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前人研究成果回顧
本研究希望探討的論題將涉及文學材料（詩歌、文章、小說、戲曲）、民 間傳述（寶卷、類書、方志、遊記）中的「雙忠」故事及形成的信仰，思考在抒 情、敘述書寫下的「雙忠」故事及信仰的面貌。並結合當代的「雙忠」故事傳說、
民間信仰發展思考民間文化一路而下的流傳與轉變。
由於本論文研究對象所涉及材料零散龐雜，研究角度牽涉文學研究與民間 信仰研究兩種視角。因此，所做的前行研究綜述主要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主 要爬梳「雙忠」故事、信仰相關研究。通過對此些材料的爬梳、整理，梳理「雙 忠」研究的現狀和側重，包括「『雙忠』故事研究」、「『雙忠』信仰研究」兩 部分。第二部分則聚焦「民間信仰」的前行研究回顧：此部分首先是對「民間信 仰」整體發展及其關鍵轉變的回顧，其次是與「雙忠」類似的具體神明信仰研究 綜述。此部分研究綜述是希望通過對前人研究對本研究領域、研究方法有所借鑒。
一、「雙忠」相關研究
（一）「雙忠」歷史及故事研究
張巡、許遠事跡最早由史書記載，睢陽戰役在安史之戰中至關重要，因而 不斷引發後人紀念。李翰最先作文上表皇上。韓愈、柳宗元也為張巡、許遠、南 霽雲作碑傳文章27，韋應物、蘇頌、范成大、文天祥等人皆有作詩稱頌、紀念雙 忠之事28。陳建林在《略論張巡領導的雍睢保衛戰》中指出這是一場以少勝多的 典範戰例，譜寫了一曲壯麗的愛國主義戰國29。童毅之、張小平從戰爭情況、鬥 爭價值討論了張許抵抗的歷史作用30。王壽南31和瞿睿32皆有對此戰役的討論和紀
27 韓愈：〈張中丞後敘〉，《韓昌黎文集校注》（台北：世界書局，2002 年再版，頁 75—80）；柳宗元：〈南府 君睢陽廟碑〉，《柳宗元集校注》（北京：中華書局，2013 年），頁 418—441。（參胡楚生：〈比較韓愈與柳宗 元兩篇有關南極元的碑傳文章〉，《興大中文學報》，第 9 期，頁 21—34）。
28 參考附錄一、二。
29 陳建林：〈略論張巡領導的雍睢保衛戰〉，《北京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0 年 05 期，頁 134—
141。
30 童毅之、張小平：〈張巡抵抗安史叛軍鬥爭研究〉，《安徽廣播電視大學學報》，2006 年 02 期，頁 114—116。
31 王壽南：〈國士無雙雙國士——張巡和許遠的故事〉，《歷史月刊》2008 年 243 期，頁 77—81。
32 瞿睿：〈彪炳史冊 流芳千古——張巡傳略〉,《南都學壇》1984 年 01 期，頁 62—64。
念。因地利之便，以商丘33為中心的一批學者十分關注睢陽戰役與張、許故事，
韓愈與柳宗元兩篇有關南極元的碑傳文章〉48中以張巡部將南霽雲為主軸，從文 體、敘述描繪、評論方面對兩篇文章進行比較。馬得禹提到，韓愈《張中丞傳後 敘》書寫中寓含鮮明的政治用意，是對反叛勢力者的有力回擊。
「雙忠」故事並不僅為一愛國守城之事，而牽涉到義理、倫常議題。這也是
「雙忠」故事長久以來具有活力的原因，而這些討論在後來的故事傳衍、信仰形 成上有一定的影響作用。
（二）「雙忠信仰」研究
近幾年，學界對傳播廣泛、供奉興盛的「雙忠信仰」已有較為全面的認識，
對信仰緣起、神祇性質及神跡故事等相關材料進行收集，並做了不同視角的深入 研究。於此，將其前行研究大致分為三類：
第一類是對「雙忠信仰」基礎資料的搜集、整理及對其性質、起源、發展做 基本梳理和討論。呂宗力、欒保群在《中國民間諸神》49蒐集整理中國民間二百 餘則神祗名稱相關資料事跡。按其起源的性質分門別類，列為十編。「張巡」條 目被劃分在「庚編」（由鬼魂崇拜發展而來的諸神50），並附「許遠」、「南霽 雲」、「雷萬春」、「千勝小王」、「張抃」、「王扞」、「謝祐」、「康王」
八個小條目。於此可知呂、欒二人對於「張巡」神格性質、起源的定義。在此書 中所見的「張巡」相關資料較全面，是入手研究極為方便的參考資料。其中梳理 了自《舊唐書》、《新唐書》而下的歷史資料、各類神仙通鑒、地方志以及文人 讀書札記等。由此可大致建立起張、許二人的歷史面貌以及在民間信仰中不斷被 形塑的形象和被賦予的功能。范純武在《張巡信仰的歷史、祀典封號及其影響》
中較完整爬梳了張巡信仰的發展歷程51。大多數以雙忠信仰為研究對象的學位論
48 胡楚生：〈比較韓愈與柳宗元兩篇有關南極元的碑傳文章〉，《興大中文學報》，第 9 期，頁 21—34。
49 呂宗力、欒保群：《中國民間諸神》（台北：台灣學生書局，1991 年十月初版）。
50 參呂宗力、欒保群：《中國民間諸神》，頁 552。遠古時代，人們還完全不知道自己社體的構造，並且受夢 中景象的影響，從而逐漸產生了靈魂不滅的觀念。人們在恐懼的同時，又希冀有善鬼出現保護他們不受侵 害。人們首先寄希望於祖先。這是在宗法制度、宗法觀念發達的中國社會發展而來的。鬼魂崇拜與祖先崇 拜共同發展延續一段時間後，某些部落首領、戰鬥中功勛卓著的英雄武士，或是在生產生活中有重大貢獻 的名人，因生前強而有力、品德高尚，被人們認為受的鬼魂也是善良有力的，因而被列為崇拜對象。到了 春秋、戰國時代，這類信仰被稱為人鬼信仰，與天神（包括上神及天體、氣象諸神），地祗（包括土地山川 諸神）一起稱為當時宗教活動的三大支柱。
51 范純武：〈張巡信仰的歷史、祀典封號及其影響〉，《台灣宗教研究通訊》，2003 年。
文都會將此部分作為首章的討論內容。何方在其碩士論文前兩章中梳理了由睢陽
生互動、契合的關係。他亦以潮汕「雙忠公」崇拜為例，探討「正統」神明地方
表達這批士紳的家國記憶及遺民意識。作為外來神祇，雙忠與本土神靈之間處於 不斷地靈力競爭之中，靈驗是決定其信眾多寡和香火延續的關鍵。雙忠信仰也在 這之中無可避免發生變化，從正統神靈向地方化轉變。
（3） 江淮地區
田仲一成曾提到安徽徽州地區將張巡作為英靈神祭祀。這種祭祀在吉祭、祝 祭的同時，也具有鎮魂祭、忌祭的意義。當地居民會在睢陽聖誕的七月二十二舉 行神明出巡66。何方在《唐至清代「雙忠」信仰的地域擴展研究——以江淮與東 南地區為中心》67中同樣以時代、區域作為劃分對雙忠信仰進行論述，分析了由 唐至清「雙忠」信仰在江淮、東南地區的傳播。「雙忠」信仰與時代宗教政策、
地方信仰需求相契合，逐漸拓展其影響。王健指出，張巡是明代無錫地區最重要 的祀典神靈之一。明初當地的神靈形象轉換，當遇上毀淫祠的情況，地方神祇為 地方文人坐實為張巡。景泰末年，當地人藉助疾疫的機會呼籲重修廟宇，載入祀 典，而後倪謙所作的碑文保證其入祀的成功。作為祀典神的張巡另立新廟。兩座 廟雖同信奉張巡，卻有著不同的信仰基礎和神靈形象68。與無錫相鄰的常熟縣也 流傳著張、許故事，亦為廣泛崇祭。白若思藉助常熟「千勝小王」寶卷資料，介 紹其中的歷史人物形象，歷史人物在通俗講唱文學中不斷得到神化，故事也發生 變化，由此觀察講唱文學與當地「雙忠」信仰的發展關係69。
（4） 台灣
作為閩粵移民的遷入地，台灣保留了大量的閩粵文化，包括語言、信仰及習 俗等。「雙忠」信仰亦是由福建泉州、安溪隨著移民生活來到台灣，並在此四散 開來，與當地歷史、生活形成緊密的連接，也發展出不同的信仰生態。范純武認 為台灣的張巡、許遠信仰有多種面貌，可分為「雙忠」信仰、王爺或元帥信仰、
厲王信仰及台北盆地的保儀尊王、保儀大夫信仰70。關於張巡、許遠的神祇性質，
66 〔日〕田仲一成：〈中國鄉村祭祀研究——地方劇の環境〉第二篇，東京大學出版社，頁 577—579。
67 何方：《唐至清代「雙忠」信仰的地域擴展研究——以江淮與東南地區為中心》（廣州：暨南大學歷史地 理學專業碩士論文，2012 年）。
68 王健：〈神靈入祀與地方社會：明代無錫張巡信仰考略〉，《史林》2013 年 04 期，頁 50—56。
69 〔俄〕白若思：《On the Connection of the Cults of Historical Persons and Baojuan Storytelling: with Baojuan of the Small King of Thousand Sages of the Changshu Area of Jiangsu Province As an Example》（〈論歷史人物崇拜與寶 卷演唱的關係——以中國江蘇省常熟縣的《千勝小王寶卷》為例〉），《興大人文學報》2013年第50期，頁 256—294。
70 范純武：《雙忠崇祀與中國民間信仰》，頁 139。
鄭志明認為張、許是鄉土守護神：他們是由移民漢人從原鄉帶來的神祇，且其本
家治理模式對漢人信仰寫影響，三則是聚焦新店地區尪公信仰的發展情形78。李
行深入討論。在〈道教對與民間俗神的編納——以華南道派地祇法和張巡信仰的 關係為例〉中，范純武指出通過張巡信仰進入道教系統的例子討論道法的來源、
役使召將的原因。張巡自南宋來在東岳信仰中有著重要位置，以東平忠靖王的稱 號主宰第八司，被編入〈地祇法〉、〈考召法〉中。其在道教中已存在于祀典不 大相同的形貌85。其博士論文《雙忠崇祀與中國民間信仰》86以雙忠崇祭為核心，
展開對雙忠形象在歷史中的演變，其信仰與道教關係、在台發展等方面研究。他 指出，張、許為厲的傳說使得他們成為民間驅鬼辟疫之神，甚至在某些地區取代 原先瘟神。宋元時候，張巡這樣的神明發生質變，而這因為宋元道教內道派發展 的影響。於此，張巡被吸納入東岳冥府。范純武進一步討論張、許信仰地域化的 發展：討論江浙、閩粵地區的雙忠信仰發展，尤其關注大台北「雙忠」信仰的發 展演變及其地方化現象。通過對地區、廟宇歷史的梳理及相關祭儀的觀察，形成 對尪公信仰歷史面貌的探討。此本論文可以說是宏觀梳理了「雙忠」信仰在歷史 中的發展、流變，同時關注台灣在地化後的信仰分佈和多元發展。作者主要以史
展開對雙忠形象在歷史中的演變，其信仰與道教關係、在台發展等方面研究。他 指出，張、許為厲的傳說使得他們成為民間驅鬼辟疫之神，甚至在某些地區取代 原先瘟神。宋元時候，張巡這樣的神明發生質變，而這因為宋元道教內道派發展 的影響。於此，張巡被吸納入東岳冥府。范純武進一步討論張、許信仰地域化的 發展：討論江浙、閩粵地區的雙忠信仰發展，尤其關注大台北「雙忠」信仰的發 展演變及其地方化現象。通過對地區、廟宇歷史的梳理及相關祭儀的觀察，形成 對尪公信仰歷史面貌的探討。此本論文可以說是宏觀梳理了「雙忠」信仰在歷史 中的發展、流變，同時關注台灣在地化後的信仰分佈和多元發展。作者主要以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