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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三百一十一  神二十一

在文檔中 太平广记 (四) (頁 97-105)

 

卷第三百一十一  神二十一 

     

萧旷  史遂  田布 

进士崔生  张偃  裴氏子  韦驺       

     

萧  旷         

    太和处士萧旷,自洛东游。至孝义馆,夜息于双美亭,时  月朗风清。旷善琴,遂取琴弹之。夜半,调甚苦。俄闻洛水之  上,有长叹者。渐相逼,  乃一美人。旷因舍琴而揖之曰,“ 彼  何人斯?” 女曰  :“ 洛浦神女也。昔陈思王有赋,子不忆耶?”  

旷曰  :“ 然  。” 旷又问曰  :“ 或闻洛神即甄皇后,谢世,陈思  王遇其魄于洛滨,遂为《感甄赋  》。后觉事之不正,改为《洛  神赋》,托意于宓妃。有之乎?”   女曰  :“ 妾即甄后也。为慕  陈思王之才调,文帝怒而幽死。后精魄遇王洛水之上,叙其冤  抑,因感而赋之。觉事不典,易其题,乃不缪矣  。” 俄有双鬟, 

持茵席,具酒肴而至。谓旷曰  :“ 妾为袁家新妇时,性好鼓琴。 

每弹至《悲风》及《三峡流泉》,  未尝不尽夕而止。适闻君琴  韵清雅,愿一听之  。” 旷乃弹《别鹤操》及《悲风  》。神女长  叹曰  :“ 真蔡中郎之俦也  。” 问旷曰  :“ 陈思王《洛神赋》如  何?” 旷曰  :“ 真体物浏  ,为梁昭明之精选耳  。” 女微笑曰: 

“ 状妾之举止云‘ 翩若惊鸿,  宛若游龙’ ,  得无疏矣  。”   旷  曰  :“ 陈思王之精魄今何在?” 女曰  :“ 见为遮须国王  。” 旷  曰  :“ 何为遮须国?” 女曰  :“ 刘聪子死而复生,语其父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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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告某云,遮须国久无主,待汝父来作主。’ 即此国是也。”  

俄有一青衣,  引一女曰  :“ 织绡娘子至矣  。”   神女曰  :“ 洛  浦龙王之处女,善织绡于水府。适令召之尔  。” 旷因语织绡曰: 

“ 近日人世或传柳毅灵姻之事,  有之乎?”   女曰  :“ 十得其  四五尔,余皆饰词,不可惑也  。” 旷曰  :“ 或谓龙畏铁,有之  乎?” 女曰  :“ 龙之神化,虽铁石金玉,尽可透达,何独畏铁  乎?畏者蛟螭辈也  。” 旷又曰  :“ 雷氏子佩丰城剑,至延平津, 

跃入水,化为龙。有之乎?” 女曰  :“ 妄也。龙,木类,剑乃  金。金既克木,而不相生,焉能变化,岂同雀入水为蛤,野鸡  入水为蜃哉!但宝剑灵物,金水相生,而入水雷生,自不能沉  于泉。信其下搜剑不获,乃妄言为龙。且雷焕只言化去,张司  空但言终合,俱不说为龙。任剑之灵异,且人之鼓铸锻炼,非  自然之物。  是知终不为龙,  明矣  。” 旷又曰  :“ 梭化为龙如  何?” 女曰  :“ 梭木也,龙本属木,变化归木,又何怪也?”  

旷又曰  :“ 龙之变化如神,又何病而求马师皇疗之?” 女曰  : 

“ 师皇是上界高真,哀马之负重引远,故为马医,愈其疾者万  有匹。上天降鉴,化其疾于龙唇吻间,欲验师皇之能。龙后负  而登天,天假之。非龙真有病也?” 旷又曰  :“ 龙之嗜燕血, 

有之乎?” 女曰  :“ 龙之清虚,食饮沆瀣。若食燕血,岂能行  藏。盖嗜者乃蛟蜃辈。无信造作,皆梁朝四公诞妄之词尔  。”  

旷又曰  :“ 龙何好?” 曰  :“ 好睡,大即千年,小不下数百岁。 

偃仰于洞穴,鳞甲间聚其沙尘。或有鸟衔木实,遗弃其上。乃  甲拆生树,至于合抱,龙方觉悟。遂振迅修行,脱其体而入虚  无,澄其神而归寂灭。自然形之与气,随其化用。散入真空, 

若未胚腪,若未凝结。如物有恍惚,精奇杳冥。当此之时,虽  百骸五体,尽可入于芥子之内。随举止,无所不之。自得还元  返本之术,与造化争功矣  。” 旷又曰  :“ 龙之修行,向何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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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 女曰  :“ 高真所修之术何异?上士修之,形神具达;中  士修之,神超形沉;下士修之,形神俱堕。且当修之时,气爽  而神凝,有物出焉。即老子云” 恍恍惚惚,其中有物也  ” 。其  于幽微,不敢泄露,恐为上天谴谪尔  。” 神女遂命左右,传觞  叙语。情况眤洽,兰艳动人,若左琼枝而右玉树,缱绻永夕, 

感畅冥怀。旷曰  :“ 遇二仙娥于此,真所谓双美亭也  。” 忽闻  鸡鸣,神女乃留诗曰  :“ 玉筋凝腮忆魏宫,朱丝一弄洗清风。 

明晨追赏应愁寂,沙渚烟销翠羽空  。” 织绡诗曰  :“ 织绡泉底  少欢娱,更劝萧郎尽酒壶。愁见玉琴弹别鹤,又将清泪滴珍珠。”  

旷答二女诗曰  :“ 红兰吐艳间夭桃,自喜寻芳数已遭。珠珮鹊  桥从此断,遥天空恨碧云高  。” 神女遂出明珠、翠羽二物赠旷  曰:“ 此乃陈思王赋云‘ 或采明珠,或拾翠羽’ ,故有斯赠,以  成洛神赋之咏也  。” 龙女出轻绡一疋赠旷曰  :“ 若有胡人购之, 

非万金不可  。” 神女曰  :“ 君有亲骨异相,当出世。但淡味薄  俗,清襟养真,妾当为阴助  。” 言讫,超然蹑虚而去,无所睹  矣。后旷保其珠绡,多游嵩岳。友人尝遇之,备写其事。今遁  世不复见焉。(出《传记》) 

       

史  遂         

    会昌中,小黄门史遂,因疾退于家。一日,忽召所亲,自  言初得疾时,见一黄衣人,执文牒曰  :“ 阴司录君二魂对事。 

量留一魂主身  。” 不觉随去。出通化门,东南入荒径,渡灞浐。 

陟兰田山。山上约行数十里,忽见一骑执黑幡,云  :“ 太一登  殿已久,罪人毕录。尔何迟也  。” 督之而去。至一城,甲士翼  门。直北至一宫,宫门守卫甚严。有赤衣吏,引使者同入。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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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间,有一吏自内出曰  :“ 受教受教  。” 使者鞠躬受命。宣曰: 

“ 史遂前世括苍山主录大夫侍者,  始者恭恪,  中间废堕,谪  官黄门,冀其醒悟。今大夫复位,侍者宜迁,付所司准法  。”  

遂领就一院,见一人,白须鬓,紫衣,左右十数列侍。拜讫仰  视,乃少傅白居易也。遂元和初为翰林小吏,因问曰  :“ 少傅  何为至此?” 白怡然曰  :“ 侍者忆前事耶?” 俄如睡觉,神气  顿如旧。诸黄门闻其疾愈,竟访之。是夕,居易薨于洛中。临  终,谓所亲曰  :“ 昔自蓬莱,与帝有闫浮之因。帝于闫浮为麟  德之别  。” 言毕而逝。人莫晓也。较其日月,当捐馆之时,乃  上宴麟德殿也。(出《唐年补录》) 

       

田  布         

    唐相崔铉镇淮南。卢耽罢浙西,张择罢常州,俱经维扬, 

谒铉。铉因暇日,与二客方奕,吏报女巫与故魏博节度史田布  偕至,泊逆旅某亭者。铉甚异之,复曰  :“ 显验,与他巫异, 

请改舍于都候之解  。” 铉趣召巫者至,乃与神迭拜,曰  :“ 谢  相公  。” 铉曰  :“ 何谢?” 神答曰  :“ 布有不肖子,黩货无厌, 

郡事不治。当犯大辟,赖公阴德免焉。使布之家庙血食不绝者, 

公之恩也  。” 铉矍然曰  :“ 异哉。铉为相日,夏州节度奏银州  刺史田釸犯赃罪,  私造铠甲,  以易市边马布帛。帝赫怒曰: 

赃自别议。  且委以边州,  所宜防盗。以甲资敌,非反而何?”  

命中书以法论,将赤其族。翌日,铉从容言于上曰  :“ 釸赃罪  自有宪章。然是弘正之孙,田布之子。弘正首以河朔入觐,奉  吏员。布亦成父之命,继以忠教,伏剑而死。今若行法以固边  圉,未若因事弘贷,激劝忠烈。上意乃解。止黜授远郡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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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铉未尝一出口于亲戚私昵,已将忘之。今神之言,正是其事。”  

乃命廊下素服而见焉。  谓之曰  :“ 君以义烈而死,  奈何区区  为愚妇人所使乎?” 神曰  :“ 布尝负此妪八十万钱,今方忍耻  偿之  。” 铉与二客及监军使幕下,共偿其钱。神乃辞去,因言  事不验。(梁楫李琪作传) 

       

进士崔生         

    进士崔生,自关东赴举,早行潼关外十余里。夜方五鼓, 

路无人行,唯一仆一担一驴而已。忽遇列炬呵殿,旗帜戈甲, 

二百许人,若方镇者。生映树自匿。既过,行不三二里,前之  导从复回,乃徐行随之。有健步押茶器,行甚迟,生因问为谁。 

曰  :“ 岳神迎天官崔侍御也。秀才方应举,何不一谒,以卜身  事  。” 生谢以无由自达,健步许侦之。既及庙门,天犹未曙, 

健步约生伺之于门侧。入良久出曰  :“ 白侍御矣  。” 遽引相见, 

甚喜。逡巡岳神至,立语,便邀崔侍御入庙中。陈设帐幄,筵  席鼓乐极盛。顷之,张乐饮酒。崔临赴宴,约敕侍者,只待于  生,供以汤茶所须,情旨敦厚。饮且移时,生倦,徐行周览, 

不觉出门。忽见其表丈人,握手话旧。颜色憔悴,衣服褴缕。 

生曰  :“ 丈人久辞人间,何得至此?” 答曰  :“ 仆离人世,十  五年矣,未有所诣。近做敷水桥神,倦于送迎,而窘于衣食。 

穷困之状,迨不可济。知侄与天官侍御相善,又宗姓之分,必  可相荐,故来投诚。若得南山觜神祈,即粗免饥穷。此后迁转, 

得居天秩矣  。” 生辞以” 乍相识,不知果可相荐否。然试为道  之  。” 侍御寻亦罢宴而归,谓曰  :“ 后年方及第,今年不就试  亦可。余少顷公事亦毕,即当归去,程期甚迫,不可久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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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因以表丈人所求告之。侍御曰  :“ 觜神似人间选补,极是清  资,敷水桥神卑杂,岂可便得。然试为言之,岳神必不相阻。”  

即复诣岳神迎奉。生潜还伺之,  历闻所托,  岳神果许之。即  命出牒补署。俄尔受牒入谢,迎官将吏一二百人,侍从甚整。 

生因出贺,觜神泣曰  :“ 非吾侄之力,不可得此位也。后一转, 

便入天司矣。今年渭水泛溢,侄庄当飘坏。一道所损三五百家, 

已令为侄护之,五六月必免此祸。更有五百缣相酬  。” 须臾, 

觜神驱殿而去,侍御亦发,岳神出送。生独在庙中,歘如梦觉。 

出访仆使,只在店中,一无所睹。 

        于是不复入关,回止别墅。其夏,渭水泛溢,漂损甚多, 

唯崔生庄独免。庄前泊一空船,水涸之后,船有绢五百疋。明  年果擢第矣。(出《录异记》) 

       

张  偃         

    进士张偃者赴举,行及金天王庙前,遇大雨,于庙门避雨, 

至暮不止。不及诣店,遂入庙中门宿。至四更,闻金天视事之  声,嗢喝甚厉。须臾,闻唤张偃,来日午时,行至某村,为赤  狸虎所食。偃闻之甚惧,侯庭下静,遂于门下匍匐而入。自通  名而拜,金天曰  :“ 汝生人,何事而来?” 遂具前事告金天。 

金天曰  :“ 召虎来  。” 须臾虎至。金天曰  :“ 与二大兽食而代  偃  。” 虎曰  :“ 冤家合食,他物代之不可  。” 金天曰  :“ 检虎  何日死  。” 有一吏来曰  :“ 未时为某村王存射杀死  。” 金天曰: 

“ 命张偃过所食时即行  。” 及行至前路,果见人喧闹,问之, 

乃曰  :“ 某村王存,射赤狸虎  。” 果金天所言。偃遂自市酒, 

求鹿脯,亲往庙谢之。(出《奇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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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子          

    天水彭郡裴氏子,咸通中,于东阆学孤林法。淫其亲表妇  女,事发系狱。每日供其饮食,悉是孤林法神为致之。狱吏怪  而谓其神曰  :“ 神既灵异,何不为免此刑?” 神曰  :“ 受吾法  者,只可全身远害,方便济人。既违戒誓,岂但王法,神亦不  容也。  今之殷勤,  以酬香火之功。” 竟笞杀之。  (出《录异 

    天水彭郡裴氏子,咸通中,于东阆学孤林法。淫其亲表妇  女,事发系狱。每日供其饮食,悉是孤林法神为致之。狱吏怪  而谓其神曰  :“ 神既灵异,何不为免此刑?” 神曰  :“ 受吾法  者,只可全身远害,方便济人。既违戒誓,岂但王法,神亦不  容也。  今之殷勤,  以酬香火之功。” 竟笞杀之。  (出《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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