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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結論
本文透過分析坂口䙥子的霧社事件再現小說〈霧社〉、〈達道‧莫那之死〉、〈蕃 婦羅波烏的故事〉159，來勾勒出坂口䙥子如何反省日本的殖民主義。〈霧社〉、〈達 道‧莫那之死〉、〈蕃婦羅波烏的故事〉各自從不同的角度描寫霧社事件。〈霧社〉
從霧社事件發生前的1929 年 8 月起開始描述，到第二霧社事件 160結束後的1931 年5 月 16 日的和解典禮為止。〈霧社〉仔細地描寫日本人警察和賽德克族之間的 互動和衝突，釐清霧社事件發生的原因如何產生。〈達道‧莫那之死〉的故事結構 則有兩個時間軸交叉。一邊是霧社事件的領袖馬赫波社的頭目莫那‧魯道的長子 達道‧莫那，其少年期到他的死亡的故事，另一邊是霧社事件結束後日本警察樺 澤巡查部長對達道的回想。〈蕃婦羅波烏的故事〉以賽德克族女性羅波烏的人生故 事為主軸，住在能高群中原161的日本人敘述者「我」紀錄賽德克族女性初江說霧 社事件發生前羅波烏如何和丈夫結婚，到霧社事件結束後羅波烏和抗日倖存者搬 到川中島162時，羅波烏的死亡經過。本論文為了探討〈霧社〉、〈達道‧莫那之死〉、
〈蕃婦羅波烏的故事〉中坂口䙥子如何呈現對殖民主義的反省，論文中討論一下 三點：賽德克族的身分認同問題、原住民統治政策對賽德克族的影響以及霧社事
159 〈霧社〉初次刊載於《蕃地》(新潮社，1954 年)，之後收錄於《霧社》(コルベ出版社，1978 年)。〈タダオ・モーナの死〉初次刊載於《蕃婦ロポウの話》(大和出版，1961 年)，之後收錄於《蕃 社の譜》(コルベ出版社，1978 年)。〈蕃婦ロポウの話〉初次刊載於《文學界》(文藝春秋，1961 年2 月)，之後收錄於《蕃婦ロポウの話》(大和出版，1961 年)與《蕃社の譜》(コルベ出版社，1978 年)。
160 1931 年 4 月 25 日，第一次霧社事件時，協助日方討伐的道澤群對抗日原住民的餘生者進行攻 擊的事件。鄧相揚著，下村作次郎監修，魚住悅子譯，《抗日霧社事件をめぐる人々》(大阪：日本 機関紙出版センター，2001 年)，頁 173。
161 中原社指的是霧社事件結束後，協力日方的各社群的原住民一起混居的地方，是位於現在的南 投縣仁愛鄉北港溪下游，侯硐山北方山麓。參照：鄧相揚著、下村作次郎監修、魚住悅子譯，《抗 日霧社事件をめぐる人々》(大阪：日本機關誌出版，2001 年)，頁 208、南投縣仁愛鄉公所官方網 址〈http://www.renai.gov.tw/index3.asp?theme=26&acts=2&xid=6〉(2015 年 5 月 18 日參照)。
162 川中島位於北港溪和眉原溪合流的台地，是霧社事件結束後，抗日原住民的倖存者一起混居的 地方。《抗日霧社事件をめぐる人々》(大阪：日本機關誌出版，2001 年)，頁 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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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和原住民女性的關係。
第二章分析〈霧社〉、〈達道‧莫那之死〉，探討花岡兄弟和達道‧莫那的身分 認同問題。首先第一節分析〈霧社〉、〈達道‧莫那之死〉中的花岡一郎的身分認 同問題。〈霧社〉、〈達道‧莫那之死〉中，花岡一郎的身分認同的苦惱來自於賽德 克族和日本警察的雙重身分。雙重身分使得花岡一郎在日本人社會以及賽德克族 群內都處於邊緣，在兩個不同社會，一郎都遭到被視作「他者」的眼光。〈霧社〉
還描述一郎出社會後，沒有辦法擁有工作和婚姻上的自主權，這事實讓一郎感到 孤獨和無力。但同樣身為賽德克族日本人警察的花岡二郎，並不與一郎一樣，為 同樣的問題而苦惱。〈霧社〉中二郎的身分認同問題，主要是來自於理想和現實的 落差。二郎一直想要努力帶領族人，要啟蒙他們對迷信的憧憬。但日本警察忽視 二郎的意志為二郎安排婚姻，二郎才知道原來日本警察只是為了有利於原住民統 治利用二郎而已，並發現自己一直想要啟蒙的族人，只是執著於舊習同時是不會 思考的一群人。從此，他對身分認同和人生目標感到動搖，二郎只剩下對馬洪‧
莫那的愛情。
〈達道‧莫那之死〉描述達道‧莫那的身分認同的問題。達道‧莫那對身分認 同的苦惱，是因為對日本抱持矛盾的心理。達道的確痛恨日本的原住民統治的暴 力，但同時也憧憬日本擁有的文明和文化。不過達道並不覺得自己對日本有憧憬，
只是強烈地嫌惡自己的身分。達道對日本又愛又恨的心理導致他無法接受自己身 為賽德克族的身分，達道對身分認同的焦慮和苦惱，由於賽德克族在霧社事件的 敗北，永遠失去了解決的機會。受到政治性的壓迫再加上有心理的糾葛的達道最 後上吊自殺，正代表著殖民體制下所發生的悲劇的結果。
第三章討論〈霧社〉、〈達道‧莫那之死〉描述的原住民統治對賽德克族的影 響。第一節分析〈霧社〉、〈達道‧莫那之死〉中坂口䙥子描寫原住民統治政策如 何影響賽德克族的生活。坂口䙥子為了讓讀者更瞭解霧社事件發生的時代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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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社〉、〈達道‧莫那之死〉中說明了霧社地方的統治歷史，同時也描述霧社事 件發生前，當時的賽德克族在日本強制的政策下，他們的生活有了麼樣的改變。
第二節討論〈霧社〉中的三位賽德克族男人如何扮演製造霧社事件契機的重要角 色。統治原住民的日本警察和賽德克族的男人皮和・沙茲波、皮和・腦伊、皮和・
瓦歷斯各自發生衝突，導致他們三人的心裏產生對日本的怨恨。其中皮和・腦伊 因為一家人被日本警察殺害，總是找機會煽動其他原住民。再加上皮和・腦伊和 皮和・瓦歷斯得知莫那‧魯道以及長子達道‧莫那的抗日計畫，最後成功地將年 輕人引向抗日行動。第三節分析〈達道‧莫那之死〉中的皮和・沙茲波如何成為 霧社事件發生的契機。皮和・沙茲波的一家人因為父親出草的關係，而被日本警 察殺害。皮和・沙茲波自己也為了得到妻子的愛情常計畫去出草。但因為他砍了 小孩的頭，不僅被警察送到埔里兩個月，連同族的男人都嘲笑他。皮和・沙茲波 最後利用自己弱者的身分，成功地得到達道・莫那的同情，隨後向達道指控日本 警察的暴力，讓達道開始計畫抗日行動。
第四章探討〈霧社〉和〈蕃婦羅波烏的故事〉中的原住民女性。第一節分析
〈霧社〉中花岡二郎和兩位賽德克族女性之關係。〈霧社〉中，日本警察為了加強 二郎對日本的認同，幫二郎安排他和他一樣受過日本教育的初江的婚姻。但二郎 沒有將初江視為女性，而想逃避和她的婚姻。此時偷偷計畫抗日行動的達道・莫 那，為了將二郎拉進自己的陣營，透過自己的妹妹馬紅掌握二郎。愛上馬紅的二 郎，最後還是不得不娶初江，但結婚後也繼續和馬紅的關係。他們的三角關係其 實完全是兩個政治意圖衝突的結果。第二節分析〈霧社〉中的近藤儀三郎和莫那‧
魯道的妹妹狄娃絲‧魯道的婚姻。他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日本能掌控馬赫 波社而被安排的，但對日本有怨恨的莫那故意叫狄娃絲不要和儀三郎過著幸福的 生活。儀三郎因為和狄娃絲不和諧，想和她分開。但是儀三郎如果和狄娃絲離婚，
會影響到馬赫波社對日本的感情，儀三郎自己也不想傷害狄娃絲的感情。儀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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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感到苦惱，最後志願調動到花蓮，在花蓮假裝失蹤，成功地離開狄娃絲。第 三節討論〈蕃婦羅波烏的故事〉中的原住民女性。〈蕃婦羅波烏的故事〉的結構是 日本人女性的「我」紀錄原住民女性初江訴說自己的朋友羅波烏的生命歷程。坂 口䙥子透過「我」的眼光描述霧社事件時候失去丈夫的初江和羅波烏的性欲，藉 此暗示受到帝國和父權雙重壓迫的原住民女性在殖民體制下如何被剝奪性的自由。
同時，「我」的敘述反映出〈蕃婦羅波烏的故事〉創作時期1960 年代的日本女性 文學的潮流。1960 年代日本女作家開始描寫女性很自在地享受性的快樂的樣貌。
反過來看，羅波烏因不被允許的性欲而最後喪命的情節，透露出對殖民主義以及 戰爭奪走女性的性的自由之強烈地抗議。
在第二章和第四章的小結提及，其實坂口䙥子的作品可以看到優生學思想或 對原住民的歧視。可以說坂口䙥子並不是完全跳脫當時日本將殖民主義正當化的 意識形態。但她為了反省日本帝國對原住民的暴力，以霧社事件為題材，描述原 住民菁英階級的身分認同的問題，日本改變原住民生活方式以及禁止傳統文化而 帶來原住民的焦慮，以及社會最邊緣的原住民女性受父權和帝國的雙重壓迫的樣 貌。坂口䙥子並沒有用二元對立的方式描寫日本人和原住民。在殖民體制下的日 本人和原住民接觸的界線上，有時加害者和受害者的關係交錯。坂口䙥子以霧社 事件為切入點，透過〈霧社〉、〈達道‧莫那之死〉、〈蕃婦羅波烏的故事〉，描述日 本殖民主義對原住民的暴力以及國家機構和個人、男性與女性的不平衡的關係。
本論文將研究範圍鎖定〈霧社〉、〈達道‧莫那之死〉、〈蕃婦羅波烏的故事〉
三個作品中坂口䙥子對殖民主義的視線，但並沒有比較這三部小說和其他再現霧 社事件的小說，或者比較坂口䙥子和其他描述台灣原住民的作家。關於作品創作 的時代背景與作品內容、主題的連結，只做到〈蕃婦羅波烏的故事〉有關女性的 描寫。這些是本論文在探討坂口䙥子的霧社事件再現小說後，期望今後能夠繼續 延伸探討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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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書目(依作者姓氏筆畫排列) 一、坂口䙥子作品集
坂口䙥子，《蕃婦ロボウの話》(東京：大和出版，1961 年)。
─，《蕃地》(東京：新潮社，1954 年)。
二、作品集
二、作品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