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梁书      ·430· 

     

列传第四十二   

儒林 

   

伏曼容 何佟之 范缜 严植之 贺玚 玚子革 司马筠 卞华  崔灵恩 孔佥 卢广 沈峻 太史叔明 孔子袪 皇侃 

 

  汉氏承秦燔书,大弘儒训,太学生徒,动以万数,郡国黉  舍,悉皆充满。学于山泽者,至或就为列肆,其盛也如是。汉  末丧乱,其道遂衰。魏正始以后,仍尚玄虚之学,为儒者盖寡。 

时荀抃、挚虞之徒,虽删定新礼,改官职,未能易俗移风。自  是中原横溃,衣冠殄尽;江左草创,日不暇给;以迄于宋、齐。 

国学时或开置,而劝课未博,建之不及十年,盖取文具,废之  多历世祀,其弃也忽诸。乡里莫或开馆,公卿罕通经术。朝廷  大儒,独学而弗肯养众;后生孤陋,拥经而无所讲习。三德六  艺,其废久矣。 

  高祖有天下,深愍之,诏求硕学,治五礼,定六律,改斗  历,正权衡。天监四年,诏曰 :“二汉登贤,莫非经术,服膺  雅道,名立行成。魏、晋浮荡,儒教沦歇,风节罔树,抑此之  由。朕日昃罢朝,思闻俊异,收士得人,实惟酬奖。可置《五  经》博士各一人,广开馆宇,招内后进 。”于是以平原明山宾、 

吴兴沈峻、建平严植之、会稽贺蒨补博士,各主一馆。馆有数  百生,给其饩廪。其射策通明者,即除为吏。十数月间,怀经   

             

梁书      ·431· 

 

负笈者云会京师。又选遣学生如会稽云门山,受业于庐江何胤。 

分遣博士祭酒,到州郡立学。七年,又诏曰 :“建国君民,立  教为首,砥身砺行,由乎经术。朕肇基明命,光宅区宇,虽耕  耘雅业,傍阐艺文,而成器未广,志本犹阙。非以熔范贵游, 

纳诸轨度;思欲式敦让齿,自家刑国。今声训所渐,戎夏同风。 

宜大启痒斅,博延胄子,务彼十伦,弘此三德,使陶钧远被, 

微言载表 。”于是皇太子、皇子、宗室、王侯始就业焉。高祖  亲屈舆驾,释奠于先师先圣,申之以宴语,劳之以束帛,济济  焉,洋洋焉,大道之行也如是。其伏曼容、何佟之、范缜,有  旧名于世;为时儒者,严植之、贺蒨等首膺兹选,今并缀为《儒  林传》云。 

  伏曼容,字公仪,平昌安丘人。曾祖滔,晋著作郎。父胤  之,宋司空主簿。曼容早孤,与母兄客居南海。少笃学,善《老》、 

《易》,倜傥好大言,常云:“何晏疑《易》中九事。以吾观之, 

晏了不学也,故知平叔有所短 。”聚徒教授以自业。为骠骑行  参军。宋明帝好《周易》,集朝臣于清暑殿讲,诏曼容执经。曼  容素美风采,帝恒以方嵇叔夜,使吴人陆探微画叔夜像以赐之。 

迁司徒参军。袁粲为丹阳尹,请为江宁令,入拜尚书外兵郎。 

升明末,为辅国长史、南海太守。齐初,为通直散骑侍郎。永  明初,为太子率更令,侍皇太子讲。卫将军王俭深相交好,令  与河内司马宪、吴郡陆澄共撰《丧服义》,既成,又欲与之定礼  乐。会俭薨,迁中书侍郎、大司马谘议参军,出为武昌太守。 

建武中,入拜中散大夫。时明帝不重儒术,曼容宅在瓦官寺东, 

施高坐于听事,有宾客辄升高坐为讲说,生徒常数十百人。梁  台建,以曼容旧儒,召拜司马,出为临海太守。天监元年,卒  官,时年八十二。为《周易》、《毛诗》、《 丧服集解》、《老》、 

《庄》、《论语义》。子芃,在《良吏传》。 

             

梁书      ·432· 

 

  何佟之,字士威,庐江灊人,豫州刺史恽六世孙也。祖劭  之,宋员外散骑常侍。父歆,齐奉朝请。佟之少好《 三礼》,师  心独学,强力专精,手不辍卷,读《礼》论二百篇,略皆上口。 

时太尉王俭为时儒宗,雅相推重。起家扬州从事,仍为总明馆  学士,频迁司徒车骑参军事、尚书祠部郎。齐建武中,为镇北  记室参军,侍皇太子讲,领丹阳邑中正。时步兵校尉刘 献、 

征士吴苞皆已卒,京邑硕儒,唯佟之而已。佟之明习事数,当  时国家吉凶礼则,皆取决焉,名重于世。历步兵校尉、国子博  士,寻迁骠骑谘议参军,转司马。永元末,京师兵乱,佟之常  集诸生讲论,孜孜不怠。中兴初,拜骁骑将军。高祖践阼,尊  重儒术,以佟之为尚书左丞。是时百度草创,佟之依《礼》定  议,多所裨益。天监二年,卒官,年五十五。高祖甚悼惜,将  赠之官;故事左丞无赠官者,特诏赠黄门侍郎,儒者荣之。所  著文章、《礼义》百许篇。子:朝隐、朝晦。 

  范缜,字子真,南乡舞阴人也。晋安北将军汪六世孙。祖  璩之,中书郎。父濛,早卒。缜少孤贫,事母孝谨。年未弱冠, 

闻沛国刘 献聚众讲说。始往从之,卓越不群而勤学, 献甚  奇之,亲为之冠。在 献门下积年,去来归家,恒芒矰布衣, 

徒行于路。 献门多车马贵游,缜在其门,聊无耻愧。既长, 

博通经术,尤精《三礼》。性质直,好危言高论,不为士友所安。 

唯与外弟萧琛相善,琛名曰口辩,每服缜简诣。 

  起家齐宁蛮主簿,累迁尚书殿中郎。永明年中,与魏氏和  亲,岁通聘好,特简才学之士,以为行人。缜及从弟云、萧琛、 

琅邪颜幼明、河东裴昭明相继将命,皆著名邻国。于时竟陵王  子良盛招宾客,缜亦预焉。建武中,迁领军长史。出为宜都太  守,母忧去职,归居于南州。义军至,缜墨绖来迎。高祖与缜  有西邸之旧,见之甚悦。及建康城平,以缜为晋安太守,在郡 

             

梁书      ·433· 

 

清约,资公禄而已。视事四年,征为尚书左丞。缜去还,虽亲  戚无所遗,唯饷前尚书令王亮。缜仕齐时,与亮同台为郎,旧  相友,至是亮被摈弃在家。缜自迎王师,志在权轴,既而所怀  未满,亦常怏怏,故私相亲结,以矫时云。后竟坐亮徙广州, 

语在亮传。 

  初,缜在齐世,尝侍竟陵王子良。子良精信释教,而缜盛  称无佛。子良问曰 :“君不信因果,世间何得有富贵,何得有  贫贱?”缜答曰 :“人之生譬如一树花,同发一枝,俱开一蒂, 

随风而堕,自有拂帘幌坠于茵席之上,自有关篱墙落于溷粪之  侧。坠茵席者,殿下是也;落粪溷者,下官是也。贵贱虽复殊  途,因果竟在何处?”子良不能屈,深怪之。缜退论其理,著 

《神灭论》曰: 

  或问予云 :“神灭,何以知其灭也?”答曰 :“神即形也, 

形即神也;是以形存则神存,形谢则神灭也 。” 

  问曰 :“形者无知之称,神者有知之名。知与无知,即事  有异,神之与形,理不容一,形神相即,非所闻也 。”答曰: 

“形者神之质,神者形之用;是则形称其质,神言其用;形之  与神,不得相异也 。” 

  问曰 :“神故非质,形故非用,不得为异,其义安在?” 

答曰 :“名殊而体一也 。” 

  问曰 :“名既已殊,体何得一?”答曰 :“神之于质,犹  利之于刀;形之于用,犹刀之于利;利之名非刀也,刀之名非  利也。然而舍利无刀,舍刀无利。未闻刀没而利存,岂容形亡  而神在?” 

  问曰 :“刀之与利,或如来说;形之与神,其义不然。何  以言之?木之质无知也,人之质有知也;人既有如木之质,而  有异木之知,岂非木有一、人有二邪?”答曰 :“异哉言乎! 

             

梁书      ·434· 

 

人若有如木之质以为形,又有异木之知以为神,则可如来论也。 

今人之质,质有知也;木之质,质无知也。人之质非木质也, 

木之质非人质也,安有如木之质而复有异木之知哉!” 

  问曰 :“人之质所以异木质者,以其有知耳。人而无知, 

与木何异?”答曰 :“人无无知之质,犹木无有知之形 。”    问曰 :“死者之形骸,岂非无知之质邪?”答曰 :“是无  人质 。” 

  问曰 :“若然者,人果有如木之质,而有异木之知矣 。”  答曰 :“死者如木,而无异木之知;生者有异木之知,而无如  木之质也 。” 

  问曰 :“死者之骨骼,非生之形骸邪?”答曰 :“生形之  非死形,死形之非生形,区已革矣。安有生人之形骸,而有死  人之骨骼哉?” 

  问曰 :“若生者之形骸,非死者之骨骼;非死者之骨骼, 

则应不由生者之形骸;不由生者之形骸,则此骨骼从何而至此  邪?”答曰 :“是生者之形骸,变为死者之骨骼也 。” 

  问曰 :“生者之形骸虽变为死者之骨骼,岂不因生而有死? 

则知死体犹生体也 。”答曰 :“如因荣木变为枯木,枯木之质, 

是荣木之体!” 

  问曰 :“荣体变为枯体,枯体即是荣体;丝体变为缕体, 

缕体即是丝体,有何别焉?”答曰 :“若枯即是荣,荣即是枯, 

应荣时凋零,枯时结实也。又荣木不应变为枯木,以荣即枯, 

无所复变也。荣枯是一,何不先枯后荣?要先荣后枯,何也? 

丝缕之义,亦同此破 。” 

  问曰 :“生形之谢,便应豁然都尽。何故方受死形,绵历  未已邪?”答曰 :“生灭之体,要有其次故也。夫惸而生者必  惸而灭,渐而生者必渐而灭。惸而生者,飘骤是也;渐而生者, 

             

梁书      ·435· 

 

动植是也。有惸有渐,物之理也 。” 

  问曰 :“形即是神者,手等亦是邪?”答曰 :“皆是神之  分也 。” 

  问曰 :“若皆是神之分,神既能虑,手等亦应能虑也?” 

答曰 :“手等亦应能有痛痒之知,而无是非之虑 。” 

  问曰 :“知之与虑,为一为异?”答曰 :“知即是虑。浅  则为知,深则为虑 。” 

  问曰 :“若尔,应有二虑;虑既有二,神有二乎?”答曰: 

“人体惟一,神何得二 。” 

  问曰 :“若不得二,安有痛痒之知,复有是非之虑?”答  曰 :“如手足虽异,总为一人。是非痛痒虽复有异,亦总为一  神矣 。” 

  问曰 :“是非之虑,不关手足,当关何处?”答曰 :“是  非之虑,心器所主 。” 

  问曰 :“心器是五藏之心,非邪?”答曰 :“是也 。”    问曰 :“五藏有何殊别,而心独有是非之虑乎?”答曰: 

“七窍亦复何殊,而司用不均 。” 

  问曰 :“虑思无方,何以知是心器所主?”答曰 :“五藏  各有所司,无有能虑者,是以知心为虑本 。” 

  问曰 :“何不寄在眼等分中?”答曰 :“若虑可寄于眼分, 

眼何故不寄于耳分邪?” 

  问曰 :“虑体无本,故可寄之于眼分;眼自有本,不假寄  于佗分也 。”答曰 :“眼何故有本而虑无本;苟无本于我形, 

而可遍寄于异地。亦可张甲之情,寄王乙之躯;李丙之性,托  赵丁之体。然乎哉?不然也 。” 

  问曰 :“圣人形犹凡人之形,而有凡圣之殊,故知形神异  矣 。”答曰 :“不然。金之精者能昭,秽者不能昭,有能昭之 

             

梁书      ·436· 

 

精金,宁有不昭之秽质。又岂有圣人之神而寄凡人之器,亦无  凡人之神而托圣人之体。是以八采、重瞳,勋、华之容;龙颜、 

马口,轩、皞之状;形表之异也。比干之心,七窍列角;伯约  之胆,其大若拳;此心器之殊也。是知圣人定分,每绝常区, 

马口,轩、皞之状;形表之异也。比干之心,七窍列角;伯约  之胆,其大若拳;此心器之殊也。是知圣人定分,每绝常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