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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 、 、動物做為象徵 動物做為象徵 動物做為象徵 動物做為象徵
相較於《傻狗溫迪客》一書開場的歡樂、滑稽氣氛,《高飛》就顯得黯淡苦澀,
故事中的主角羅伯是一位六年級的男孩,在母親的葬禮過後,他跟著父親由佛羅 里達州的傑克遜維爾,搬到同一州的里斯特,並且暫時落腳在肯塔基之星汽車旅 館,搬家為的是遠離熟悉的環境,以忘記母親過世的悲痛,因為每個人都想談她,
羅伯的父親認為,如果能搬離存有與母親相關回憶的環境,生活也許能過得順利 一點。
故事的第一章,便清楚的呈現構成本書的重要元素:一個破碎的家庭,一位 掩藏悲傷的父親,另外還有一位個性封閉、患有皮膚病,老是被同儕欺負的男孩,
這個男孩在故事剛開始時發現了一隻老虎。凱特為了加強小說中的灰暗氛圍,讓 背景天氣總是灰灰的、下著雨的,這些經過編排的細節加起來,預告《高飛》將 是一本沈重的小說。
從葬禮那天算起,一直到小說開始記載時,經過了六個月的時間,在這段時 間內,羅伯從沒哭過,一次也沒有,因為在母親的葬禮上,羅伯的父親說:「哭是 沒用的。哭也辦法讓她活過來。87」羅伯只好把自己的情緒隱藏起來,為的是去迎 合,父親認為情緒宣洩無助於現況的想法,關於這樣的情境,約翰‧布雷蕭在《家 庭會傷人──自我重生的契機》中指出:「由於這些內心掙扎和分裂的過程太痛苦,
孩子便被迫發展出一個假我來──一個按照文化或家庭需求而塑造成功的面具,
或是一些僵硬的角色。88」忽略自己真實感受的羅伯,發展出與真我逐漸分離的假
87 凱特‧狄卡密歐,《高飛》,頁 13。
88 約翰‧布雷蕭,《家庭會傷人──自我重生的契機》,頁 22。
我,但隱藏情緒並不那麼簡單,於是象徵羅伯假我的老虎,替羅伯看住真我,不 讓真我有機會顯現,但其實在羅伯內心最隱蔽的角落裡,仍渴望有一個能讓他表 露真我的對象,這個角色就是西斯汀。
除了西斯汀之外,另一位幫助羅伯的是,在肯塔基之星汽車旅館工作的威力 美,她說羅伯腿上的皮膚病,是源起於壓抑的悲傷,羅伯必須讓悲傷上升,病才 會痊癒,當威力美這麼說時,羅伯並不贊同,等到他將「發現老虎」這件事告訴 西斯汀,而西斯汀也建議羅伯把老虎放掉時,他才開始思考讓悲傷上升的可能。
關於西斯汀與威力美對羅伯的影響,研究者將在本章第二節深究,此時再回 到老虎身上。博向波為了請羅伯替他餵老虎,便把籠子的鑰匙交給羅伯,為了爭 論是否要放掉老虎,羅伯和西斯汀多次到森林中看老虎,某次西斯汀哭著對老虎 說:「我會放你走。我保證。89」這樣的舉動顯示了,老虎在西斯汀的心中,象徵 被困住的自己。她十分想念遠在賓州的父親,並對外宣稱:「我不會一直待在里斯 特這兒。下星期我爸爸會來接我。90」但實際的情況是,父親另結新歡,離開了西 斯汀和母親,這些狀況西斯汀都明白,只是不敢面對,她怕若不說些謊言來欺騙 自己,心情上承受不起如此重擔,當看見在狹小籠子中踱步的老虎,西斯汀突然 同情起牠來了,她想釋放的不只是老虎,還有失去勇氣的自己。
此外,威力美首次看見老虎時,對羅伯說了一席話:「我真想看到老虎跳出籠 子。是啊,我真想看到牠跳起來,攻擊博向波;他罪有應得,誰叫他把一隻野生 動物鎖起來,把你捲進來,還給你籠子的鑰匙。走吧!我們跳出這裡吧!91」這番 話讓羅伯把老虎和他的悲傷想在一起,還想起威力美之前給他的忠告,此時老虎 對他來說,不再是壓抑情感的假我,而是自己心中的悲傷,和西斯汀的情況一樣,
在籠中踱步的老虎,象徵被情緒困住的自己,如果可以放掉老虎,這些負面感受 都將獲得改善。
89 凱特‧狄卡密歐,《高飛》,頁 115。
90 同上註,頁 24。
91 同註 89,頁 143。
威力美得知兩個孩子將放掉老虎,擔心老虎會對孩子們造成傷害,於是將訊 息傳達給羅伯的父親知道,父親便在老虎出籠時,一槍打死了老虎。老虎象徵羅 伯的悲傷,以及對母親的思念,被父親打死的老虎,意味著被否認的情緒,羅伯
「覺得體內有東西冒上來,一種像老虎那樣龐大威猛的憤怒,甚至更龐大的憤怒
92」,長期以來不被父親認可的情緒瞬間爆發開來,如同《傻狗溫迪客》的結尾方 式,作者安排了一個情緒失控的孩子,對父親提出抗議,以激烈的方式抒發情緒 之後,親子之間歸於平和,重新面對問題。
《傻狗溫迪客》小說最末,在一場歐寶舉辦的派對上,突來一場大雷雨,讓 大家急忙收拾物品準備進屋,這時,溫迪客不見了!歐寶急急忙忙的到處尋找,
慌亂之際,歐寶在心裡盤算著關於溫迪客的十件事,這樣的念頭讓她想起媽媽,
而陪同歐寶找尋溫迪客的父親,此時卻提議放棄尋找,引發兩人之間的口角,也 讓歐寶憶起當年父親同樣放棄了母親,雙方產生了一段激烈的對話,最終兩人皆 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對於溫迪客在此扮演的象徵意義,蓋兒‧梅爾森下了個註解:「動物是一種強 而有力的象徵,同時幾乎像演員一樣,扮演著孩子的角色,反應出孩子的經驗。93」 對歐寶來說,失去溫迪客就和失去母親一樣難受,但後者是歐寶無法掌握和改變 的「過去式」,她卻可以透過溫迪客,獲得「重生」的機會,由無法忍受去想那些 我們無法改變的傷心事94的逃避心理,到接受實情、看淡哀傷。
《高飛》裡的老虎,也和溫迪客一樣具有同樣的象徵意義,它先是象徵羅伯 偽裝的「假我」,而後又象徵羅伯內心的悲傷與掙扎,羅伯因為父親的一句話,限 制了情感橫流的可能,此時,「要不要釋放老虎」這件具體的事,對照「要不要打 開情緒手提箱」這項抽象的煩惱,使羅伯有深入思考的機會,透過老虎扮演的角 色,讓悲傷有轉圜、昇華的能量。
92 凱特‧狄卡密歐,《高飛》,頁 156。
93 蓋兒‧梅爾森,《孩子的動物朋友》,頁 160。
94 凱特‧狄卡密歐,《傻狗溫迪客》,頁 134。
在凱特的筆下,動物是一種象徵,模擬孩童生活中各種可能遭逢的困難,也 與孩童共同演出人生的悲歡離合,藉此培養孩童處理問題的能力,除此之外,牠 們還具有借代的功能,代指孩童生命中的各類情緒,迫使孩童正視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