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口䙥子的霧社事件三部曲─〈霧社〉、〈達道・莫那之死〉、〈蕃婦羅波烏的故事〉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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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指導教授：吳佩珍教授. 坂口䙥子的霧社事件三部曲. 政治大 ─〈霧社〉、〈達道・莫那之死〉、〈蕃婦羅波烏的故事〉─ 立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研究生：小辻菜々子中華民國 105 年 7 月. v.

(2) 摘要. 坂口䙥子（1914―2007）是日據時代在台灣活躍的少數的女作家之一。因為和台灣原住民一起居住過的緣故，坂口䙥子根據當時的經驗回日本之後創作取材於台灣原住民的小說。其中再現霧社事件的〈霧社〉、〈達道‧莫那之死〉、〈蕃婦羅波烏的故事〉分別從多元的角度去描述日本統治之下的原住民和日本人的關係。霧社事件是日據時代的 1930 年 10 月在台灣發生的原住民對日本的暴動事件。坂口䙥子透過小說仔細描述殖民制度引起的問題，並有系統地整理出霧社事件發生的內在以及外在的原因。坂口䙥子表明她創作關於霧社事件的小說，是為了向原住民道歉日本殖民主義的暴力。因此本文透. 政治大. 過三個主題去探討〈霧社〉、〈達道‧莫那之死〉、〈蕃婦羅波烏的故事〉中的作者對日本. 立. 殖民主義的反省。第一個主題是〈霧社〉、〈達道‧莫那之死〉中日本統治之下的原住民. ‧ 國. 學. 的身分認同問題。第二個主題是〈霧社〉、〈達道‧莫那之死〉所描寫的原住民統治政策. ‧. 對原住民的生活的影響。第三個主題是〈霧社〉和〈蕃婦羅波烏的故事〉中的霧社事件與原住民女性。本文從以上三個角度去討論坂口䙥子透過再現霧社事件如何呈現日本殖. y. Nat. n. al. er. io. sit. 民主義的矛盾，以及小說中的原住民與日本人如何面對那些矛盾。. Ch. engchi. 關鍵詞：坂口䙥子、霧社事件、原住民. i n U. v.

(3) 目次第一章序論……………………………………………………………………................................................1 一、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1 二、文獻回顧……………………………………………………………………..................................................6 三、研究方法與研究範圍……………………………………………………………………..............................11 四、章節概要……………………………………………………………………..................................................16. 第二章〈霧社〉、〈達道‧莫那之死〉中的身分認同問題..............................................18 前言……………………………………………………………………..................................................................18 一、〈霧社〉、〈達道‧莫那之死〉中的花岡一郎之身分認同問題.....................................19 二、〈霧社〉中的花岡二郎之身分認同問題………………………................................................25. 政治大四、小結……………………………………………………………………...........................................................35 立三、〈達道‧莫那之死〉中的達道‧莫那之身分認同問題.................................................29. ‧ 國. 學. 第三章原住民統治引起的矛盾和影響─以〈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為中心....37 前言……………………………………………………………………..................................................................37. ‧. 一、〈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中的統治政策對原住民生活的影響.........................38. sit. y. Nat. 二、〈霧社〉中的皮和‧沙茲波、皮和‧腦伊、皮和‧瓦歷斯之形象..............................43 三、〈達道‧莫那之死〉中的皮和‧沙茲波之形象...............................................................49. io. n. al. er. 四、小結……………………………………………………………....................................................................53. Ch. engchi. i n U. v. 第四章霧社事件與原住民女性─以〈霧社〉和〈蕃婦羅波烏的故事〉為中心............55 前言……………………………………………………………..........................................................................55 一、〈霧社〉中的花岡二郎和兩位原住民女性....................................................................56 二、〈霧社〉所描述的日本人男性和原住民女性的婚姻....................................................60 三、〈蕃婦羅波烏的故事〉中的原住民女性........................................................................66 四、小結……………………………………………………...........................................................................71. 第五章結論……………………..…………………………...................................................................73 參考書目……………………………………………………...........................................................................77 附錄一………………………………………............................................................................................81 附錄二………………………………………............................................................................................85.

(4) 坂口䙥子的霧社事件三部曲 ─〈霧社〉、〈達道・莫那之死〉、〈蕃婦羅波烏的故事〉 1─. 序章.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坂口䙥子(1914-2007)是日據時代在台灣寫作的作家之中，少數的女性作家。. 治政大本慶太郎，母親為山本マキ，䙥子是他們的二女。她從小就對文學以及寫作有興立她婚前原姓山本，1914 年在日本熊本縣八代出生。父親為當時擔任八代町長的山. 趣，在八代高等女學校二年級的時候，以南條小百合的筆名發表〈壞掉的鐘〉(こ. ‧ 國. 學. はれた時計) 2這部短篇小說，獲得了特選獎。1933 年自八代女子師範學校畢業後，. ‧. 在母校的八代代陽小學校擔任老師。在此時期認識了在中學校擔任東洋史的板橋源，他成為山本䙥子的文學導師，幫她修改作品。兩人之間雖然有一段短暫的戀. y. Nat. er. io. sit. 情，不過䙥子因身體較虛弱，所以不敢奢望結婚。後來板橋另有婚事，工作也調到山口師範學校。於是，1938 年䙥子因失戀而懷著難過的心情，隻身來到台灣。. al. n. v i n 在台灣，她在台中的北斗小學校擔任老師。但隨後因生病而一度回到日本。之後， Ch engchi U 3. 因為要跟坂口貴敏 4結婚而再次來台。1940 年結婚後一直到 1946 年回到日本，坂口䙥子在《台灣文學》、《台灣時報》等的媒體上發表了不少作品。從 1940 年 11. 1. 〈霧社〉初次刊載於《蕃地》(新潮社，1954 年)，之後收錄於《霧社》(コルベ出版社，1978 年)。〈タダオ・モーナの死〉初次刊載於《蕃婦ロポウの話》(大和出版，1961 年)，之後收錄於《蕃社の譜》(コルベ出版社，1978 年)。〈蕃婦ロポウの話〉初次刊載於《文學界》(文藝春秋，1961 年 2 月)，之後收錄於《蕃婦ロポウの話》(大和出版，1961 年)與《蕃社の譜》(コルベ出版社，1978 年)。 2 本文提到的作品，在附錄表記發表日期和發表場域。 3 中島利郎、河原功編著，《日本統治期台湾文学：日本人作家作品集》第 5 卷(東京：綠蔭書房， 1998 年)，頁 567-569。 4 坂口貴敏當時在台中的公學校裡擔任老師，與䙥子一樣是熊本縣出身。因為妻子きよ子生病過世，所以後來與䙥子結婚。垂水千惠，《台湾の日本語文学：日本統治時代の作家たち》(東京：五柳書院，1995 年 1 月)，頁 129。 1.

(5) 月，她的短篇小說〈黑土〉獲得了「台灣廣播局十周年文藝」的特獎 5。1943 年以〈燈〉這部作品獲得了第一屆「台灣文學獎勵獎」 6。回到日本以後，她也繼續創作小說以及散文。1953 年以〈蕃地〉獲得了第三屆「新潮社文學獎」。1960、1962、 1964 年分別以〈蕃婦羅波烏的故事〉(蕃婦ロポウの話)、〈有貓的風景〉(猫のいる風景)、〈風葬〉被提名為芥川文學獎的候選作品。坂口䙥子於 2007 年過世，享年九十二歲 7。她的小說群可以分成兩種：一種是以日本為舞台的作品，另一種則是以台灣. 政治大〈川流不息〉(川は流れ止まず)(1944)等作品，以及描寫戰爭體制下的日本國民的立. 為舞台的作品。前者有具有私小說風格的〈曼珠沙華〉(1941)、〈孟蘭盆〉(1943)、. 〈微涼〉(1942)、〈燈〉(1943)、〈母親的信〉(母の手紙)(1943)。戰前以日本為舞台. ‧ 國. 學. 的小說者，還有提及優生學思想的〈破壞〉(1940)、〈滿潮〉(1940)，和參考日本神. ‧. 話的〈引田之赤豬仔〉(引田の赤猪子)(1943)等小說。戰後則有表現自己的死生觀. y. Nat. 的〈風葬〉(1964)。. er. io. sit. 以台灣為舞台的作品又可以分成三種：一種是描述在台的日本農業移民的小說如〈黑土〉(1940)、〈春秋〉(1941)、〈曙光〉(1943)，另一種是描寫戰爭體制下的. al. n. v i n Ch 的〈杜秋泉〉(1940)、〈鄭一家〉(1941)等作品，最後一種是有關台灣原住 engchi U. 台灣人. 8. 民的作品 9。包括戰前、戰後的作品，此類的小說總共有八部：〈時計草〉(1942)、〈畢基的故事〉(ビッキの話)(1953)、〈蕃地〉(1954)、〈霧社〉(1954)、〈蕃地之女盧比的故事〉(蕃地の女. ルビの話)(1956)、〈蕃婦羅波烏的故事〉(蕃婦ロポウの. 5. 垂水千惠，《台湾の日本語文学：日本統治時代の作家たち》(東京：五柳書院，1995 年)，頁 133。中島利郎、河原功編著，《日本統治期台湾文学：日本人作家作品集》第 5 卷(東京：綠蔭書房， 1998 年)，頁 559。 7 小笠原淳〈坂口䙥子の半生〉，《熊本日日新聞》，2013 年 11 月 15 日到 17 日。 8 本文提到「台灣人」時，指的是原住民以外的漢民族。 9 本論文中出現的實際存在的原住民相關之人名和地名，最後附錄有日文和中文對照表以及參考來源。 6. 2.

(6) 話)(1961)、〈達道‧莫那之死〉(タダオ・モーナの死)(1961) 10、〈蕃地的夏娃〉(蕃地のイヴ)(1961)(以下只以中文標示作品名) 11。其中〈時計草〉與〈蕃地〉的內容相似。男主角是以實際存在人物的下山一為原型 12，描述日本人與原住民混血兒的婚姻問題與身分認同。〈畢基的故事〉描寫一個抗日原住民的孤兒 13，兒時得了小兒麻痺，因後遺症下半身無法正常發育，之後又失去了父母親以後的苦惱。〈蕃地之女盧比的故事〉與〈蕃地的夏娃〉是寫原住民女性從少女到成人女性的一段時期。〈霧社〉、〈蕃婦羅波烏的故事〉、〈達道‧莫那之死〉這三部作品都是從不同的. 政治大當中特意使用她自己創造出來的方言。立. 角度敘述霧社事件的經過。另外，作家為了表現原住民的口語日文，這八部作品. 坂口䙥子創作這些關於原住民的作品，與她的經歷有關。她從 1945 年 4 月到. ‧ 國. 學. 1946 年 1 月因為䙥子丈夫的工作調到「理蕃課」 14，所以䙥子隨著丈夫，一家人 15. 。在那裡，她與原住民一起居住，也跟他們交流。在中原的生. ‧. 搬到能高群中原. sit er. io. 10. y. Nat. 活使她對台灣原住民以及霧社事件慢慢產生興趣。她在〈達道‧莫那之死〉的序. 達道‧莫那是霧社事件領袖馬赫波蕃社的頭目莫那‧魯道之長男。該事件時與父親一同領導其他原住民。許介鱗編，《証言霧社事件》(東京：草風館，1985 年)，頁 32。 11 「蕃」原有歧視的意義，但本文為忠實呈現資料的歷史脈絡，在引用文裡面沿用這個字。 12 下山一(1914-1994)是日本人警察下山治平(1886-1952)與原住民馬力巴社公主貝克‧道雷 (1892-1946)的長男。父親為了統治原住民的方便，在政略婚姻的命令下娶了母親，但後來又娶了日本人妻子，之後帶日本人妻子與他們的兒女一起回到日本。下山治平不准下山一娶台灣本島人或原住民，一再要求跟日本女子結婚，但因母親的身分，所以有相當的困難。下山一與他女兒把當時的事情寫成故事，參見下山一(林光明)自述，下山操子(林香蘭)譯寫，《流轉家族》(台北：遠流出版社， 2011 年)。 13 抗日原主民指的是參加霧社事件的原住民社群，又稱「兇蕃」。相反地，霧社事件時拒絕抗日的社群稱為「味方蕃」或「友蕃」。霧社事件是 1930 年 10 月 27 日，在霧社公學校的運動會上馬赫波社頭目莫那‧魯道率領的原住民賽德克族襲殺日本人的暴動。總共 134 名的日本人遭到殺害。日方馬上大量動員軍警，以飛機、毒氣等近代武器強力鎮壓。事件到 12 月 8 日莫那長子達道拒絕投降自縊才結束。鄧相揚著、下村作次郎、魚住悅子共譯，《抗日霧社事件の歴史》(大阪：日本機關誌出版，2000 年)，頁 98-119。 14 「理蕃課」指的是當時總督府警務局裡的掌管相關原住民之各項事務的機關。石丸雅邦，〈台灣日本時代的理蕃警察〉(台北：國立政治大學政治研究所博士論文，2008 年)，頁 1-28。 15 中原社指的是霧社事件結束後，協力日方的各社群的原住民一起雜住的地方，是位於現在的南投縣仁愛鄉北港溪下游，侯硐山北方山麓。參照：鄧相揚著、下村作次郎監修、魚住悅子譯，《抗日霧社事件をめぐる人々》(大阪：日本機關誌出版，2001 年)，頁 208、南投縣仁愛鄉公所官方網址〈http://www.renai.gov.tw/index3.asp?theme=26&acts=2&xid=6〉(2015 年 5 月 18 日參照)。. n. al. Ch. engchi. 3. i n U. v.

(7) 言中表示，「在中原，我與當地人因語言的關係，溝通上有些困難。而且即使是受過最好，擔任教育所的泰雅 16巡查也沒辦法按照順序敘述某件事…他們智能低，對人生以及生活的希望和夢想也很簡單，比小孩的夢想還單純。那麼，引起單純、樸素的他們做出[筆者註：霧社事件]那樣激烈且空虛的抵抗，到底是什麼. 17. ?」這. 個疑問就是使她寫出再現霧社事件小說群的一大動機。日本殖民政府認為，霧社事件是日本統治台灣原住民的歷史上最大的汙點，它也可以說是象徵殖民主義以及理蕃政策的矛盾和傷痕。雖然事件結束後，日本 18. 。而政治大這給了創作者較多的解釋空間的緣故，因此從事件結束後到現在有許多藝術作品立政府做出一份極為詳細的霧社事件的報告書，但模糊不清的部分還是很多. 如文學、詩歌、電影等都以霧社事件為題材. 19. 。值得一提的是，當時台灣原住民. ‧ 國. 學. 的人口只有全台灣人口的百分之二，但日本人作家寫作的主題顯然聚焦於台灣原. 16. ‧. 住民，而不是台灣人。其中與霧社事件相關的作品不少於五十部 20。河原功在〈在. n. al. er. io. sit. y. Nat. 實際上，企劃霧社事件的原住民是賽德克族。但坂口䙥子創作時賽德克族被歸類為泰雅族的一部分。2008 年 4 月賽德克族正式成為台灣原住民第十四族，不同於泰雅族。本文為忠實呈現資料的歷史脈絡，在引用文裡沿用泰雅族一詞。參見臺灣原住民族資訊網〈http://www.tipp.org.tw/aborigines_info.asp?A_ID=2〉(2016 年 2 月 24 日參照) 17 原文為「彼らと私とでは、彼らがおぼつかなく語る、日本語だけが通じ合う言葉で、しかも彼らにはまとまった何かを順を追って話すということができなかった。最新の教育を受け、教育所の教育担当であった、タイヤルの巡査さえ、私に、何かを語ってくれる、ということはできなかったのだ・・・彼らは、まったく低い知能しか持たず、彼らの生活への欲望や夢は、ほんのささいなことでしかない。子供の幼い夢よりも稚いのだ。その単純素朴な彼らに、それほどの虚しい激烈な抵抗をさせたものが何であったか。」坂口䙥子，〈序詞タダオ・モーナの死〉，《蕃婦ロポウの話》(東京：大和出版，1961 年)，頁 188-189。 18 例如，日本政府為了方便統治原住民而培育的兩位賽德克族警察─花岡一郎與花岡二郎，他們是不是早就知道這起暴動的計畫，或日方鎮壓暴動時是否使用過毒瓦斯與細菌等科學武器。荊子馨著，鄭力軒譯，《成為「日本人」》(台北：麥田出版，2006 年)，頁 192。 19 例如有台灣原住民作家莫那能、瓦歷斯‧諾幹的詩歌。分別是〈如果你是山地人〉收錄於莫那能，《美麗的稻穗》(台北：人間出版社，2010 年)以及〈關於 1930 年‧霧社〉收錄於瓦歷斯‧諾幹，《想念族人》(台北：知己總經銷，1994 年)。電影有 2011 年在台灣公開的《賽德克‧巴萊》(魏德聖導演)等。參照: 垂水千惠，〈台湾原住民文学における「霧社」の記憶をめぐってー不可能性からの対話〉收錄於吳密察、黃英哲、垂水千惠編，《記憶する台湾帝国との相克》(東京:東京大學出版會，2005 年)、李文茹，〈ジェンダーから見た台湾原住民の「記憶」と「表象」－霧社事件を中心に〉，《社会文学》第 23 期(2006 年)、〈台湾原住民女性の「声」として語ること〉，《社会文学》第 27 期(2008 年)。 20 Tierney, Robert Thomas，《Tropics of Savagery: The Culture of Japanese Empire in Comparative Frame》 (Barkeley, Calif: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2010)，頁 11。. Ch. engchi. 4. i n U. v.

(8) 日本文學上霧社蜂起事件的位置〉此一篇文章裡，列出台灣原住民相關的四十九部的小說，包括坂口䙥子的作品在內。接著他在四十九部當中，特別介紹及分析以霧社事件為主題的作品群 21。這些小說包括佐藤春夫的〈霧社〉、中村地平的〈霧的蕃社〉（霧の蕃社）、西川滿的〈蕃歌〉等。在河原功的此研究裡，可知坂口䙥子描寫最多的相關原住民的作品，也描寫最多的相關霧社事件的作品。坂口䙥子當時被稱為「蕃地作者」22。可見她對台灣原住民以及霧社事件有極大的關心。而且因為她曾長期居住過能高群中原的關係，作品中的描寫也很詳細。河原功寫到. 政治大妙地加以描寫。這是其他作家處理霧社蜂起的小說絕對描寫不出來的東西」。本立「她[筆者註：坂口䙥子]根據在中原疏散時的所見所聞，對詳細的人際關係，也巧 23. 論文選擇〈霧社〉、〈蕃婦羅波烏的故事〉、〈達道‧莫那之死〉這三部霧社事件再. ‧ 國. 學. 現小說為分析對象，去探討原住民統治政策的矛盾以及作家對殖民主義的反省。. ‧. 筆者之所以選這些作品為分析對象，有兩個理由。第一是因為透過這些作品可以. y. Nat. 從比較多元的角度去討論霧社事件。三部作品都描述該事件，但每個作品的焦點. io. sit. 不同。第二是因為作家寫作這些小說時，有明確的創作目的。她在上述的〈達道‧. er. 莫那之死〉的序言最後表示，「說得誇張一點，我透過描寫泰雅，想要向他們道歉」24。. al. n. v i n 換句話說，她要反省日本殖民主義以及統治原住民的政策。那麼透過這些小說， Ch engchi U 她有沒有達到這個目的，反省殖民主義的什麼樣的地方，或者有沒有反省不到的盲點，筆者認為這些問題都值得研究。本論文主要是關注坂口䙥子描寫的殖民主義和原住民統治的矛盾，以及台灣原住民跟日本人如何面對那些矛盾。藉著勾勒出霧社事件和理蕃政策二者之間的關係，去探究上述的問題。 21. 關於河原功介紹的霧社事件相關的作品，參見河原功，〈在日本文學上霧社蜂起事件的位置〉收錄於戴國煇編著，魏廷朝譯，《臺灣霧社蜂起事件研究與資料上》(台北：國史館，2002 年)，頁 260-280。 22 同前註，頁 270。 23 同前註。 24 原文為「私は、大げさに言ってみれば、タイヤルを描くことによって、彼らへの私の謝罪としたいのだ。」坂口䙥子，〈序詞タダオ・モーナの死〉，《蕃婦ロポウの話》(東京：大和出版，1961 年)，頁 189。 5.

(9) 二，文獻回顧. 有關坂口䙥子的先行研究雖然不多，但從 2000 年以來幾乎每年都有新的研究論文。在 2000 年以前，垂水千惠在《台灣的日語文學：日本統治時代的作家們》 (台湾の日本語文学：日本統治時代の作家たち)當中介紹坂口䙥子戰前在台灣參加雜誌《台灣文學》的經過，並根據作家採訪，檢視小說〈時計草〉被刪減之前原來的樣貌和後來出版的版本之間的差別 25。大原美智在 1997 年寫的碩士論文相當. 政治大。比起這篇論文，同年姚巧梅發表的一篇文章則關注坂口䙥子戰後的寫作。立. 仔細地整理坂口䙥子在台灣時的時代環境與文壇的狀況，勾勒出作家與時代的互動. 26. 配台灣的現實，同時也強調研究坂口䙥子作品的重要性. 學. ‧ 國. 她介紹〈鄭一家〉與〈蕃地〉的時代背景以及小說情節，論作家如何再現日本支 27. 。中島利郎在《日本統. ‧. 治期台灣文學日本人作家作品集》第五卷當中收錄坂口䙥子的作品，並附了作品. y. Nat. 解釋。他在此給坂口䙥子很高的評價，他認為她以沒有偏見的眼光來客觀地看待. er. io. sit. 日本人、台灣人以及原住民 28。. 進入 2000 年代，2001 年星名宏修發表關於皇民化時期台灣文學裡的優生學. al. n. v i n Ch 思想研究。他在此一篇論文〈「血液」的政治學：解讀台灣「皇民時期文學」〉(「血 engchi U 液」の政治学：台湾「皇民化期文学」を読む)對中島給坂口䙥子的評價提出疑問，探討〈破壞〉、〈時計草〉所展現的優生學思想. 29. 。同年王曉芸也同樣論及〈時計. 草〉裡面的優生學思想，還指出日本人女性主導與混血兒男性的結婚，是坂口䙥. 25. 垂水千惠，《台湾の日本語文学：日本統治時代の作家たち》(東京：五柳書院，1995 年 1 月)，頁 127。 26 大原美智，〈坂口䙥子研究〉(台南：國立成功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1997 年)。 27 姚巧梅，〈坂口䙥子と台湾〉，《曙光》第 8 期(1997 年 12 月)，頁 96-102。 28 中島利郎、河原功編著，《日本統治期台湾文学日本人作家作品集》第 5 卷(東京：綠蔭書房， 1998 年)，頁 557。 29 星名宏修，〈「血液」の政治学：台湾「皇民期文学」を読む〉，《日本東洋文化論集》第 7 期(2001 年 3 月)，頁 5-54。 6.

(10) 子呼籲當時不在戰場上的女性們主動地參與並配合國策 30。 2002 年出版的戴國煇編著《臺灣霧社蜂起事件研究與資料上》當中，河原功提到坂口䙥子的台灣相關作品。他談及若坂口䙥子沒有居住能高群中原的經驗，她戰後不會以原住民為題材來創作文學作品。在那裡，她找到了自己的創作領域. 31. 。2003 年李文茹反駁上. 述中島的評語，討論〈鄭一家〉裡的身分認同問題以及坂口䙥子對台灣女性的描寫，指出作家與日本帝國主義的共謀關係. 32. 。2004 年她發表了有關坂口䙥子的移. 民小說的研究，指出〈黑土〉、〈春秋〉、〈曙光〉三部農業移民小說不但揭露作家. 政治大些小說配合當時的戰爭體制。王姿雯同一年撰寫的碩士論文也談論坂口䙥子對台立. 對勞動階級女性的歧視，同時也因作品內容會引起台灣人的同情，所以可以說這 33. 灣的「視線」 34。她論及從〈鄭一家〉與〈春秋〉中可以看出作家對台灣的「日. ‧ 國. 學. 本式的東方主義」。指的是薩伊德的東洋主義在日本卻變成對西洋的憧憬與對其他. ‧. 亞洲地區的歧視。. 探討當時的日本人、台灣人、原住民的樣貌. y. 35. 。同年中島利郎編著的《日本統治. io. sit. Nat. 2005 年洪正寵的碩士論文，以〈鄭一家〉、〈燈〉、〈時計草〉這三部作品，來. er. 期台灣文學小事典》詳細地介紹坂口䙥子在台時的作品以及發表場域 36。 2006 年. al. n. v i n 林雪星與林慧君的研究都討論坂口䙥子作品中人物的身分認同問題 Ch engchi U. 30. 37. 。前者比較. 王曉芸，〈坂口䙥子の「時計草」を中心にー異民族統治への協力〉，《天理台湾学会年報》第 10 期(2001 年 3 月)，121-130。 31 戴國煇編著，魏廷朝譯，《臺灣霧社蜂起事件研究與資料上》(台北：國史館，2002 年)，頁 2 32 李文茹，〈日本女性作家筆下皇民化時期的台灣家庭─從坂口䙥子的〈鄭一家〉談起〉，《台灣文學評論》第 7 期(2003 年 1 月)，頁 112-131。 33 李文茹，〈坂口䙥子の移民小説と戦争協力〉，《天理台湾学会年報》第 13 期間(2004 年 7 月)，頁 29-41。 34 王姿雯，〈坂口䙥子研究：「春秋」と「鄭一家」におけるまなざしのありかた〉(台北：輔仁大學日本語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 年)。 35 洪正寵，〈坂口䙥子と台湾文壇―その背景を中心に─〉(高雄：國立高雄第一科技大學應用日語系碩士論文，2005 年)。 36 中島利郎編，《日本統治期台灣文學小事典》(東京：綠蔭書房，2005 年)，頁 35。 37 林雪星，〈兩個祖國的漂泊者─從坂口䙥子的《鄭一家》及真杉靜枝的《南方紀行》《囑咐》中的人物來看〉《東吳外語學報》第 22 期(2006 年 3 月)，頁 43-64。林慧君，〈坂口䙥子小說中的身分認同─以〈鄭一家〉、〈時計草〉為中心〉，《台灣文學學報》第 8 期(2006 年 6 月)，頁 123-145。 7.

(11) 坂口䙥子與真杉靜枝兩位作家，認為坂口䙥子雖可說是尊敬台灣人的文化，但她的出發點仍然是日本人的立場。後者則以「皇民鍊成」、「通婚」、「混血」這三個角度來分析〈鄭一家〉、〈時計草〉中的身分認同問題。她論及當坂口䙥子面對台灣籍人物要成為「日本人」時，只能依靠「日本寬大的八絃一宇精神」來解決。同年李文茹的研究指出〈蕃婦羅波烏的故事〉成功地從女性角度來敘述霧社事件 38。同樣在 2006 年，黃素珍的碩士論文從小說的風景配置和人物的功能等作品內部的角度，來談論坂口䙥子作品是否再現、再生產統治者的意識形態. 39. 。北見吉弘在. 2007 年發表的論文探討坂口䙥子如何描繪在台日本農業移民，以及作家眼中的移民問題. 40. 政治大。春山明哲在 2008 年著作《近代日本與台灣》(近代日本と台湾)裡提到立. 坂口䙥子和霧社的關係，甚至說霧社事件透過坂口䙥子，而在日本文學當中得到. ‧ 國. 學. 了表現的場域 41。林慧君同一年的研究與她前一篇類似，以「皇民鍊成」、「通婚」、. ‧. 「內台融合」為切入點，勾勒出坂口䙥子如何描述殖民體制下的台灣人女性之苦. y. 43. 。2009 年奧出健論及〈時計草〉. io. er. 寫」，探討當時民俗論述與文學文本之間的關係. sit. Nat. 悶與不安 42。曾馨霈在她的碩士論文當中提及坂口䙥子〈鄭一家〉中的「民俗書. 當時被刪減的原因，指出當初的結局是混血兒男性主導與日本人女性的婚姻，這. al. n. v i n 一點當時日本人可能無法接受 C 。隔年彭妍蓁發表〈坂口䙥子『蕃地』論〉 hengchi U 44. 45. 。. 她首先提及小說〈蕃地〉與〈時計草〉人物的原型下山一的故事，並與〈蕃地〉. 38. 李文茹，〈ジェンダーから見た台湾原住民の「記憶」と「表象」－霧社事件を中心に〉，《社会文学》第 23 期(2006 年)，頁 99-111。 39 黃素珍，〈坂口䙥子の小説研究―日本統治期台湾滞在期間における小説を中心にー〉(台北:淡江大學日本研究所碩士論文，2006 年)。 40 北見吉弘，〈坂口れい子が描いた農業移民像に関して〉，《真理大學人文學報》第 10 期(2007 年 10 月)，頁 193-210。 41 春山明哲，《近代日本と台湾》(東京：藤原書店，2008 年)，頁 109。 42 林慧君，〈殖民帝國女性之眼─論坂口䙥子小說中的台灣女性形象〉，《中外文學》第 16 卷第 1 期(2007 年 3 月)，頁 155-182。 43 曾馨霈，〈民俗記述與文學實踐 1940 年代台灣文學喪禮書寫〉(台北：台灣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 2007 年)。 44 奥出健，〈戦時下台湾の「愛」－坂口䙥子の「時計草」を中心に〉，《湘南短期大学紀要》第 20 期(2009 年)，頁 135-141。 45 彭妍蓁，〈坂口䙥子「蕃地」論〉，《千里山文学論集》第 83 期((2010 年 3 月)，頁 338-358。 8.

(12) 做對照。接著分析該作品的主題，就是坂口䙥子的人道主義思想。同一年李純芬寫的碩士論文則關注日本統治時期作家的婚喪書寫，論文裡探討坂口䙥子〈鄭一家〉的喪儀描寫 46。 2011 年蔡念純在她的碩士論文當中比較呂赫若與坂口䙥子對皇民化的看法以及他們的女性主義思想 47。她分析〈鄭一家〉、〈時計草〉、〈蕃婦羅波烏的故事〉並談及坂口䙥子替被壓迫的女性發聲。2012 年彭妍蓁的兩篇論文都研究坂口䙥子戰後的作品，分別是〈風葬〉與〈蟷螂之歌〉(蟷螂の歌)。這兩篇都透過文本分析， 48. 政治大是女性的母愛。彭妍蓁隔年發表〈蕃婦羅波烏的故事〉之研究，指出坂口䙥子雖立. 討論小說的主題. 。〈風葬〉的主題是作家自己的死生觀，〈蟷螂之歌〉的主題則. 霧社事件當中女性的命運. 49. 學. ‧ 國. 然對原住民女性具有「野蠻」「原始」的印象，但她還是站在人道主義的立場描寫. 。2014 年楠井清文的論文概觀坂口䙥子筆下整個「蕃. ‧. 地小說」的世界 50。他整理出創作「蕃地小說」的同時期坂口䙥子在《熊本日日新. y. Nat. 聞》和《西日本新聞》上刊載的散文，做為探討小說主題的參考。這篇論文以「霧. er. io. sit. 社事件的圖像化」、「異民族結婚與蕃地」、「蕃婦的故事」這三點為切入點，談論對坂口䙥子而言「蕃地小說」所占的位置。2015 年在《社會文學》上刊載李文茹. al. n. v i n 對於坂口䙥子描述的原住民女性的文章。她首先分析坂口䙥子作品當中的原住民 Ch engchi U 女性形象的變化，之後談論作家對「蕃地」的懷舊感和她的原住民表象的關係。. 坂口䙥子對台灣以及台灣原住民持有的一種懷舊感，是因為她對自己身為殖民者階級身分的意識很稀薄。但正因為坂口䙥子對殖民地抱持懷舊感，或有時候把殖 46. 李純芬，〈帝國視線下的在地民俗實踐：殖民地台灣文學中的婚喪書寫(1907-1945)〉(台中：國立中興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10 年)。 47 蔡念純，〈日本統治期における台湾文学―呂赫若と坂口れい子の比較研究―〉(台南：長榮大學應用日語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11 年)。 48 彭妍蓁，〈坂口䙥子「風葬」論〉，《阪神近代文學研究》第十三期(2012 年 9 月)，頁 108-119、〈坂口䙥子「蟷螂の歌」論〉，《国文学》第 96 期(2012 年 3 月)，頁 309-323。 49 彭妍蓁，〈坂口䙥子「蕃婦ロポウの話」論〉，增田周子編，《戦争の記録と表象―日本・アジア・ヨーロッパ》(吹田：関西大学東西学術研究所，2013 年)，頁 155-163 50 楠井清文，〈坂口䙥子「蕃地」小説の世界―熊本時代の執筆活動を中心にー〉，《論究日本文学》第 100 期(2014 年 5 月)，頁 155-174。 9.

(13) 民地的經驗浪漫化，她的「蕃地作品」的世界才得以成立，也能夠呈現人類學或歷史學紀錄不到的原住民女性的情感以及身體記憶 51。有關坂口䙥子的思想方面的研究，已可以看見豐富的成果。大部分的先行研究聚焦於坂口䙥子本人的思想以及對被殖民者的視線。星名宏修、李文茹、林慧君、王曉芸等研究者透過文本分析，來討論坂口的優生學思想或對國策的配合，以及對殖民政策的批判等思想層面。做為日本的女性知識分子，坂口雖然沒有脫離當時主流意識形態，但也沒有完全認同。她的人道主義思想使得中島利郎寫下. 政治大同時也出現在她的作品裡。關於她的霧社事件再現小說的研究，有上述的李文茹、立. 對她的高評價，但星名宏修等其他研究者指出的優生學思想或對被殖民者的歧視，. 彭妍蓁和楠井清文的三位研究者。其中前兩者都研究〈蕃婦羅波烏的故事〉，她們. ‧ 國. 學. 重視坂口描寫霧社事件與女性的關係。兩者都論及坂口對原住民女性的偏見，但. ‧. 還是認同作家透過這部小說替原住民女性發聲，因此擁有研究價值。楠井在論文. io. er. 內心世界，成功寫出該事件發生的內在的必然性。. sit. y. Nat. 當中表示，坂口在〈達道・莫那之死〉和〈霧社〉當中，透過仔細地描述人物的. 對於坂口䙥子的評價之所以有兩邊看似相反的評價，筆者認為是因為當時「開. al. n. v i n 化原住民」的意識形態有關。殖民者試圖開化或文明化原住民時，一邊認為自己 Ch engchi U 與他們之間有不可能跳越的差異存在，又同時相信原住民也可以達到和自己一樣的文化水準. 52. 。坂口䙥子的思想有跟這個意識形態重疊之處。所以中島利郎或彭. 妍蓁等研究者關注坂口䙥子的人道主義，認為她對被殖民者的描寫很客觀，沒有偏見，但其他研究者如星名宏修或林慧君、李文茹等人指出她的優生學思想或對被殖民者的歧視。若本研究要分析作品當中的作家的思想，很可能只會再複製前行研究的說法。因此本論文將要探討作家如何呈現生活在根本有著矛盾的制度下 51. 李文茹，〈坂口䙥子の台湾「蕃地作品」における女性像と植民地的ノスタルジアの政治性〉，《社会文学》第 41 號(2015 年 3 月)，頁 88-100。 52 アーニャ・ルーンバ著，吉原ゆかり譯，《ポストコロニアル理論入門》(東京：松柏社，2003 年)，頁 121。 10.

(14) 的原住民以及日本人如何面對殖民主義和理蕃政策內在的矛盾，坂口䙥子透過描述其中的關係，勾勒出霧社事件發生的必然性。她不僅對於事件發生的因果關係做了系統性地整理，也仔細地描述賽德克族原來的生活習慣和文化習俗，寫出理蕃政策對他們帶來的改變以及其影響。換句話說，坂口䙥子描寫理蕃政策對賽德克族人的心理產生了什麼影響，以及這些影響如何構成霧社事件的原因。本研究立足於前行研究，進一步討論文本如何再現理蕃政策的影響與霧社事件到底有什麼樣的關聯，生活和習俗的變化如何導致了賽德克族對日本人的激烈. 政治大同樣地，本論文也將探討坂口䙥子透過文本如何批判殖民主義，以及她未批判的立暴力，藉此釐清坂口䙥子筆下所呈現的原住民統治和霧社事件二者之間的關係。. 部分。. ‧ 國. 學 ‧. 第三節、研究方法與研究範圍. y. Nat. er. io. sit. 本論文的研究方法，是參考兩位學者的兩篇文章，一篇是阮斐娜的《帝國的太陽下：日本的台灣及南方殖民地文學》的第二章。在該書的第二章，作者談到. al. n. v i n Ch 日本人所寫的有關台灣原住民以及霧社事件的文本。她分析大鹿卓〈野蠻人〉、中 engchi U 村地平的〈霧的蕃社〉以及佐藤春夫的〈霧社〉和〈魔鳥〉。透過分析小說裡的原住民形象，她指出，前兩部作品都在批判殖民地主義的「蕃人的文明化」此意圖。至於原住民對日本人的暴力行為為什麼發生，都是用「文明人與野蠻人的衝突」此一構圖來解釋 53。關於佐藤春夫的〈霧社〉，阮斐娜解釋作品中的原住民缺乏具體性，是因為佐藤為了批判日本政府對不服從的人所行使的暴力，把原住民用來當作隱喻或記號。最後結論她寫道，這些作家在作品裡用台灣原住民來得到自己 53. 筆者參考中文版與日文版：阮斐娜著，吳佩珍譯，《帝國的太陽下：日本的台灣及南方殖民地文學》(台北：麥田出版，2010 年)，頁 39。フェイ・阮・クリーマン著，林ゆう子譯，《大日本帝国のクレオールー植民地期台湾の日本語文学》(東京：慶應義塾大学出版会，2007 年)，頁 27。 11.

(15) 批評政府或揭露政府暴力的目的。大鹿卓和佐藤春夫並沒有從多元的原住民的立場選擇某個視點來創作故事，因此小說中看不到原住民發聲。本研究參考阮斐娜在此使用的方法，分析坂口描述的台灣原住民形象，探討作家藉著那些形象要表達的是什麼，以及她對殖民主義的反省的限制。另一篇是吳密察、黃英哲、垂水千惠編著《記憶的台灣與帝國的相剋》(記憶する台湾. 帝国との相克)當中的荊子馨著〈作為思考不可能性的霧社事件〉(思考. 不可能性としての霧社事件)。他在此篇論提及，其實以當時日本帝國理解世界的. 政治大與台灣的關係時，使用「文明/野蠻」此一二元對立的框架。他們把原住民視為野立框架，沒辦法預測霧社事件的發生，也無法理解它為什麼發生 54。當時日本看自己. 蠻或原始的，無法想像為什麼原住民能夠在日本警察都沒有察覺下計畫此次暴動。. ‧ 國. 學. 依他們的理解，原住民不但智商低於日本人，而且一定會有人為了得到褒獎而向. ‧. 警察告狀。霧社是山地中最開化的地區，是理蕃政策最成功的地方。那裡的原住. y. Nat. 民已經文明化，是模範的原住民。這個事實代表他們應該最忠誠於日本人，因為. er. io. sit. 日本才是帶給他們文明的恩人。日本當局當然不認為他們會反叛。因此，當時日本既無法預測也無法理解霧社事件。所以，對近代日本而言，霧社事件不僅是很. al. n. v i n 大的打擊，可能也是個創傷。有關該事件的各式各樣的論述，也可以說是治癒這 Ch engchi U. 創傷的行為。筆者參考荊子馨的主張，在本論文當中將討論坂口䙥子如何書寫霧社事件的「思考不可能性」。換句話說，當時日本人忽視殖民主義內在的矛盾，也忽視原住民真正的現實，只接受符合當時意識型態的原住民形象。本研究關注作品裡的原住民形象的同時，也關注坂口䙥子如何描述當時的日本人。本研究要討論的是坂口䙥子作品以下三點主題:第一點是主要人物的身分認同問題，第二點是原住民統治所引起的問題以及其描寫，第三點是霧社事件與女性。首先要分析〈霧社〉與〈達道‧莫那之死〉的文本，探討達道‧莫那與花岡 54. 荊子馨，〈思考不可能性としての霧社事件〉收錄於吳密察、黃英哲、垂水千恵編，《記憶する台湾帝国との相克》(東京：東京大学出版会，2005 年)，頁 105。 12.

(16) 兄弟的形象以及身分認同問題。〈霧社〉的主軸，是實際存在的日本警察佐塚愛祐和日方為了理蕃的方便培育的賽德克族警察花岡兄弟之間的互動，小說仔細地描寫霧社事件發生的過程以及結束之後的故事，包括第二次霧社事件 55。花岡兄弟指的是花岡一郎與二郎，他們並不是親兄弟，但為了原住民統治的方便，日本警察讓他們成為兄弟。花岡一郎與花岡二郎是他們的日本名字，賽德克族本名分別是達奇斯‧諾敏與達奇斯‧那威。他們二人以日本驚察佐塚愛祐主任為父親，所以三人之間有父子情誼。但透過二郎的婚事以及一郎的職場變動等事件，花岡兄弟. 政治大的情感，以及身分認同的問題和與佐塚的交流如何互相影響。〈達道‧莫那之死〉立對最信賴的佐塚產生懷疑。〈霧社〉著眼於花岡兄弟的身分認同問題與他們對佐塚. 是從日本警察找到達道的屍體的畫面開始，交互穿插日本警察樺澤巡查部長對達. ‧ 國. 學. 道的回想與達道的少年時代，以及到霧社事件後的自縊身亡。坂口䙥子把達道描. ‧. 寫為文武雙全的年輕英雄。他以賽德克族的身分為榮，因此而對日本帝國的霸道. y. Nat. 感到憤怒，但卻也同時仰慕日本的文明。坂口䙥子巧妙地描繪他心中矛盾的情感。. er. io. 卻無法給他明確的答案。. sit. 樺澤理解達道，也像親生兒子一般疼愛達道，但對少年達道的身分認同的苦惱，. al. n. v i n 第二點要討論的是，除了身分認同問題以外，還有原住民統治對賽德克族的 Ch engchi U. 生活的影響。首先概觀〈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中原住民統治的描寫。日本統治原住民的政策包括農業耕作方式和各項建設，這些政策雖然帶給賽德克族文明的生活，可是常常忽略他們原來的生活習慣。坂口䙥子不僅描述建設工程帶來的日本統治者和賽德克族的摩擦，也解釋霧社地方的日本統治之歷史脈絡。其次將要討論的，是〈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中策畫蜂起的原住民的形象。臺灣總督府警務局的報告《霧社事件誌》第二節〈事件的原因〉第九款談到〈不 55. 1931 年 4 月 25 日，第一次霧社事件時協助日方討伐的道澤群對抗日原住民的餘生者進行攻擊的事件。鄧相揚著，下村作次郎監修，魚住悅子譯，《抗日霧社事件をめぐる人々》(大阪：日本機関紙出版センター，2001 年)，頁 173。 13.

(17) 良蕃丁的策劃〉56。不良蕃丁指的是荷戈社的皮和‧沙茲波與皮和‧瓦歷斯兩人。他們都是家人遭到日本警察殺害，因此對日本人的怨恨很深，經常對官方抱持反抗的態度。當霧社小學宿舍建材搬運問題浮現時，他們趁著這個機會利用其他賽德克族族人的不滿，企劃抗日暴動。在〈霧社〉當中，皮和‧沙茲波、皮和‧腦伊、皮和‧瓦歷斯這三個人物被描寫為反抗態度非常明顯的原住民。對日本警察來說，這三個人物各有不同的問題。皮和‧沙茲波因為和妻子不和，同時她與同社的男子通姦，沙滋波為了挽回妻子的愛情和族群中的聲譽而常常去出草。皮和‧. 政治大歷斯常與其他女子通姦，有一次被拘留在霧社分室時，妻子苦於他的淫亂而自殺。立腦伊小時候全家人被日本警察殺害，痛恨日本，時常煽動其他原住民。皮和‧瓦. 〈霧社〉描寫皮和‧沙茲波、皮和‧腦伊、皮和‧瓦歷斯如何和日本警察產生怨. ‧ 國. 學. 恨，到成為霧社事件的契機。〈達道‧莫那之死〉中，坂口䙥子描述小時候全家人. ‧. 被日本警察殺害的皮和‧沙茲波。皮和‧沙茲波因為對感情不和的妻子太執著，. y. Nat. 而常計劃去出草，他的行為連被同族人都排斥，最後成功地使達道‧莫那企劃霧. er. io. sit. 社事件(?與前句的邏輯連貫不明，導致意思不明)。不但被迫加入許多工程的勞役，因為日本的政策禁止，年輕人無法繼承賽德克族的傳統如紋面、出草等的習慣，. al. n. v i n 心裡產生焦慮。這也成為皮和‧沙茲波、皮和‧腦伊、皮和‧瓦歷斯等人煽動其 Ch engchi U 他原住民抗日的口實。坂口䙥子透過日本統治對他們的影響，描寫日本人的原住民統治為何得不到最初「開化原住民」的目的，反而招來怨恨與敵意。第三點是女性與霧社事件。雖然女性在霧社事件並沒有扮演很重要的角色，但坂口䙥子試圖描述女性與霧社事件的關係。首先探討〈霧社〉裡的花岡二郎與兩位賽德克族女性的關係。實際上花岡二郎只娶了荷戈社的頭目達道‧諾康的女 56. 臺灣總督府警務局，〈霧社事件誌〉收錄於戴國煇編著，魏廷朝譯，《臺灣霧社蜂起事件研究與資料下》(台北：國史館，2002 年)，頁 514。《霧社》、〈達道‧莫那之死〉和《霧社事件誌》有三個差異。據《霧社事件誌》，皮和‧沙茲波的堂哥皮和‧腦伊因被霧社分室拘留導致死亡，皮和‧ 瓦歷斯則因父親殺害本島人，導致一家人遭到殺害。但《霧社》裡面皮和‧腦伊並沒有死，反而是主要登場人物。小說裡面一家人被殺害的是皮和‧腦伊，而不是皮和‧瓦歷斯。在〈達道‧莫那之死〉裡面皮和‧沙茲波的一家人因砍掉荷戈社巡查的頭，而全家被捕，被判死刑。 14.

(18) 兒奧賓‧達道。但坂口䙥子在〈霧社〉中描述二郎和兩位女性的關係，凸顯女性在政治當中弱勢的立場，同時也展開殖民者和被殖民者之間並不一定是二元對立的複雜關係。同樣在〈霧社〉裡的近藤儀三郎和莫那‧魯道之妹狄娃絲‧魯道的關係，也呈現作者對殖民者和被殖民者的看法。近藤儀三郎身為日本警察，為了馬赫波社的統治方便和狄娃絲結婚，但之後失蹤，再也不回來。莫那‧魯道懷疑自己的妹妹是不是被拋棄，更加痛恨日本。坂口䙥子在〈霧社〉中透過描寫近藤儀三郎和狄娃絲‧魯道的婚姻，來展現自己對日本警察和原住民女性婚姻的不同. 政治大烏的故事〉的敘事者是個日本人女性，聽原住民女性敘述自己的朋友羅波烏的故立解釋。〈蕃婦羅波烏的故事〉是描寫一個丈夫在霧社事件身亡的寡婦。〈蕃婦羅波. 事。羅波烏在丈夫參與該事件之前，向賽德克族的神明發誓，說她以後放棄人生. ‧ 國. 學. 的喜怒哀樂，只為了他們的兒子而活。意思是丈夫去世後，她不會擁有任何的感. ‧. 情。但事件結束後，變成寡婦的她破壞自己的誓言，愛上了日本警察片山，並發. y. Nat. 生關係。但是因為身分不同，對片山的愛情也不會有結果。最後隨著倖存者一同. er. io. sit. 遷到川中島 57的路上，羅波烏與片山一起掉下懸崖。本文透過分析〈蕃婦羅波烏的故事〉中的羅波烏烏的立場，來試圖勾勒出作者的主張以及對被殖民的女性的看. n. al. 法。. Ch. engchi. i n U. v. 本論文將就以上三個問題，分析坂口䙥子從 1954 年到 1961 年之間創作的有關霧社事件的三部作品〈霧社〉、〈蕃婦羅波烏的故事〉、〈達道‧莫那之死〉。創作作品的時間雖然是戰後，但故事時代背景是日本的台灣統治時期。本論文將參考霧社事件有關的專書掌握時代背景，藉此討論坂口䙥子筆下的原住民和日本人如何看待原住民統治。透過這三部小說的討論，探討作品如何呈現霧社事件和原住民統治的關係，以及坂口䙥子的殖民主義批判的樣貌。. 57. 川中島位於北港溪和眉原溪合流的台地，是霧社事件結束後，抗日原住民的倖存者一起混居的地方。《抗日霧社事件をめぐる人々》(大阪：日本機關誌出版，2001 年)，頁 188。 15.

(19) 第四節、章節概要. 本論文的第一部為緒論，首先介紹坂口䙥子的生平與文學活動。接著說明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解釋為何選擇這三部作品。接下來整理前行研究對坂口䙥子作品的論述，指出本研究與前行研究的不同之處，並提出本論文的研究方法與研究範圍。最後依序說明章節大要。第二章要談殖民主義以及理蕃政策所引起的身分認同的矛盾。第一節到第三. 政治大認同問題。坂口䙥子在〈霧社〉當中關注花岡二郎的身分認同問題，在〈達道‧ 立節分別討論在〈霧社〉與〈達道‧莫那之死〉中的花岡兄弟和達道・莫那的身分. 莫那之死〉中以達道‧莫那為男主角，以花岡一郎為配角，分別描述他們的身分. ‧ 國. 學. 認同的苦惱。首先第一節討論〈霧社〉與〈達道‧莫那之死〉共同描寫的花岡一. ‧. 郎的身分認同的苦惱。分析這兩部小說如何呈現身為賽德克族的日本警察的他，. y. Nat. 在賽德克族和日本警察這二者之間搖擺不定的樣貌。第二節談〈霧社〉當中的花. er. io. sit. 岡二郎的問題。他和一郎一樣站在日本人和泰雅族的界線上，但坂口䙥子描寫出和一郎不同的身分認同問題。此一節分析花岡二郎的身分認同如何又為什麼和一. al. n. v i n 郎不一樣，和二郎苦惱的過程。第三節討論〈達道‧莫那之死〉中的達道‧莫那 Ch engchi U 的身分認同問題。這部小說主要描寫他的生平及內心世界，同時勾勒出霧社事件. 發生的必然性。第三節探討小說呈現的達道‧莫那的身分認同問題是什麼，又和霧社事件的發生有什麼樣的關聯。第三章要談原住民統治的政策對原住民生活的影響。第一節要談坂口䙥子如何描述各項施工對原住民的影響。新的農業方式以及許多的建設工程，完全改變了他們的生活。原來的生活節奏被迫改變，賽德克族被迫接受日本強加於他們的新的生活方式。但勞役的痛苦和差別待遇引起了日本警察和賽德克族的衝突。接著第二節和第三節要討論〈霧社〉與〈達道‧莫那之死〉當中的皮和‧沙茲波、 16.

(20) 皮和‧腦伊和皮和‧瓦歷斯引發霧社事件的過程。在兩篇作品中，皮和‧沙茲波和皮和‧腦伊都因為家人出草的關係，全家人被日本殺害，而經常對日本警察抱著反抗的態度。第二節要分析〈霧社〉中的皮和‧沙茲他的堂哥皮和‧腦伊、皮和‧瓦歷斯從和日本警察的摩擦到霧社事件的發生之間的經過，第三節要談〈達道‧莫那之死〉中的皮和‧沙茲波的形象以及點燃霧社事件的導火線的過程。接下來第四章要談女性與霧社事件。首先第一節要探討〈霧社〉裡的花岡二郎的婚姻問題。此一節探討坂口䙥子如何藉著描述花岡二郎的婚姻，表現女性的. 政治大和賽德克族女性的婚姻。坂口䙥子特別關注近藤儀三郎和莫那‧魯道之妹狄娃絲‧ 立立場以及支配者、被支配者之間的複雜的關係。第二節討論〈霧社〉裡日本警察. 魯道的婚姻，透過描寫他們的婚姻，對近藤儀三郎的失蹤事件提供與一般說法不. ‧ 國. 學. 同的解釋，同時也重新思考殖民者和被殖民者之間的權力關係。最後第三節要談. ‧. 〈蕃婦羅波烏的故事〉中的女主角羅波烏在賽德克族的父權社會與帝國體制雙重. y. sit. io. er. 什麼。. Nat. 的壓力下，她的死亡該如何解釋以及作者透過〈蕃婦羅波烏的故事〉要主張的是. 第五章為結論，綜合上述論述的成果。藉由上述的分析，整體地討論坂口䙥. al. n. v i n 子如何呈現理蕃政策矛盾下的原住民和日本人，以及她對殖民主義的批判與其盲 Ch engchi U 點。. 17.

(21) 第二章〈霧社〉、〈達道‧莫那之死〉中的身分認同問題 58. 前言. 此一章將分析〈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59當中的花岡兄弟以及達道‧莫那的身分認同問題，首先探討相關的先行研究。楠井清文在 2014 年發表的論文，論述〈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的人物心理描寫。他指出坂口䙥子仔細地描. 政治大。其他兩篇論文雖然沒有以〈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為分析對象，立. 述從資料無法知道的霧社事件相關人物的內心的糾葛，來勾勒出霧社事件發生的必然性 60. ‧ 國. 學. 但主要討論坂口䙥子筆下的台灣人台灣原住民的身分認同問題。一篇是 2006 年林慧君發表的論文，是探討〈鄭一家〉和〈時計草〉裡的身分認同問題。林慧君論. ‧. 及這兩部作品當中的人物要成為「日本人」時，只能依靠「日本寬大的八絃一宇. sit. y. Nat. 精神」來解決，既抽象又難以落實 61。另一篇論文是彭妍蓁在 2010 年發表的關於. al. n. 和婚姻問題，來表現自己的人道主義思想 62。. Ch. engchi. er. io. 坂口䙥子〈蕃地〉的研究。這篇論文談論，作者透過描述男主角的身分認同問題. i n U. v. 本章關於楠井論文提及的〈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中主要人物的內心糾葛，以身分認同問題為切入點，進一步進行討論。林慧君論文以坂口䙥子戰前創作的作品為分析對象，指出作者還是站在支配者的立場，對同化政策表示樂觀. 58. 〈霧社〉初次刊載於《蕃地》(新潮社，1954 年)，之後收錄於《霧社》(コルベ出版社，1978 年)。〈タダオ・モーナの死〉初次刊載於《蕃婦ロポウの話》(大和出版，1961 年)，之後收錄於《蕃社の譜》(コルベ出版社，1978 年)。 59 本論文中出現的實際存在的原住民相關之人名和地名，最後附錄有日文和中文對照表以及參考來源。 60 楠井清文，〈坂口䙥子「蕃地」小説の世界―熊本時代の執筆活動を中心にー〉，《論究日本文学》第 100 期(2014 年 5 月)，頁 159。 61 林慧君，〈坂口䙥子小說中的身分認同─以〈鄭一家〉、〈時計草〉為中心〉，《台灣文學學報》第 8 期(2006 年 6 月)，頁 123。 62 彭妍蓁，〈坂口䙥子「蕃地」論〉，《千里山文学論集》第 83 期((2010 年 3 月)，頁 338-358。 18.

(22) 的看法。彭妍蓁論文透過分析小說中男主角的身分認同問題，探討作者藉著這個問題表達什麼樣的思想。本章將要深入分析〈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裡的花岡兄弟以及達道‧莫那的身分認同問題，勾勒出與作者戰前的小說比起，〈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展現對日本統治下的身分認同問題什麼樣的看法。同時也討論坂口䙥子透過描寫這些問題，要表達的是什麼。. 第一節〈霧社〉、〈達道‧莫那之死〉中的花岡一郎之身分認同問題. 政治大接下來在第一節和第二節，主要論述〈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中的花立. 岡兄弟的身分認同問題。先介紹實際存在的花岡兄弟的生平和與霧社事件的關係，. ‧ 國. 學. 再來進入文本分析。根據資料顯示，花岡一郎與二郎是日本裁培的賽德克族菁英 63，. ‧. 雖不是親兄弟，但為了原住民統治的方便，日本讓他們成為兄弟。兩人都是出身. y. Nat. 於荷戈社，原名為達基斯‧諾濱和達基斯‧腦伊。一郎從霧社公學校畢業後被編. io. sit. 入到埔里尋常小學校，之後沒有上高等學校，直接被送到台中師範學校。畢業後. er. 被任命為乙種巡查，擔任教育 64。二郎從埔里尋常小學校高等科畢業後，就擔任. al. n. v i n 霧社分室警手，警手就是當時警察政治機關最底邊的職務 Ch engchi U. 65. 。因此二郎努力學「中. 學講義錄」，以便將來能夠當乙種巡查。兩人學校畢業後日本馬上安排好他們的婚姻，一郎娶了荷戈社頭目達道‧諾康姪女奧賓‧腦伊，二郎娶了達道‧諾康女兒奧賓‧達道。這兩個女性因為是頭目的家屬，所以能夠就讀為日本人子弟建立的霧社尋常小學校和埔里尋常小學校高等科。她們都有日文名字，奧賓‧腦伊為川. 63. 賽德克族是 2008 年 4 月正式成為台灣第十四族的原住民，但因為坂口䙥子創作作品時被歸類為泰雅族，小說中作家使用泰雅族一詞。本文為忠實呈現資料的歷史脈絡，在引用文當中沿用泰雅族，論述的文章裡都用賽德克族。參見台灣原住民族資訊網〈http://www.tipp.org.tw/aborigines_info.asp?A_ID=2〉(2016 年 2 月 24 日參照) 64 鄧相揚著，下村作次郎監修，魚住悅子譯，《抗日霧社事件をめぐる人々》(大阪；日本機関紙出版センター，2001 年)，頁 84。 65 同前註，頁 86。 19.

(23) 野花子，奧賓‧達道為高山初子。1929 年，掌管原住民相關項目的能高群警察讓她們從埔里尋常小學校高等科退學，舉辦花岡兄弟和她們的婚禮。結婚後一郎夫妻被派到馬赫坡社教育所擔任原住民兒女的教育，之後被調到坡阿隆社教育所。二郎夫妻住在霧社分室宿舍 66。霧社事件和他們的關係，是一個具爭論性的問題。霧社事件發生後，花岡兄弟和一家人自殺，並且一郎和二郎是穿著和服切腹自盡。一郎的妻子花子與小孩幸雄也一同自殺，但二郎妻子初子因為懷有身孕，二郎要她逃跑 67。後來日本當. 政治大。花岡兄弟的自殺和遺書，使得他們對霧社事件的立場模糊不清。他們提立. 局發現他們的遺書，寫在二郎宿舍牆壁上或當天霧社公學校運動會節目單背面等地方. 68. 早得知這次暴亂的計畫嗎?或是他們自己是主謀?還是根本都沒有察覺到?若事前就. ‧ 國. 學. 知道，為什麼沒有向日本警察告知?. ‧. 他們涉入霧社事件的程度到底有多深?他們模仿日本武士的切腹方式自殺，到底展. y. Nat. 現了他們對日本的效忠，還是對日本的挑戰?他們留下的謎團和他們特殊的立場，. er. io. sit. 給予創作者較多的解釋空間。例如，阮斐娜分析中村地平描寫霧社事件的作品〈霧之蕃社〉，指出中村把花岡兄弟的切腹自殺看做日本對他們的教育成功，是一種報. n. al. Ch. engchi. 66. i n U. v. 同前註，頁 89。鄧相揚著，下村作次郎監修，魚住悅子譯，《抗日霧社事件をめぐる人々》(大阪；日本機関紙出版センター，2001 年)，頁 150。 68 二郎宿舍牆壁上寫道「花岡両/我等は此の世を去らねばならぬ/蕃人のこうふんは/出役が多いために/こんな事件になりました/我等も蕃人達に捕らはれ/どうすることも出来ません昭和五年拾月貳拾七日午前九時/蕃人は各方面に守って居りますから/郡守以下職員全部公学校方面に死せり」(中文為：花岡倆/我們非離開這個世界不可/蕃人的激情/由於外出的勞役多/造成這種事件/ 我們也被蕃人逮住/什麼也不能做/一九三○年(昭和五年)十月二十七日/蕃人在各方面把守/因此郡守以下的職員全部都死在公學校方面了)。還有在宿舍入口寫下:「花岡二郎自宅」「我等は去る」(中文為：我們走了)這兩句話。當天運動會節目單被發現落在他們自殺現場附近，寫道「花岡/責任上考へれば考へる程こんな事をせねばならない/全部此処に居るのは家族です」(中文為：花岡/責任上，越想越覺得非這麼做不可。在這裡，全部是家屬)參照：鄧相揚著，下村作次郎監修，魚住悅子譯，《抗日霧社事件をめぐる人々》(大阪；日本機関紙出版センター，2001 年)，頁 114、150、〈霧社事件誌〉收錄於戴國煇編著，魏廷朝譯，《臺灣霧社蜂起事件研究與資料臺灣總督府警務局，下》(台北：國史館，2002 年)，頁 625。 67. 20.

(24) 恩。她表示透過中村作品顯示出作家對原住民同化的樂觀的看法 69。坂口䙥子則在〈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裡注重花岡兄弟的身分認同問題。日本警察賦予他們的特別待遇和自己的賽德克族身分，他們面對這雙重的身分時，產生什麼樣的問題，這些問題帶來什麼樣的結果，這都是和在霧社事件發生時他們的行動息息相關。雖然他們的立場很類似，但作家著眼於他們經歷的不同，寫出不同的身分認同問題。以下分析的是〈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描述的花岡兄弟的身分認同問題，這兩部作品雖然是根據史實的小說，但討論內容. 政治大坂口䙥子透過〈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描述花岡一郎在日本人社會的立. 和史實有區別。. 孤獨感。在〈達道‧莫那之死〉當中，坂口䙥子透過和男主角達道‧莫那的交流. ‧ 國. 學. 或對照，描寫出花岡一郎的身分認同問題。花岡一郎沒有上高等科或高等學校，. ‧. 小學校一畢業就上台中的師範學校。師範學校是當時為在台日人子弟而設立的學. y. Nat. 校，那裡的日本人學生都上過高等學校，而且上課用的也是日文，所以學業程度. er. io. sit. 比他高，年紀也比他大。花岡一郎必須要跟他們一起生活、上課，不但壓力大，也會遭到歧視與好奇的眼光。他從小就要在日本人社會生活，感到日本人對原住. al. n. v i n Ch 民的不了解和不平等待遇。弗蘭茲・法農(Franz Fanon)在《黑皮膚，白面具》第三 engchi U 章當中，根據精神分析的方法去討論法國作家勒內・馬朗的小說《一個與其他人. 相同的人》70。法農在此一章分析黑人男性對白人女性的欲望。這部小說的男主角是一個黑人，名字叫做讓・韋納澤。他雖然是個黑人，但從小就在宗主國的法國生活，長大。因為他在法國受教育的，所以他的想法和其他的法國人相同，不過常常感到法國人不了解自己。花岡一郎也是在類似的狀況。他無論是在學校或職場，周圍都是日本人，被逼迫站在和支配階級的日本人同樣的立場，但日本人卻 69. 筆者參考中文版與日文原文：阮斐娜著，吳佩珍譯，《帝國的太陽下：日本的台灣及南方殖民地文學》(台北：麥田出版，2010 年)，頁 60。フェイ・阮・クリーマン著，林ゆう子譯，《大日本帝国のクレオールー植民地期台湾の日本語文学》(東京：慶應義塾大学出版会，2007 年)，頁 51。 70 弗蘭茲・法農著、陳瑞樺譯，《黑皮膚，白面具》(台北：心靈工坊，2005 年)，頁 129。 21.

(25) 不了解自己，只認為他是個與他們不同的他者。作者在〈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裡面，強調一郎在日本人社會生活的孤獨感。例如在〈達道‧莫那之死〉裡面，花岡一郎偶爾講自己在台中的經驗給達道聽。. 「我在宿舍也是完全孤獨。吃飯時是特別難受。我那時候已經習慣了拿筷子吃飯，但切成小塊的料理一口一口吃，對我來講真是苦修苦行。我把菜跟飯放在一起，用. 政治大用手指掏起小米飯吃時，我才放心。若我吃魚時，將整立. 筷子一口氣吃掉，那旁邊的內地人同學都會笑我。回家. 條魚一口咬下，同學會笑我，吃魚也要用筷子一點一點. ‧ 國. 學. 地拿起來吃。小小圓圓的豆子，也要一顆一顆吃。我都. Nat. y. ‧. 覺得簡直渾身不自在 71。」. er. io. sit. 他告訴達道，他一個人走在沒有人知道他的身分的人群中，是當時最幸福的事。接著一郎用日文說，「都在山上成長的你，不會理解的」、「你比較幸福」 72。. al. n. v i n 諷刺的是，他用使他成為菁英的日文，表示在山中的生活比較幸福。可見坂口䙥 Ch engchi U. 子強調日本賦予一郎的特別待遇，並沒有帶給他幸福。一郎會講一口流利的日文，他身為賽德克族的菁英，一直站在泰雅族和日本人的界線上，因此很了解日本人不了解他們賽德克族。〈霧社〉也有一段描寫一郎在師範學校的孤獨。小說描寫達. 71. 原文為「オレは、寄宿舎でも、ひとりぼつちだつたでや。飯の時は辛かつた。ハシを持つことは、とうに慣れとつただが、小さく切りきざんだ料理を、一つずつ口にはこぶのが、オレは難行苦行だつたでや。ドンブリ飯に、おかずをぶつかけて、ハシでかつこむと、同席しとる内地人が、笑い出すだで。家にもどつて、粟飯を指ですくつて食つた時、オレは、ようやつと、安心でけた。魚を、骨ごとかじると笑う。一つまみずつ、むしつて食わにやならん。コロコロした豆を、やつぱ、一粒ずつ食うのだで。オレは、体のちぢまる思いがしてのオ」內地人指的是日本人。坂口䙥子，〈タダオ・モーナの死〉收錄於《蕃婦ロボウの話》(東京：大和出版，1961 年)，頁 266。 72 原文為「山の中でばかり育った、君にはわからないことだよ」「君の方が、幸せものだよ」。坂口䙥子，〈タダオ・モーナの死〉收錄於《蕃婦ロボウの話》(東京：大和出版，1961 年)，頁 267。 22.

(26) 道‧莫那毆打日本人警察吉村巡查的事件 73，身為警察的花岡一郎為了調停趕到現場。被毆打的吉村巡查，對達道和他父親莫那表示蔑視和憤怒的態度。一郎看著吉村的顯然過於傲慢的態度，想起在台中日本人同學對他的各式各樣的態度。無論是嘲笑或同情，他們的態度代表支配者和被支配者之間的距離，沒有一個人把他看做跟他們一樣的人。坂口䙥子不僅描述一郎因為日本人不了解自己而感到孤獨，也強調日本對他的差別待遇使他感到的無力感。〈達道‧莫那之死〉則描述一郎是很優秀的摔角. 政治大被排擠。有一次在個人比賽，他拿到冠軍，但其他學校對他的原住民身分不滿，立選手，在台中的學校裡沒有人贏過他。但因為賽德克族的身分，校際比賽時總是. 所以他的冠軍也被取消。在學校的孤獨和這種差別待遇，讓他覺得走在沒有人知. ‧ 國. 學. 道他的身分的人群中，是最幸福的事。在〈霧社〉裡，他原來希望師範學校畢業. ‧. 後，能當老師，但日本人給他的工作卻是戶口調查與整理。一郎畢業前的實習，. y. Nat. 還教過台灣人的學生，畢業後卻在只有小學畢業的日本人巡查之下工作。期待和. er. io. sit. 現實的落差以及矛盾使他失去自信，他開始感到無力感 74。法農分析小說《與其他人相同的人》的男主角韋納澤，指出他無法相信別人的愛，是因為他長大的環. al. n. v i n 境使他相信自己是沒有價值的人 C h。同樣的，一郎長期生活在日本人的社會，因 engchi U 75. 為他的努力常常得不到適當的回報，就把自己無價值化。. 一郎對自己的就業、婚姻，沒有權利與自由決定。不但如此，他也沒辦法選擇自己的身分。身分認同的問題包括自己對自己的認同，也包含其他人對自己的. 73. 根據臺灣總督府警務局的〈霧社事件誌〉第二節〈事件的原因〉第四款〈吉村巡查毆打事件〉， 1930 年 10 月 7 日，馬赫波社莫那‧魯道家前院有辦婚禮。爛醉的達道‧莫那把剛好經過的吉村巡查拉進來，請他喝酒。但達道的手黏附著動物的血液和肉片，於是吉村用拐杖揮開。達道認為這是拂逆別人的好意，向吉村打過來。後來父親莫那和弟弟巴茲紹也加入，一起毆打吉村。莫那擔心官憲嚴厲的處罰，暗中送了謝罪禮品，但都被拒絕。這使莫那感到他失去了社會上的面子，也使這次的事件成了霧社事件的遠因。臺灣總督府警務局，〈霧社事件誌〉收錄於戴國煇編著，魏廷朝譯，《臺灣霧社蜂起事件研究與資料下》(台北：國史館，2002 年)，頁 507。 74 坂口䙥子，〈霧社〉收錄於《蕃地》(東京：新潮社，1954 年)，頁 103。 75 弗蘭茲・法農著、陳瑞樺譯，《黑皮膚，白面具》(台北：心靈工坊，2005 年)，頁 140。 23.

(27) 認同。從這個角度來看，一郎擁有賽德克族和日本警察的雙重身分，對他來說，代表兩種身分都不能自己決定。在〈達道‧莫那之死〉當中，達道與馬赫波社的青年和一郎在路上碰面，達道看著穿著和服的一郎，嘲笑他說，「哈哈哈…一郎… 是什麼德性阿你..你到底是高砂族呢?哈哈哈…還是日本人?哈哈哈…你這個不倫不類的狐狸」76。其實達道的這一句話象徵著一郎的身分認同的苦惱。同時身為賽德克族和日本警察，表示兩個身分都不是自己的。雖然受過和日本人一樣的教育，但日本人只把他看成他者。無奈的一郎並沒有反駁達道，就離開而去。. 政治大明顯。一樣在〈達道‧莫那之死〉裡，皮和‧沙茲波為了挽回妻子的愛情和自己立身為賽德克族巡查的一郎的身分認同問題，發生日本人和賽德克族衝突時最. 的聲望，計畫出草，但因為有人向警察告狀，因此躲在山中。一郎身為和，皮和‧. ‧ 國. 學. 沙茲波一樣荷戈社出身的人，若皮和‧沙茲波向一郎求救，一郎不得不幫助他躲. ‧. 藏，也因此產生與身為巡查的義務衝突。他對達道吐露心理的苦惱，達道凝視一. y. Nat. 郎屈指數著皮和‧沙茲波行蹤不明的天數，觀察一郎擔心的是自己的立場還是皮. er. io. sit. 和‧沙茲波的安全。另外，坂口䙥子在〈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這兩部小說裡，從不同角度描寫在吉村毆打事件時一郎的苦惱。在〈達道‧莫那之死〉裡，. al. n. v i n Ch 一郎正要扶持吉村時，達道高喊「看哪!他就是跟著日本人的，有分別心的傢伙。 engchi U 那就是背叛泰雅的男人，大家看哪!你這個狐狸」77一郎感到憤怒也同時感到悲哀，差點流下眼淚。在〈霧社〉中，在現場目睹事件的賽德克族要阻止一郎跟警察連絡，各自向一郎喊著，「不要背叛泰雅族」「不要對蕃社見死不救」「你也是泰雅族阿」78。一郎只好回答他們，「好了。知道了。我自己也泰雅族。不會對你們不好」79。 76. 原文為「ハハハ・・・一郎、ハハハ・・・何てざまじゃ、おぬしは、ハハハ・・・一体おぬしは、高砂だか？ハハハ・・・日本人かのオ？ハハハ・・・どつちつかずの狐奴が」坂口䙥子，〈タダオ・モーナの死〉收錄於《蕃婦ロボウの話》(東京：大和出版，1961 年)，頁 210。 77 原文為「見ろ。日本人の味方して、分別臭い奴じや。タイヤルを裏切る男じや、皆よく見ろ。狐奴が」坂口䙥子，〈タダオ・モーナの死〉收錄於《蕃婦ロボウの話》(東京：大和出版，1961 年)，頁 238。 78 原文為「タイヤルを裏切るな」「蕃社を見殺しにするな」「お前もタイヤルだぞ」，同註 67，頁 24.

(28) 如此，他夾在賽德克族的身體和日本警察的立場之間，沒辦法擁有自主性。總而言之，作家在〈霧社〉和〈達道‧莫那之死〉當中，一再強調花岡一郎的孤獨和無力感。因為他受過日本式的教育，也在日本人當中生活過，擁有和日本人一樣的思維和意識。換句話說，一郎被奪走其他賽德克族人擁有的感覺和思考方式。但生為賽德克族，使得他在日本人社會感到不自在，再加上對他的差別待遇，讓一郎失去自信。因為他的警察身分，其他賽德克族也不完全認同一郎是他們的同族人。. 政治大第二節〈霧社〉中的花岡二郎之身分認同問題立. ‧ 國. 學. 花岡二郎，他雖然和一郎一樣擁有「賽德克族」和「日本警察」的雙重身分，. ‧. 但坂口䙥子描述的他的身分認同問題，和一郎不一樣。因為二郎沒有和日本人一. y. Nat. 期長期生活的經驗，也沒有遇過很多歧視和好奇的眼光。因此不像一郎，因為周. er. io. sit. 圍的不理解而感到無力，反而因為身為賽德克族的菁英，他要努力吸收日本的文明，啟蒙同族人。Ania・Loompa 在她的著作《後殖民理論入門》(ポストコロニア. al. n. v i n Ch ル理論入門)當中，以英國和印度的關係為例，指出當時殖民者和許多被殖民者都 engchi U 認為歐洲的科學與理性打破迷信就是進步 80。同樣地，二郎也相信原住民是迷信. 的，文明和理性是從日本來的。〈霧社〉關注花岡二郎的身分認同問題。故事開頭，荷戈社的男子向二郎告狀，說皮和‧沙茲波當天晚上準備去出草，皮和‧沙茲波因此被抓來。擅用賽德克語的日本警察佐塚主任在霧社分室質問被抓來的皮和‧ 沙茲波。但皮和‧沙茲波反而問佐塚，賽德克族的神・巫托浮喜愛砍頭，他不解為什麼巫托浮允許他被逮捕，阻止他去出草。二郎認為，同族人對砍頭抱持的一 215。 79 原文為「よし。わかっとる。俺もタイヤルだ。悪くはせん」，同註 67，頁 216。 80 アーニャ・ルーンパ著，吉原ゆかり譯，《ポストコロニアル理論入門》(東京：松柏社，2003 年)，頁 40。 25.

坂口䙥子的霧社事件三部曲─〈霧社〉、〈 達道・莫那之死〉、〈蕃婦羅波烏的故事〉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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