庄将所获麦与佃户平分,运送冈屯,是其名为降伏, 

心迹转益凶悖。请密敕直隶督臣刘长佑计调来营,暴其罪而诛  之。若抗违不至,直隶官军犹能越境进剿。景诗既除,如杨蓬  岭、程顺书等首恶,皆可骈诛,以除巨憝,以安畿辅 。”疏入, 

未行。其后景诗卒以叛诛。 

  军事未定,曾国籓议於广东筹饷,劳崇光创办釐金,诸弊  丛起。拯疏言 :“两粤为肇乱之区,岑溪、容县,数载皆为贼  踞。信宜陈金缸尤为巨憝,群贼相为一气,滋蔓难图。劳崇光  举办釐金,率令绅商包充垫缴,燃眉剜肉,事何可常?及崇光  去任,徵收减少。近乃有釐务委员,或为众所殴伤,或为民间  枷号,虽民情顽獷,而官吏恶劣亦可概见。以积年久乱之地, 

有负嵎圜视之贼,当一切利孔、百方搜剔之时,臣窃恐利未十  而害已百。万一两粤复糜烂,更不知何所措手足,岂惟釐金不  能办而已?”因荐广东道员唐启廕、两淮运使郭嵩焘、浙江运  使成孙诒。旋用嵩焘督广东釐金,自拯疏发之也。 

  三年,迁太常寺卿,署左副都御史。疏论 :“总理各国事  务大臣侍郎崇纶、恆祺、董恂、薛焕委琐龌龊,通国皆知,窃  恐外邦轻侮,以为中朝卿贰之班,大都不过如若曹等,未免为  中朝耻辱。就令人材难得,或於总理衙门位置为宜,上应量为  裁抑,或处以散职,或畀以虚衔,庶外邦服我旌别之严。四方  闻之,亦释然於朝廷宥纳群伦、羁縻彼族之意 。” 

  寻迁通政使,仍署左副都御史。疏言 :“近日苏、杭迭克, 

直、东肃清。臣观从来将兴之业,垂成之功,未有不矢以小心, 

             

清史稿      ·2540· 

 

而始能底定者。金陵贼窟虽计於三四月间可拔,而丹阳与常州  犄角,百战悍贼如李秀成等,麇集死守。杭、嘉既克,馀党归  并湖州。其自皖南窜越江西之贼,蔓延玉山、铅山、金谿、建  昌二三百里,众号八九万,并有阑入福建境者。又闻李世贤自  率巨股由淳安、遂安接踵而至,曾国籓、左宗棠等用兵日久, 

前此屡陈不亟求功旦夕,同一老谋深计,独於皖、浙毗境豫作  防维之策,则国籓意在徽、宁各饬所部分防,宗棠以为不若并  力取广德扼贼窜路。两议未及定,贼已由皖窜赣。贼又草窃已  久,人数太众,势多不能聚歼而弗使一贼他遁。臣则以此贼人  多势剧,一意奔突,前股未痛剿,后股又踵接。万一深入江西 

前此屡陈不亟求功旦夕,同一老谋深计,独於皖、浙毗境豫作  防维之策,则国籓意在徽、宁各饬所部分防,宗棠以为不若并  力取广德扼贼窜路。两议未及定,贼已由皖窜赣。贼又草窃已  久,人数太众,势多不能聚歼而弗使一贼他遁。臣则以此贼人  多势剧,一意奔突,前股未痛剿,后股又踵接。万一深入江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