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中體西用：時代思潮下的童蒙教育
第三節 取法東西：《蒙學報》對兒童的啟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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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設書院盡依西法，教幼童以西學專業，為國培育人才。此外，汪康年於光緒二十四年
（1898）承繼梁啟超的想法，創設女學堂，其章程第一條提到：
學堂之設，悉遵吾儒聖，教堂中亦供奉至聖先師神位。辦理宗旨，欲復三代婦學 宏觀，為大開民智張本，必使婦人各得其各有之權，然後風氣可開，名實相副。
47
男女應平等接受教育，且婦女也是幼童的老師之一，因此開風氣之先，創設女學堂。
《蒙學報》汲取了西方傳教士創辦兒童刊物的精神，以及維新知識分子的童蒙教育觀 點，再加上新興的石印技術，在天時、地利、人和的充足條件之下，開啟中國人自辦兒 童期刊的里程碑。
第三節 取法東西：《蒙學報》對兒童的啟蒙
《蒙學報》創辦於光緒二十三年十一月初一（1897 年 11 月 24 日），是「蒙學公會」
的機關刊物。創刊時為週報，自光緒二十四年（1898）第 26 期起，改為旬刊，由於經 費問題，曾在光緒二十五年（1899）四月停刊，光緒二十七年（1901）續辦，48終刊於 光緒三十二年（1906）。《蒙學報》創刊號封面，在刊名下有著一行英文「 The Children's Educator」（圖 2-6），這份刊物的閱讀對象，以兒童為中心，是中國人自己創辦的兒童期 刊。49本文以 1897~1899 年第 1 期至第 42 期的《蒙學報》為討論範圍，50本節將從《蒙 學報》創刊宗旨，以及《蒙學報》的體例沿革，探究《蒙學報》在童蒙教育的啟發。
圖 2-6
47 汪詒年：《汪穰卿先生傳記》（北京：中華書局，2007 年），頁 202。
48 原辦人汪鍾霖在《蒙學報》第 49 期封面的〈蒙學報續辦略意〉提到：「因資金問題，被迫於 1899 年 四月停刊，現籌集三千金作為續辦經費，人事開銷等皆須格外撙節。」
49《蒙學報》創辦之前，為兒童編寫的刊物，其創刊者皆為傳教士，如：《小孩月報》、《孩提畫報》、《訓 蒙畫報》等。
50《蒙學報》的資料，主要來自《晚清期刊全文數據庫》，部分取自《大成老舊刊全文數據庫》。由於兩 者所收錄的《蒙學報》，自第 42 期後，缺漏甚多，故本文擇以 1897~1899 年第 1 期至第 42 期的《蒙學 報》為討論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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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式下，孩童所獲得的學習成效，能一生受用。
雖然想要改變積習已久的教育方式很難，但仍須不畏艱難地做出改革，在這樣的 理念之下，《蒙學報》做為中國人創辦的兒童期刊，編輯者將中國的孩童教育，視為自 身的責任，他們取法東西各國的教學方式，期望用淺明通便的教法、切實易能的教材，
改變中國原有的教育弊病。
二、《蒙學報》的體例沿革
中日甲午戰爭之後，中國吹起一股留日學潮，維新知識分子開始注意到日本的兒 童教育內容。光緒二十三年（1897）梁啟超在《時務報》第 44 期〈蒙學報、演義報合 敘〉裡，曾說：
吾恆言他日救天下者，其在今日十五歲以下童子乎。西國教科之書最盛，而出以 游戲小說者尤夥，故日本之變法，賴俚歌與小說之力，蓋以悅童子，以導愚氓，
未有善於是者也。61
面對十五歲以下的孩童，教學方法、教材內容皆須調整，且應該依孩童的年齡，分級教 學。62而《蒙學報》第 2 期的「會友博議」，曾引錄周君傑臣等人的贈書來函，函中提到 廣譯日本新書，有益於中國幼學：
附上幼學書五種，務求列位，即請東譯古城貞吉君，先譯成漢文，再將此書悉為 刪改，擇其條目之美善者用之，粗惡者刪之。而文理又須淺而易明，使讀者心領 神會，則風氣定為之一變矣。……日本自明治維新變政以來，各書籍日新而月 異。今中國若廣譯日本各新書，則事半功倍，大有益也。63
《蒙學報》的主要編輯人員汪康年、葉瀚等人，兼採歐美及日本的童蒙教育觀點，亦不 偏廢中國傳統舊學。由現存的目錄中，可以發現《蒙學報》在欄目設置及內容編排上，
不僅具有教科書的雛形，更有著分級閱讀的漸進理念。自光緒二十三年（1897）創刊至 光緒三十二年（1906）停刊，《蒙學報》在閱讀年齡的分層上愈來愈細，其體例的沿革，
大致可分為三階段：
（一）第 1 期至第 6 期
光緒二十三年（1897）第 1 期的〈蒙學報條例〉裡，第一條就提到分級閱讀與編輯 的目的：
本報啟蒙之法，先分二界：自五歲至七歲為一界，自八歲至十二歲為一界。由淺 及深，分為六門，均以「明中法之善使統西制，依西制之長，而校中法為主」。
61 梁啟超：〈蒙學報、演義報合敘〉，《時務報》，第 44 期，1897 年，頁 6。
62 對於年齡的分級，梁啟超認為「大率自五至十歲為一種教法，自十一歲至十五歲為一種教法。」見梁 啟超：〈論幼學〉，《梁啟超全集》第一卷，頁 37。
63《蒙學報》，第 2 期，頁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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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刊的內容分為六門：文學類、算學類、智學類、史事類、輿地類、格致類。各門類下 有細項欄目，並標注適合閱讀的年齡。此外，在第 1 期的目錄裡，除了六門的欄目，另 登載「至聖孔子像」，並於次頁附孔子的生平事蹟簡介。聖賢像的專欄，自第 1 期至第 8 期止，分別登載了至聖孔子像、宗聖曾子像、述聖子思子像、亞聖孟子像、先賢有子 若像、先賢卜子商像、先賢子游子像、先賢子張子像。在西學東漸的環境氛圍裡，這樣 的編排應該和《蒙學報》「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童蒙教育理念有關。
（二）第 7 期至第 25 期
第 7 期的〈蒙學書報釋例〉將報刊內容改為上、下兩編。上編，標注適合五至八歲 閱讀；下編，標注適合九至十三歲閱讀。65在欄目的設置，仍以文學類、算學類、智學 類、史事類、輿地類、格致類為主，各門類下的細項欄目，亦隨著適用的閱讀年齡，做 些許的調整。而上編文學類的「識字法」、「讀本書」及「修身書」等專欄，在解說方面，
改以文話、白話並存，方便兒童在大人講說後，能夠自行複習。如：第 7 期的「金石類 識字法」，「金、銀、銅、鐵」各字下方標有英文，同時以文話、白話解釋其字義（圖 2-7）。66此外，在第 7 期的目錄裡，開始出現「會友校定」「翻仿必究」的字樣，顯示當時 已有翻印、仿造的風氣。67
圖 2-7
64〈蒙學報條例〉，收錄於《蒙學報》，第 1 期，頁 12-13。
65〈蒙學書報釋例〉：「本報現改為上、下兩編。上編係五歲至八歲一界所用，下編係九歲至十三歲一界 所用。」見《蒙學報》，第 7 期，頁 4。
66《蒙學報》，第 7 期，頁 6。
67 張天星在《報刊與中國文學的近代轉型：1833-1911》一書裡，曾提到晚清報界摘錄轉載的普遍：「摘 錄轉載是指從書報上抄錄文字和刊登其他報刊上已發表過的作品。摘錄轉載中外文報刊的信息，不需 許可，無須付費，成為晚清報界，尤其是上海報界能夠維持發展的優勢。」由於摘錄轉載的風氣盛行，
晚清報館一方面加快單行本的出版速度，另一方面則是對特定文字主動申明或存案保護版權，如：加 注「翻刻必究」、「勿得翻印」等字樣做為聲明。見張天星：《報刊與中國文學的近代轉型：1833-1911》
（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5 年），頁 2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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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使《蒙學報》的內容更加完備，第 15 期再次調整體例，仍維持上、下兩編。
第 15 期的〈重訂正門類敘〉說道：
敝報原為便蒙而設，初剙之時，依造門類，尚覺粗确。今正重訂體例，分為上下 兩編，依類續出義例，稍臻完密。然自七期以後，四方通人志士，又累次貽書，
匡正不逮，或尚嫌高下雜越，或且病深淺違宜，近者推行漸廣，為譽為戒，皆極 為厚待本報，冀其有功起見。本館同人，殊幸吾道不孤矣。然凡事必有規矩，加 以試驗，方能逐漸改正，進於詳備也。68
《蒙學報》既是便蒙而設，為求詳備，因此採納眾人的建議，不斷修正。此次微調了部 分專欄的編排方向，如：用於三歲至五歲的「識字法」專欄，考量小孩的腦氣未充，只 能由耳記言，不能依規例分別清楚，故改識字法為一張八字，每字下注明類名色式，僅 以一、兩句話陳述說明，下輔以圖。69以第十五期為例，介紹植物類與身體類的字，在 版面配置上，圖像大於文字，且文字敘述較之前精簡（圖 2-8）。70
圖 2-8
（三）第 26 期至終刊
自第 26 期起，《蒙學報》的內容分為上、中、下三編，提供閱讀的年齡層也更廣 闊。此次調整的原因，乃是朝廷詔令廢棄八股改試策論：
啟者刻因恭逢 明詔廢棄八股改試策論，擬於本報加添十三歲以上之教法及課 書，以便中等學生之用。……報分上、中、下三編，上編仍如其舊，以教初等小 學，取從前之。下編為中編而重加排比，以教高等小學，另譯東西各國中等學校 規制及教授術，並編經史問答、經濟芻議依經濟特科。71
上編的內容，分為文學類、數學類、智學類、輿地類，適用於三至十歲的兒童。中編所
68《蒙學報》，第 15 期，頁 4。
69 見《蒙學報》，第 15 期，頁 4。
70《蒙學報》，第 15 期，頁 6-7。
71〈本館告白〉，見《蒙學報》，第 26 期，頁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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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定的讀者年齡為十一至十三歲，內容除了上編的四類外，另增格致類。下編的教材難 度較高，以經學、史學、經濟、字學四類為主，閱讀對象為十四至十六歲的兒童。
即便《蒙學報》歷經停刊、續辦，依然承襲先前的體例，光緒二十七年（1901）汪 鍾霖在第 49 期的〈蒙學報續辦略意〉裡寫道：
本報原分六類：曰文學，由方字而解釋而句法也。曰算學，由加減而小數而測繪 也。曰智學，由修身而讀本而衛生也。曰史學，由歌訣而演義而略論也。曰輿地，
由圖表而全誌而問答也。曰格致，由演說而雜記而專科也。今悉照原例續完，再 添別種，期於成書便捷。72
《蒙學報》始終以創刊時的六門分類為本，在各門類的細項欄目裡，不斷增修，使內容 更加完善。
從《蒙學報》的目錄及體例修正裡，可以發現《蒙學報》的編輯群，對於晚清兒童 的啟蒙教育，有著強大的使命感，他們秉持著循序漸進的教導模式，在知識的傳遞上，
以「分級閱讀」的編排原則，「由淺及深」的教材編選，為當時的蒙學教育，注入一股 新流。
72《蒙學報》，第 49 期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