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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前言
一、研究動機
有關中國抗日戰爭（或稱第二次中日戰爭）之研究成果浩如煙海、汗牛充 棟，涵蓋範圍包羅萬象。時值國民政府（以下略稱國府）帶領中國軍民抵抗，
而蔣中正（1887-1975）即是實際領導國府者。蔣中正重用眾多人物之中，張羣
（1889-1990）乃其早年結識友人之一，並且終生未曾斷絕共事。自蔣中正 1928 年完成北伐以後，對日抗戰乃其掌權以來最大之挑戰，不但關乎國民政府安 危，更決定中國之存亡。而八年抗戰之間，國府中央所在地四川省即為關鍵之 處。蔣自 1940 年底，以迄戰後 1947 年春，以張羣任四川省政府主席，亦是張 羣大陸時期任職時間最長的公職，可見其中之重責。對於蔣所倚重、信賴的張 羣，過往研究較少以他為中心，而聚焦於抗戰時期的更顯單薄。為此，本文以 張羣任職四川省主席的時期為研究重心，試圖探討蔣中正為何重用張羣，治理 四川省此一情況複雜卻事關重大的地區，以及張羣在戰時動員至戰後復員過程 中扮演之角色與作用，期藉此完善張羣及抗日戰爭的研究。
二、文獻回顧
關於張羣本人的資料實屬不少，如中日關係研究會印行《張岳軍傳略與年 譜》，採用編年繫事體例，記錄張羣一生重要行誼及相關大事。書中亦有「張岳 軍閒話往事」、「張岳軍遺稿」、「紀念文」三附錄，內容多有關對日關係。1另 外，張羣主川多年，由台北市四川同鄉會與台北市重慶同鄉會共同出版的《張
1 張岳軍傳略與年譜編纂委員會，《張岳軍傳略與年譜》（台北：中日關係研究會，1991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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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軍先生在川言論選集》，是為此時期研究張羣的重要史料。書中除載有「張岳 軍先生傳略」之外，主要收錄張羣由1940年11月兼任四川省政府主席，到1947 年離任轉職行政院長前的言論，分為上編、中編及下編三個部分，共有言論九 十五萬篇。上編有五十五篇，言論對象主要是四川省內人民及行政人員。中編 是有關四川省行政會議之言論，計有二十一篇。下編輯錄在四川省臨時與正式 參議會的致詞，共十九篇。此書輯載的言論顯示張羣為配合實行中央所制定的 政策大綱，向四川行政人員、參議員、人民傳遞訊息，並且提出政策的方針、
需要注意的事宜，可視為張羣治理四川省政的憑藉與根據。2
四川人周開慶（1904-1992）撰述多本有關民國四川史事的著作，可資研究 四川民國時期的歷史。其中《四川與對日抗戰》、《民國四川史事》、《蔣委員長 兼理川政經過》及《民國川事紀要》與本文較為相關，記述國民政府轉移到重 慶前後的四川形勢、蔣中正之部署安排、蔣兼任的經過，以及張羣治理四川的 事蹟。3
對於張羣生平的研究與相關資料介紹，有劉維開教授撰寫的〈1949年前張 羣與蔣中正之關係－兼介紹張羣《中行廬經世資料》的史料價值〉、〈張羣與蔣 中正的人事布局〉，前者載於《民國人物與檔案》，後者則載於《民國人物的再 研究與再評價》。4
2 張岳軍先生在川言論選集編輯委員會，《張岳軍先生在川言論選集》（台北：台北市四川同 鄉會、台北市重慶同鄉會，1968 年）。
3 周開慶，《四川與對日抗戰》（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7 年）；周開慶，《民國四川史 事》（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69 年）；周開慶，《蔣委員長兼理川政經過》（台北：四川 文獻研究社，1968 年）；周開慶，《民國川事紀要》（中華民國二十六年至三十九年）（台 北：四川文獻月刊社，1972 年）。
4 周惠民主編，《民國人物與檔案》（台北：政大出版社，2015 年），頁 95-128；吳景平主 編，《民國人物的再研究與再評價》（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3 年），頁 162-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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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的學位論文，臺灣方面主要是賀俊逸所撰的〈上海市長時期的張羣
（1929.4-1932.1）〉，5以及陳沐恩所寫的〈張羣戰後的政治活動－兼論其與蔣中 正之關係〉。6前者著重張羣在上海市長任內的治績，兼及爭取東北張學良支持 南京中央的拉攏活動，凸顯張羣在南京國民政府建立初期的重要地位與局限。
後者則關注張羣於戰後的政治活動，如何協助國民政府於重慶會談及其後的政 協會議，與各黨派人士的協調、接觸，特別是戰後與之有力競逐政權的中國共 產黨。此外，陳文亦談及 1947 年為預備施行憲政，張羣出掌行政院的主政理念 與措施，並於各章節中析論蔣中正與張羣之關係，考證張羣是否如過往研究所 言只是唯蔣命是從。大陸方面亦有羅樹麗所撰的〈蔣介石兼理川政研究（1938-1940）〉的學位論文， 以蔣中正兼任四川省主席的緣起、經過及其後續的影 響，探討如何在戰時處理中央與地方實力派的關係，以及分析蔣在兼任之時所 推行的政策如何影響四川的建設與整個抗戰大後方。此文顯示蔣兼理川政為迫 不得已的無奈之舉，雖曾努力，但反映蔣未能有效解決中央與四川的對立，始 終不能真正控制四川，埋下戰後中央因還都南京再次失去控制四川的伏線。7
另外，與之相關的學位論文雖不是主要研究張羣，但亦有所提及，有助了 解張羣主理川政前的背景脈絡。其中包括韓靜蘭的〈抗戰前後中央政府與四川 的軍政關係（1935-1949)），講述四川省政府的人事安排與爭端，中央政府如何 調整不同時期與四川地方的財政關係，並且伸延到戰後四川省的發展。當中，
尤以提及蔣中正在兼任省主席之時，成立「川康經濟建設委員會」，使張羣得以
5 賀俊逸，〈上海市長時期的張羣（1929.4-1932.1）〉（台北：國立政治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2016 年）。
6 陳沐恩，〈張羣戰後的政治活動－兼論其與蔣中正之關係〉（桃園：國立中央大學歷史研究所 碩士論文，2015 年）。
7 羅樹麗，〈蔣介石兼理川政研究（1938-1940）〉（杭州：浙江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2013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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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為順利在其後接任省主席，最有啟發與提示。8許秀孟的〈抗戰時期省級民意 機構的建立：以四川省臨時參議會為例的討論（1939-1945)），主要集中討論四 川省配合戰時動員民意，以及推進民主的目標，而設立臨時參議會。此文論述 參議會在王纘緒（1885-1960）、蔣中正、張羣三任省主席時期與省府的關係，並 且以徵兵、徵糧等個案研究分析彼此之間的互動，而且揭示國民黨省黨部並非 如以前所言般不甚重要，實情是臨時參議會的人選多受省黨部影響、劃定，說 明省黨部如何制衡、影響省政府的施政。9
金世忠的〈民國保甲制度之研究：以抗戰前後四川省為例，1935-1949)〉， 分析民國時期基礎政治的關鍵，即保甲制如何運作，彌補過去研究僅著重省級 以上的政治。保甲制顯示國民政府無論推行新縣制等改革制度措施，乃至戰時 徵兵、徵糧、維持地方治安，都受掣於地方勢力，以及國民政府力有不逮的統 治力量。10至於王超然的〈國共治理四川基層之比較（1935-1952)）雖是主要比 較國共進入四川整治地方的力量、方式，但同時帶出國民政府革新地方政治的 局限，地方勢力支持與否，以及該區是否為主政者的派系根據地，以至執行者 的施政方法、思維，皆是左右中央法令能否貫徹到地方基層、統合地方力量的 中心。11
此外，較早以前「張岳軍先生對日抗戰」學術討論會的五篇論文，為以往
8 韓靜蘭，〈抗戰前後中央政府與四川的軍政關係（1935-1949）〉（台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 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1993 年）。
9 許秀孟，〈抗戰時期省級民意機構的建立：以四川省臨時參議會為例的討論（1939-1945）〉（台 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2011 年）。
10 金世忠，〈民國保甲制度之研究：以抗戰前後的四川省為例，1935-1949〉（台北：國立臺灣大 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1991 年）。
11 王超然，〈國共治理四川基層之比較（1935-1952)）（台北：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系博士論 文，2012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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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張羣與抗日戰爭的顯著研究成果，有助加深梳理、研究張羣戰時所發揮的 作用與貢獻。五篇論文分別是〈張岳軍先生之思想行誼〉、〈張羣與調整中日關 係〉、〈張岳軍與抗戰初期之政府決策（一九三七－一九四O）〉、〈張羣與四川對 抗戰的貢獻〉、〈張羣與戰後中日關係〉。12其中尤以〈張岳軍與抗戰初期之政府 決策（一九三七－一九四O）〉13和〈張羣與四川對抗戰的貢獻〉14與本文主題最 為貼近。前者有助理解張羣在抗戰伊始即為蔣之重要助手，身兼中央政治委員 會、國防最高會議及軍事委員會三大中央機構的秘書長，橫跨黨、政、軍三方 面，具有協調、聯繫作用，不僅是張羣參與中央決策的開始，也成為具有政治 影響力的人物。而且，其後轉任軍事委員會委員長重慶行營主任，為蔣中正對 於四川軍人反對張赴任省主席的妥協。雖然如此，張出任此職，實為蔣有意預 備將來派遣張出任四川省主席的舉措。後文主要分成兩大部分，四川對抗日戰 爭的貢獻，以及張羣省主席任內主持四川省政的成就。文章點出四川對抗日戰 爭的貢獻為，糧食的供應、財力的貢獻、兵員的徵集以及特種工程的完成。至 於張羣戰時主持四川政事的成就，乃安定川中政局、破除隔閡、增強共識以貫 徹政令、建立地方民意機構，以及個人胸襟開闊與崇尚務實，因而能夠完善治 理戰時四川，以使四川成為國民政府重要而穩定的大後方。
陳紅民、羅樹麗所合撰的〈抗戰期間蔣介石兼任四川省政府主席述論〉，主 要述及蔣中正在兼理川政後，頒佈其治理四川的綱領，以及四川省內的組織調 整。此外，著者提到推行新縣制與隨之舉辦的訓練班，是蔣治川的唯一施政。
12 中華民國史料研究中心編，《中國現代史專題研究報告》第十五輯（台北：中華民國史料研
12 中華民國史料研究中心編，《中國現代史專題研究報告》第十五輯（台北：中華民國史料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