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折衝中央與地方
第二節、 蔣中正的治川理念與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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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潘文華以劉湘嫡系自居，圖取省內軍政首席，未得以實現而懊喪。許紹宗 擴大重慶現有警備，藉以抵制國府加強控制重慶。鄧漢祥握有政治實權，因受 到劉湘舊部反對，未能如願當上省主席。30
1938 年 2 月一分由康澤所呈的報告表示，核心社意見分裂，同樣擁護潘文 華、王纘緒者，主張改委員制，以便打破王陵基、張斯可藉正副會長操縱的資 格。而擁護王、張二人的仍主張會長制，以求團結自己勢力。另外，資料顯示 潘文華、王纘緒、盧作孚、劉航琛等人，議決 7 項事情。「一、擁護蔣委員長。
二、反對委員長在川幹部。三、反對張羣。四、川軍勢力保持現狀。五、藍衣 社別動隊政訓人員，應限制其活動範圍。六、失職人員應儘先錄用。七、堅決 反對范紹增。」31
劉湘逝世，四川地方勢力群龍無首，各派系圖謀主持四川的地位。中央力 量以為此際是掌握四川良機，但各有所圖的川中軍人，卻又懷有抵制中央入川 的共同意願，中央政府要在四川站穩住腳仍然有待謀略。
第二節、蔣中正的治川理念與佈局
蔣中正早於戰前即欲將中央政府力量擴展到四川，使四川成為對日作戰的 重要根據地，四川的豐富資源就是長期作戰的憑藉。而蔣中正決定以四川作為 抗戰的戰略要地，可以溯回至 1935 年。有研究認為蔣中正於該年藉汪精衛
（1883-1944）倦勤，重新出任行政院院長，掌握真正實權，能夠對所有領域發
30 秋宗鼎，〈抗戰初期蔣介石侍從室對四川軍閥的調查材料〉，《文史資料選輯》合訂本第 11 卷，頁 121-123。
31 〈一般資料—呈表彙集 （八十三）〉，《蔣中正總統文物》，國史館藏，數位典藏號：002-080200-0051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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佈指令。此外，剿共作戰成功以追擊中國共產黨為由，進入四川省，同樣奠下 統治四川的基礎。而抗戰開始前，國民政府亦曾積極建設、經營四川，主要有 建設公路與航路的交通網整備；稅制、金融與幣制的統一；民眾教育；透過
「屯田兵制度」推展農村建設四項。32
蔣中正重視四川的另一原因是汲取 1932 年「一二八事變」的教訓，單憑沿 海地區及平漢線以東的中央政府直接統治區，並不能有力對日長期作戰。1937 年，中日全面戰爭正式爆發，國民政府作最壞打算，退入四川是為預定計劃。
四川將領方面，縱使劉湘領兵出川作戰，川中將領沒有轉為聽從中央政府，留 下後方隱患。因此，劉湘一死，蔣中正視為主川良機，有著「從此四川得以統 一於中央，抗戰基礎穩定，未始非國家之福」的感想。蔣選擇張羣主川，並且 迫不及待的任命，其中原因是蔣、張二人相識甚早，在清末留學日本時已結為 密友。南京國民政府建立以後，張羣亦歷任多個公職，既在地方曾經出任上海 特別市市長、湖北省政府主席，中央層級又於抗戰初期身兼行政院副院長，以 及中國國民黨中央政治委員會、國防最高會議、軍事委員會的秘書長。論及交 情、信任與從政經驗歷練，四川省主席的重任由是能夠交託。33
戰爭持續，中央政府力量漸能進入四川，蔣中正不斷表達關於四川的思 考。1938 年 6 月「根據地應粵、川並重，但川尤為永久根據地，應令俄砲彈、
重兵器與要件先運重慶與湘西，而兵力之部署，則分川陝甘與湘粵贛二區為基
32 家近亮子，〈1935 年蔣介石的分析－四川省建設與抗日戰爭的準備〉，黃自進、潘光哲主 編，《蔣介石與現代中國的形塑第二冊：變局與肆應》（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
2013 年），頁 155-200。
33 楊維真，〈1938 年四川省政府改組風潮始末〉，頁 116-118；呂實強，〈張羣與四川對抗戰的 貢獻〉，頁 383-384；李雲漢，〈張岳軍與抗戰初期之政府決策（一九三七－一九四 O）〉，頁 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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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34重新表示四川是為「永久根據地」，刻下重要的蘇聯軍事援助也要先運 重慶部署。1939 年蔣日記寫到「力求四川建設與安定，則根本鞏固，無論對內 對外，皆可獨立無懼。判斷敵軍不敢再進，其將用政治分化我內部與肅清我遊 擊政策，如此則我軍乃轉危為安矣。」又提到「此次抗戰欲達到目的，決非三 年短期間所能完成，故事事應重根本與自立上做起。」35預視戰事持久不斷，需 要在四川建設及維持安定，避免因內部分裂而致戰敗。蔣於 5 月反省錄記下
「積極整頓四川，統一西南，鞏固後方，為今日惟一之要務，猶未著手也，應 於四川實行地方自治。」36除了上述表達鞏固西南後方戰略至上之外，提出四川 地方自治工作。
川中軍人反對王纘緒之後，蔣中正無奈自兼四川省主席。日記謂：「國際局 勢萬變不可究拮，敵情變化亦難斷定，惟安定四川，集中人才，全力建設，乃 為惟一基本工作。只要基礎穩固，則其他皆易運用。」並寫下川省急務：「甲、
保安團隊；乙、保甲長訓練；丙、川康建設計劃；丁、財政與金融之整理；
戊、劃區治理；己、剿匪禁煙。」其後又表示「川事以澹定不急，任其趨和，
而以潛化默導之。」可見川中複雜局勢，使蔣深感無奈，不能大力更改變動。
同時「計劃與各項業務主持人選，又參政會川康建設期成會以後業務，應分區 督導監察，為重使之與省府聯成一片，該期成會亦應確定具體計劃與分業負責 之人選為要。」37不過，蔣兼任四川省主席，認為是穩定四川根本的關鍵，如前 此穩定為上的思想一貫以之。「兼理川政如其視事，此為基本安危之關鍵，從此 抗戰建國為基業，只要能勤慎努力，則大定矣。」38而王世杰自記：「四川省政
34 《蔣中正先生年譜長編》，第五冊，頁 543。
35 《蔣中正先生年譜長編》，第六冊，頁 82。
36 《蔣中正先生年譜長編》，第六冊，頁 87。
37 《蔣中正先生年譜長編》，第六冊，頁 160；163-164。
38 《蔣中正先生年譜長編》，第六冊，頁 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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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之風潮，近雖因蔣先生自兼省主席稍見緩和，然無知自私之四川軍人仍圖掙 扎。蔣先生昨自成都返渝，似仍未能解決一切。」39從中央政府官員角度來看，
四川未可稱上穩固，問題仍在。
蔣中正以四川作重要的大後方根基以外，也是推行新政策的中心。四川省 政府通過蔣中正的諭令及「縣以下各級組織綱要」，「新縣制」是為地方自治的 關鍵，透過四川省的實行，帶動其他各省跟從。40蔣於 5 月主持四川省訓練團地 方行政幹部訓練班第一期開學典禮。四川省訓練團於 3 月 1 日在舊成都府中學 成立，旨在訓練地方行政幹部，輪調全省各縣鄉鎮保甲長，以及地方行政幹部 來團受訓，俾健全縣級以下各級行政組織，以為實行新縣制地方自治之基礎。41 由蔣親自主持，凸顯對於新縣地方自治的重視。蔣又於 1941 年 6 月出席第三次 全國財政會議與四川省綏靖會議合併開幕典禮時，訓話提到抗戰建國工作必須 完成之基本政策，包括實行新縣制與推行地方自治。此外，田賦徵劃歸中央徵 收，完全為整個國家財政與國計民生設想。42新縣制只是地方自治的開始，建 立縣以下的民意機關才是真正實現，有待後繼者張羣實現。不過，戰爭需要之 下，動員四川完成徵兵徵糧，持續支撐抗戰，而四川不致紊亂，才是川政的中 心任務。
蔣在張羣上任省主席後記曰：「四川省主席委張羣繼任，亦一大問題得以解 決也。」43又於 11 月反省錄記：「川省主席問題順利解決，此為三年來不了之大
39 《王世杰日記》上冊，頁 230。
40 周開慶編著，《民國川事紀要》（中華民國二十六年至三十九年），頁 94。
41 《蔣中正先生年譜長編》，第六冊，頁 300。
42 〈事略稿本—民國三十年六月〉，《蔣中正總統文物》 ，國史館藏，數位典藏號：002-060100-00153-016。
43 《蔣中正先生年譜長編》，第六冊，頁 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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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能獲得如此結果，實如釋重負，此故為問樂之一事也。」44檢討 1940 年 時：「四川省主席問題，懸而未定，故抗戰基礎，尚未鞏固，尤以川人好謠，時 用憂慮，卒於十一月間，岳軍主川，得以順利解決。此不僅四川局部之幸事，
而實為抗戰全局成敗所繫之關鍵也。六、新縣制已逐漸實施，尚待設計推 行。」「建設四川，統一西南，重整國軍，皆未能實施。今務必於此三者，特加 注意焉。」「川黔兵力充實，後方基礎穩定，陝北隴東防禦線構築完成，朱毛等 擾佔西北之狡謀，因以阻制，是亦防患於未然也。」45上述顯示張羣就任四川省 主席，解決了蔣的一大煩惱，不用自兼省主席，又找到適合人選處理至關緊要 的四川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