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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社事件與原住民女性─以〈霧社〉和〈蕃婦羅波烏的故事〉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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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霧社事件與原住民女性─以〈霧社〉和〈蕃婦羅波烏的故事〉

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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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此一章將要分析〈霧社〉以及〈蕃婦羅波烏的故事〉中的原住民女性形象。

因賽德克族119是父權社會,當時賽德克族女性有同族男性和日本帝國的雙重壓迫。

本章首先探討〈霧社〉中花岡二郎和兩位賽德克族女性的關係,之後再討論〈霧 社〉中的日本人警察和賽德克族女性的婚姻問題,以及〈蕃婦羅波烏的故事〉中 作者描述的殖民地權力對賽德克族女性的介入。透過分析文本,本章將要探討坂 口䙥子如何透過描寫原住民女性的困境,來呈現殖民體制對原住民女性生命的介 入。

對於坂口䙥子描寫的原住民女性,前行研究表示作家刻意強調她們的原始性。

李文茹在她的研究裡談到,坂口䙥子透過描述原住民女性的性欲,把日本帝國的 暴力縮小化120。彭妍蓁的論文同樣地論及坂口䙥子的視線包含對原住民女性的優 越感121。但另一方面,他們的研究也認同坂口䙥子的小說的確從原住民的角度敘 述霧社事件,並且呈現歷史學或人類學紀錄不到的原住民女性的情感或身體記憶。

118 〈霧社〉初次刊載於《蕃地》(新潮社,1954 年),之後收錄於《霧社》(コルベ出版社,1978 年)。〈蕃婦ロポウの話〉初次刊載於《文學界》(文藝春秋,1961 年 2 月),之後收錄於《蕃婦ロポ ウの話》(大和出版,1961 年)與《蕃社の譜》(コルベ出版社,1978 年)。

119 賽德克族是2008 年 4 月正式成為台灣第十四族的原住民,但因為坂口䙥子創作作品時被歸類 為泰雅族,小說中作家使用泰雅族一詞。本文為忠實呈現資料的歷史脈絡,在引用文當中沿用泰雅 族,論述的文章裡都用賽德克族。參見台灣原住民族資訊網

〈http://www.tipp.org.tw/aborigines_info.asp?A_ID=2〉(2016 年 2 月 24 日參照)

120 李文茹,〈ジェンダーから見た台湾原住民の「記憶」と「表象」-霧社事件を中心に〉,《社会 文学》第23 期(2006 年),頁 99-111。

121 彭妍蓁,〈坂口䙥子「蕃婦ロポウの話」論〉,增田周子編,《戦争の記録と表象―日本・アジア・

ヨーロッパ》(吹田:関西大学東西学術研究所,2013 年),頁 155-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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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井清文的研究則表示坂口䙥子以原住民女性為主題,來表現自己對社會規定的 女性性的不滿122。此章立足於前行研究,更進一步的討論這三部小說中的原住民 女性表象。藉著分析以及綜合〈霧社〉和〈蕃婦羅波烏的故事〉中的賽德克族女 性,來勾勒出坂口䙥子描述賽德克族女性的視點及她對殖民地主義的反省。

第一節 〈霧社〉中的花岡二郎和兩位原住民女性

此一節將要分析〈霧社〉中的花岡二郎的女性問題。故事中花岡二郎和初江 結婚,但和馬紅・莫那也有戀愛關係。史實上花岡二郎只娶了初江的歷史上的原 型荷戈社的頭目達道・諾幹的女兒奧賓・達道。但〈霧社〉中,因為與達道・莫 那的妹妹馬紅・莫那相愛,結果娶了日本警察安排的初江,但仍和馬紅・莫那繼 續他們的關係123。在第二章第二節已經論述花岡二郎的婚姻問題同時因此婚姻所 帶來他的身分認同問題。本節透過花岡二郎的婚姻,探討殖民地權力如何影響了 他和兩位賽德克族女性─初江和馬紅・莫那。

在〈霧社〉中初江是和花岡兄弟一樣是受日本教育的女人。故事中她畢業自 埔里公學校後為了取得護士資格在台中的醫院實習124。初江愛著從小一起長大的 花岡二郎,聽到警察課長安排他們的婚姻後,興高采烈地馬上去找二郎。初江受 日本教育,努力取得護士的資格,二郎感覺她和其他的賽德克族女性不一樣,但 二郎卻對她只有朋友的感情。因為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二郎對初江並沒有以 女人看待。因此聽到自己要和初江結婚,二郎甚至開始討厭初江。坂口䙥子不但

122 楠井清文,〈坂口䙥子「蕃地」小説の世界―熊本時代の執筆活動を中心にー〉《論究日本文学》

100 期(2014 年 5 月),頁 159。

123 本論文中出現的實際存在的原住民相關之人名和地名,最後附錄有日文和中文對照表以及參考 來源。 124 史實上她畢業的學校是霧社尋常學校,是為了日本人子女建立的學校。鄧相揚著,下村作次郎

監修,魚住悅子譯,《抗日霧社事件をめぐる人々》(大阪;日本機関紙出版センター,2001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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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他們感情上的落差,也解釋因為初江不僅容貌長得不美,身材壯碩,和二郎 不配。二郎對佐塚主任懇求不要讓自己和初江結婚,此時佐塚覺得二郎和初江外 表上不配,再加上彼此很熟悉,婚姻不太可能圓滿。因為二郎對和初江結婚的未 來沒辦法抱持任何希望,二郎的工作態度開始越來越草率。二郎甚至沒有認真地 用功,因為他認為不要考上從以前便努力準備的巡查的考試,就沒有資格娶初江。

此時剛好馬赫波社的達道・莫那找二郎,請二郎教妹妹馬紅・莫那日文,因為馬 紅已經十七歲,不能上學。於是二郎開始教馬紅日文。其實二郎得知自己和初江 婚姻的消息前,便意識到馬紅・莫那的美麗。再加上比起初江,馬紅的身體嬌小,

二郎漸漸地愛上了馬紅・莫那。但其實二郎和馬紅培養感情是達道的計畫之一環,

因為達道偷偷計畫抗日暴動,需要二郎的幫忙。花岡兄弟是日本警察的僱員,達 道的目的就是要知道警察的員工才知道的三八式槍的使用方法,以及要求他們抗 日暴動當天幫達道打開武器庫的門。所以即使二郎一定要和初江結婚,也要透過 馬紅抓住二郎的心。因此,二郎教馬紅的期間,達道故意允許二郎睡在馬紅的旁 邊。

達道認為已完全掌握了二郎的心。達道十分明白以馬 紅為「餌食」釣上來的魚多麼地大,多麼地重要。二 郎知道火藥庫的鑰匙在哪裡。這個是對達道來說非常 重要的事情。二郎還單身,讓他當馬紅的丈夫也不 妨。125

馬紅也對二郎有好感,再加上其他人很關心身為菁英的二郎到底跟誰結婚,

125 原文為「ダダオは、すっかり二郎を、掌中に納めたと思った。マホンを「え」にして釣上げ た魚の大きさ、重要さを、ダダオは知っている。二郎は、火薬庫の鍵の在り場所を知っている。

これは、ダダオにとって、非常に重大なことだ。二郎は獨身だ。マホンの婿にしても、不都合は ない。」坂口䙥子,〈霧社〉收錄於《蕃地》(東京:新潮社,1954 年),頁 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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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達道叫馬紅嫁給二郎時馬上答應了。但警察平塚課長也不願意改變自己的決定,

結果二郎不得不娶初江和馬紅兩位女性。二郎的婚姻是兩個政治意圖衝突的結果,

日本警察為了加強二郎對日本的身分認同,想要讓他和他一樣受過日本教育的女 性結婚。二郎最後能夠繼續和馬紅的關係,是因為當初佐塚主任打算透過二郎和 馬紅的關係想掌握馬赫波社,因此沒有叫二郎和馬紅分開。另一個理由是達道一 定需要二郎的幫忙,所以對二郎娶初江不得不有寬容的態度。一郎身為二郎的義 兄弟,二郎娶初江後拜訪馬赫波社的達道。

一郎約達道到戶外,尋問馬紅和二郎的事情。

「沒關係。這樣很好。馬紅和我完全不在乎。莫那也 說沒關係啊。」

那寬容的態度,一郎一知不懂,有種被模糊的東西包 圍的感覺。一郎感覺到這如霧般的不透明的底層一定 有隱藏著什麼事情。126

坂口䙥子透過佐塚主任和一郎的視線,透露出初江的苦惱。當馬力巴社發生 事件,很多人食物中毒病倒時,佐塚和初江都趕到現場探視病人。佐塚看到初江 身為護士熬夜看病人,感受到初江的成長的同時,認為初江成長的背後有許多的 情感上的痛苦,那痛苦是佐塚感覺自己也有一份責任。馬力巴社的食物中毒奪走 了很多人的性命,初江感到身為護士自己的力量不足,自己願意先回到台中的醫 院再實習。一郎聽二郎說初江回到台中再實習,覺得初江非常可憐,但也沒辦法

126 原文為「一郎は、ダダオを戸外に誘い出してマホンと二郎のことをたずねた。「いゝんだ。あ れでいゝんだ。マホンも、俺も、ちっともかまやせんのだ。モーナもいゝと言つとるんだ。」一 郎には、その寛大さがわかるような、わからないような、一種模糊としたものに包まれた感じだ った。何かある、この霧の不透明な底に何ごとかある。一郎はそう感じた。」坂口䙥子,〈霧社〉

收錄於《蕃地》(東京:新潮社,1954 年),頁 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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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二郎與心愛的馬紅分開,於是一郎想起達道的妻子哈包和達道的情人巫瑪。哈 包和初江雖然是法律上的妻子,但她們的苦惱卻很深。比起她們,馬紅和巫瑪得 到二郎和達道十分的寵愛,連表情都很明朗。一郎心裡比較兩人妻子和情人,不 僅感到黯然。

故事最後,皮和・沙茲波、皮和・腦伊、皮和・瓦歷斯製造了霧社事件的契 機,決定要抗日暴動。達道派巫瑪和馬紅到二郎的宿舍。二郎聽了抗日暴動的計 畫嚇得差點端不過氣,但馬紅一直握著二郎的手,看著二郎的眼睛,二郎覺得無 法拒絕馬紅的請求。於是達道成功地將二郎拉進自己的陣營中。得到二郎的幫助 等於一郎也在抗日的一方,於是達道透過馬紅得到花岡兄弟的支援。二郎打算若 抗日成功打敗了日本,就要和初江分開,和馬紅正式結婚。霧社事件爆發後,花 岡兄弟對佐塚的死亡感到責任,決定和家人一起上吊自殺。只有二郎的妻子初江 和馬紅活下去。作者描述馬紅失去了二郎後,馬紅發現自己不僅為了哥哥達道和 二郎在一起,而是真正地愛著二郎。

「二郎,怎麼樣了。」

「二郎,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