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第三章 原住民統治引起的矛盾和影響─以〈霧社〉和〈達道・莫那之 死〉為中心
93前言
此一章主要是分析原住民統治如何造成霧社事件發生的契機。首先探討原住 民統治的政策對賽德克族94的生活的影響。在〈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95中，
坂口䙥子不但故事中描述各種建設工程帶來的問題，同時也解釋日本領台後霧社 地方的統治歷史。接下來討論在〈霧社〉中荷戈社的皮和・沙茲波、皮和・腦伊、
皮和・瓦歷斯如何導致了霧社事件的發生。這三位賽德克族的男性和日本警察發 生過摩擦，故事後半成為霧社事件發生的契機。其次探討〈達道・莫那之死〉中 荷戈社的皮和・沙茲波的形象以及他點燃霧社事件的導火線的經過。〈達道・莫那 之死〉中皮和・沙茲波被日本警察殺害一家人，此事實影響了他的人生，也導致 了霧社事件的發生。
有關〈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的研究論文只有楠井清文 2014 年發表的 論文。論文當中楠井清文強調坂口䙥子透過小說呈現霧社事件相關人物的內心的 糾葛。楠井清文談論作者透過表現從歷史資料無法知道的原住民內心的苦惱，來 勾勒出霧社事件發生的必然性96。本章從另外一個角度，就是從原住民統治對賽德
93 〈霧社〉初次刊載於《蕃地》(新潮社，1954 年)，之後收錄於《霧社》(コルベ出版社，1978 年)。
〈タダオ・モーナの死〉初次刊載於《蕃婦ロポウの話》(大和出版，1961 年)，之後收錄於《蕃社 の譜》(コルベ出版社，1978 年。
94 賽德克族是2008 年 4 月正式成為台灣第十四族的原住民，但因為坂口䙥子創作作品時被歸類為 泰雅族，小說中作家使用泰雅族一詞。本文為忠實呈現資料的歷史脈絡，在引用文當中沿用泰雅族，
論述的文章裡都用賽德克族。參見台灣原住民族資訊網
〈http://www.tipp.org.tw/aborigines_info.asp?A_ID=2〉(2016 年 2 月 24 日參照)
95 本論文中出現的實際存在的原住民相關之人名和地名，最後附錄有日文和中文對照表以及參考 來源。 96 楠井清文，〈坂口䙥子「蕃地」小説の世界―熊本時代の執筆活動を中心にー〉，《論究日本文学》
37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克族的影響此一視點，去探討霧社事件發生的必然性。
第一節 〈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中的統治政策對原住民生活的影響
此一節將要討論〈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描述的原住民統治對賽德克 族生活的影響，來釐清坂口䙥子透過描述原住民統治如何反省或批判殖民主義。
〈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有一個共通點，作者坂口䙥子在故事中間說明霧 社地方的日本統治原住民的歷史。以便讀者更瞭解故事的時代背景和霧社事件發 生的必然性。〈霧社〉是描寫從1929 年 8 月到第二霧社事件97結束後的和解典禮 1931 年 5 月 16 日的故事，〈達道・莫那之死〉則從霧社事件結束後樺澤巡查部長 一行人找到達道・莫那的屍體的時間點起，以及達道從小到青年期的故事和樺澤 的回想交叉。作者實際上描寫的故事時間點雖然不是很長，但故事中間的歷史說 明提供給讀者關於日本統治賽德克族的歷史脈絡的更多資訊。
在〈霧社〉中，馬力巴社的大塚巡查向佐塚主任確認日月潭水庫施工再開的 消息是不是真的，佐塚主任的回答沒有很清楚。坂口䙥子從他們的對話開始，解 釋霧社地方的理蕃歷史。日月潭水庫施工需要賽德克族的人力，但勞役的分配完 全忽視賽德克族的農業和狩獵的旺季，會直接影響到賽德克族的生活。再加上，
若水庫完成了，對賽德克族來說是沒有用的。但因為建立水庫有些族群的土地會 因而淹沒，因此那些族群一定要搬到其他的地方。總而言之，對賽德克族來說幫 忙建立水庫不僅影響到自己的生活，也等於一直以來認為是自己的土地被奪走。
日月潭水庫施工計畫當初遭到賽德克族的強烈反對，一旦被撤回。但理蕃課並沒 有放棄，試圖再開這個計畫。大塚擔心在這個根本包含矛盾的情況下強制賽德克
第100 期(2014 年 5 月。
97 1931 年 4 月 25 日，第一次霧社事件時協助日方討伐的道澤群對抗日原住民的餘生者進行攻擊的 事件。鄧相揚著，下村作次郎監修，魚住悅子譯，《抗日霧社事件をめぐる人々》(大阪：日本機関 紙出版センター，2001 年)，頁 173。
3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族勞役會讓賽德克族對日本的感情惡化，佐塚也害怕說服賽德克族出來勞役的責 任實在太大，自己也沒有信心說服他們，對大塚的問題沒有回答得很清楚。作者 接著寫，說服賽德克族為了建立水庫出來勞役，不像佐塚的主管想的那麼簡單。
可能會有人喪命，但即使失去一個人的生命，這個事 業並不會因此成功。
理蕃不是一夕之間就成功的事業，得花很多歲月得到 雙方的理解和同意，不然只是個脆弱的基盤。
霧社地方的十餘年的安穩也是，和領臺後激烈的摩擦 換來的。98
接下來坂口䙥子開始介紹從 1897 年的深堀大尉一行人失蹤的事件起，霧社地 方在統治上的重要事件。1897 年深堀陸軍步兵大尉一行總共十四個人為了探勘中 台灣橫貫鐵路路線入山，但之後下落不明。在近藤勝三郎等人的協助下確認他們 的死亡後，當局認定是原住民殺害深堀大尉一行人的「蕃害」。當局把霧社地方視 為最危險的地方，並且為了懲罰，封鎖了鹽等生活物品的提供。霧社地方的原住 民窮困到極限，1903 年 10 月終於向有敵對關係的干卓社求救。埔里支廳認為時機 到了，操縱干卓社，以鹽的交易為口實誘出霧社地方的原住民到邊界。結果四邊 埋伏的干卓社的原住民一舉屠殺一百多個霧社的原住民，使得霧社的原住民的勢 力大大地減弱。同年12 月霧社地方的原住民表示願意歸順，日本成功地把代表日 本統治範圍的隘勇線前進。1906 年和 1908 年繼續延長隘勇線，但這當中也有遭到
98 原文為「命を失うことにもなりかねぬし、たとえ、一人の命がなくなっても、それによって、
完成する事業でもなかった。理蕃は、一朝一夕の間に功をおさめ得るものでもなく、長い年月の 間の、双方の理解と納得とがなくては、もろい基盤でしかない。霧社地方の、十年餘りの平穏も 亦、領臺後の激しい、摩擦によって、かちえられたものだった。」坂口䙥子，〈霧社〉收錄於《蕃 地》(東京：新潮社，1954 年)，頁 181。
3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原住民反抗。1910 年在新竹州發生高干社原住民的抗日行動，霧社地方的警備員 為了支援趕赴現場。霧社的陶茲阿社和拖洛庫社的原住民趁著警備力稀薄的時機 顯示反抗的氣勢，不過最後日本鎮壓他們的抗日行動，沒收1210 支槍。坂口䙥子 寫道，「霧社地方的安穩，是經過如此的歷史。是很脆弱的安穩」99。換句話說，
即使有小小的摩擦也可能變成大事件的，表面上和平但其實一觸即發的氛圍存 在。
在〈達道・莫那之死〉中，作者從「賽德克・大雅」此一詞的解釋開始談理 蕃歷史。「賽德克・大雅」是賽德克的語言，意思是「住在高山的人」，但坂口䙥 子接著說，賽德克族本來並不是住在高山的。歷代的政權奪走他們的土地，所以 賽德克族不得不移到山上。從鄭氏時代的屯田制開始，主要是為了製造樟腦，賽 德克族的居住地漸漸地被包圍。協助砍伐樟樹的人員叫做腦丁，因為樟樹生長需 要很多水源，腦丁通常住在靠近溪流的腦寮。日本統治開始後，日本踏襲了清朝 的隘勇線，隘勇線是外來政權和賽德克族居住地的界線。因為賽德克族常常攻擊 腦丁，為了保護腦丁的生命，隘勇線旁的警備很森嚴。賽德克族人往往沒想到世 世代代繼承下來的土地會被外來的政權沒收。也無法理解外來政權的交接跟自己 的土地有關。日本統治開始後，農業、衛生、教育、醫療等生活的所有方面都在 日本的支配之下。作者接下來解釋，日本開拓霧社的中心部後，分室、小學校、
公學校等建設工程都需要賽德克族的人力，駐在所之間的鐵路開發工程讓許多賽 德克族的男人疲倦100。
坂口䙥子除了說明原住民統治歷史以外，故事當中也描述原住民統治政策不 合理的一面因而造成霧社事件發生。和霧社事件的發生有密切關係的，主要是勞 役問題。在〈霧社〉中，坂口䙥子描寫霧社小學校和公學校重建工程帶來的問題。
99 原文為「霧社地方の平穏は、こうした歴史の上に立っている。危険な平穏であった。」坂口䙥 子，〈霧社〉收錄於《蕃地》(東京：新潮社，1954 年)，頁 184。
100 坂口䙥子，〈タダオ・モーナの死〉，《蕃婦ロポウの話》(東京：大和出版，1961 年)，頁 243。
4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因兩所學校的學生越來越多，缺乏教室，理蕃課決定重建學校建築物。但此工程 需要從馬赫波社附近的原生林砍下樹，再將木材搬到霧社。馬赫波社到霧社有20 公里之距離，而且很多原住民開始進出馬赫波社，人的交流可能會產生新的問題。
這些都是佐塚理蕃課主任不安的原因。作者在〈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中，
同樣強調將木材扛著搬運對原住民來說很痛苦。因為木材是要用來當學校的柱子，
日本警察認為不能有刮傷，命令搬運的原住民一定要扛著搬。在〈霧社〉中，佐 塚和霧社餐廳老闆的台灣人金敦的對話顯示達道・莫那當初就覺得這次的勞役很 困難。
「達道昨天來到我的店，他說起製材所的事情。達道 跟我說，要霧社和馬赫波搬運木材是不可能的。」
「可是既然沒辦法用竹筏搬運，只好擔送啊。」
「擔送?」
「扛啊。」101
在造材所當監督的吉村巡查向花岡一郎抱怨搬運速度太慢，並表示想要求理
在造材所當監督的吉村巡查向花岡一郎抱怨搬運速度太慢，並表示想要求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