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中體西用：時代思潮下的童蒙教育
第二節 啟迪童智：報刊、報人的童蒙教育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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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1
第二節 啟迪童智：報刊、報人的童蒙教育觀點
晚清報刊，不只是國內互通消息的媒介，更是中西思潮的交流橋樑。來華的傳教士 也透過報刊，宣揚基督教義，並且傳播科學新知。報刊的讀者不只限於成人，由傳教士 創辦的《小孩月報》是第一份專以兒童為閱讀對象的報刊，雖有三種版本，但以光緒元 年（1875）范約翰（1829-1917）在上海主辦的《小孩月報》，對之後的兒童報刊，影響 最大。27然而，傳教士所辦的報刊，其中含有宗教的教義宣傳，隨著西學東漸的影響，
中國的新知識分子開始注意到童蒙教育的重要。本節將從報刊、報人兩個方面進行討 論：報刊部分，以范約翰在上海創辦的《小孩月報》與《畫圖新報》為觀察對象，從這 兩份刊物的辦刊宗旨、欄目設置，了解傳教士對兒童教育的想法。而報人方面，以與
《蒙學報》相關的梁啟超、汪康年（1860-1911）為本，從他們對兒童教育的觀點，探究
《蒙學報》的童蒙教育思想來源。
一、西方傳教士創辦的兒童刊物
（一）《小孩月報》
光緒元年（1875）范約翰所創辦的《小孩月報》，以淺顯的文字，搭配圖畫的表述 方式，在當時廣受歡迎，對日後的兒童刊物，亦多有影響。范約翰辦《小孩月報》的初 衷，其實是為了教導兒童初基，他說：
向有《小孩月報》一則，今友人囑予續成此報，予以兒童初基首在器識，文藝次 之，故以二者兼而行之。顏曰《小孩月報志異》，俾童子觀之，一可漸悟天道，
二可推廣見聞，三可闢其靈機，四可長其文學。即成童見之，亦非無補。28
27 福州的《小孩月報》出版時間長，也有一定的發行量，但用福建方言編寫，故影響不大。廣州的《小 孩月報》辦刊時間短，影響不深。上海的《小孩月報》，其訂閱範圍不僅包括上海、北京、武漢等地，
還曾遠銷美國，且閱讀範圍不只限於兒童。詳見張梅：《晚清五四時期兒童讀物上的圖像敘事》（北京：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6 年），頁 10-17。
28《小孩月報志異序》，《小孩月報志異》第 1 期，1875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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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器識」、「文藝」兩者相輔相成，讓孩童在閱讀的過程中，學習新知，增廣見聞。范 約翰的辦刊宗旨有四：漸悟天道、推廣見聞、闢其靈機、長其文學，其中「漸悟天道」
與「闢其靈機」兩項與宣揚教義相關，透過報刊傳播福音，啟蒙孩童了解基督教義。
因此《小孩月報》在欄目設置方面，內容緊扣「漸悟天道、推廣見聞、闢其靈機、
長其文學」的辦刊宗旨。如：在「增廣見聞」上，設有「地球說略」、「天文易知」、「遊 歷筆記」等欄目，介紹科學知識及遊歷各地所見之事，擴展兒童的視野。以光緒元年
（1875）第 4 期的「地球說略」為例，透過淺近的文字說明，加上兩張地球圖（圖 2-2）， 告訴孩童「地不是平坦，是團圓，如同一個毬樣兒的，這話並非虛浮，實有憑據」。29而 在培養兒童的文學素養方面，《小孩月報》不僅翻譯西方的寓言，如：獅熊爭食、狐鶴 赴宴等，也有改寫的中國故事，如：涸魚求水。更運用說故事的方式，將聖經的內容，
融入其中，達到「闢其靈機」的創刊用意。如：光緒元年（1875）第 3 期的「求則得子」， 講述一對夫婦，兩個兒子皆為盜賊所擄，父親在傷心之餘，相信耶穌聖道，在日夜誠心 的祈禱下，兩個兒子失而復得，最後兒子們也與父母一同成為耶穌門徒。故事末了，引 聖經的「拿所慮的事付神，神會眷顧你」作結。30
圖 2-2
《小孩月報》從兒童的角度出發，結合當時的銅版雕刻，以圖文並茂的編排方式，
為讀者帶來新的視覺享受。在圖像的呈現方面，或純為插圖，促使版面的配置略有不 同；或以圖解文，講述內容大要，增添讀者的閱讀樂趣。
（二）《畫圖新報》
《畫圖新報》創於光緒六年（1880），初名《花圖新報》，是《小孩月報》的姊妹刊 物，創辦人同是范約翰。《畫圖新報》第 1 期的序文裡，潘詒準曾提到范約翰創辦《畫 圖新報》用意，乃是想要「以道義之訓，格致之理，裨益中土」，加上配合的西國繪畫 技術，使道義、格致之學的傳揚，更加完備。31《畫圖新報》在創刊之前，時人普遍認
29《小孩月報》，第 4 期，1875 年，頁 6。
30《小孩月報》，第 3 期，1875 年，頁 1-2。
31 見《畫圖新報》，第 1 卷第 1 期，1880 年，頁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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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用圖畫傳達文字未盡之處的想法：
蓋愚民知識顓蒙，不能自精於文學，欲求其賞目悅心，擴充見識之法，非畫圖其 孰能達之？故近來勸善諸書，類皆以圖畫附之，其意良是，無如勾勒未精，兼之 刻手不佳，印法不善，以致模糊漫漶，難以寓目，雖有其體，實乃無用也。32 雖然當時大多數的勸善諸書，皆附以圖畫，用意良善，但因刻手不佳、印法不善，故作 用不大。
而身為傳教士創辦的刊物，《畫圖新報》的內容，除了宣揚基督教義，新聞報導、
歷史知識及近代科學知識，無所不包。且依西國之法繪製，圖畫精妙：
上海始出有《畫圖新報》，編內備列各處風土人情、新聞軼事，兼之天文、地理、
格致等學，靡不盡錄。遇不可以文字形容之處，輒以圖畫佐之，而圖畫固皆依西 法摹勒者，景物輿圖，各極其妙。彼作者殆欲使知者更造於知，而不知者更漸進 於知也。33
《畫圖新報》設有「格物淺說」一欄，介紹科學新知，並且在解說時配合圖像，如：光 緒十五年（1889）第 9 卷第 10 期的「論機器篇」，談到槓桿原理及其運用，在說明文字 的上、下方，繪以圖像，使讀者容易理解（圖 2-3 及圖 2-4）34。而「新聞報導」欄目，
報導各地的新聞軼事或人物介紹，使讀者知天下事。35另有「漫畫圖像」運用二至六輻 的連環圖像，以文配圖，令讀者閱讀時莞爾一笑。如：光緒六年（1880）第 1 卷第 1 期 的「乘車落水」，提到西人的腳踏車，騎乘速度雖較馬車快，但使用者必須熟練，方能 游刃有餘，若技術未純熟，勿輕易嘗試（圖 2-5）。36
圖 2-3 圖 2-4
32〈論畫圖新報之益〉，見《畫圖新報》，第 2 卷第 1 期，1881 年，頁 183。
33〈論畫圖新報之益〉，見《畫圖新報》，第 2 卷第 1 期，1881 年，頁 183。
34《畫圖新報》，第 9 卷第 10 期，1889 年，頁 10、頁 11。
35 如：1880 年第 1 卷第 1 期，提到法國的拿破崙第四；1881 年第 2 卷第 1 期，以〈英相考終〉一文，介 紹英相的士累利。
36《畫圖新報》，第 1 卷第 1 期，1880 年，頁 75-76。對於這則「乘車落水」的連環圖像，陳平原認為：
「用六個連續性畫面，來講述一個有趣的小故事，如此以文配圖，開創了圖像敘事的新局面。」見陳 平原：《左圖右史與西學東漸：晚清畫報研究》（香港：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8 年），頁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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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5
光緒十七年（1891）《畫圖新報》曾刊登〈讀畫圖新報月報之益〉一文，談到《小 孩月報》與《畫圖新報》適合各年齡層的人閱讀：
讀月報畫報之益，美不勝言，蓋既裨益乎教中，抑亦合宜於教外，不分文人、學 士、高叟、村夫、婦豎、閨女、童子皆堪誦讀。37
而且兩份報刊以淺明的文字，搭配繪畫精美的圖像，加上欄目的內容，種類多元，使人 讀之，獲益良多：
凡我華人得二報，開拓胸襟，而飽眼福實多。若記聲機、天文臺、化學器，以及 聖書遺蹟、古人軼事、海外形勝、鉅公小像，皆得以致之左右，如見其人，如曾 親歷以作臥遊。……且刷印精良，纖芥畢露，目錄分明，可以按圖索驥。……讀 格物淺說，論畫淺說，足以啟人通明物理，讀尼虛曼傳，足以資人觀感。38 由此可見，《小孩月報》與《畫圖新報》在當時的影響。
二、與《蒙學報》相關的報人及其啟蒙思想
（一）梁啟超
梁啟超甲午戰後對於童蒙教育的論述，主要在光緒二十二年（1896）〈論女學〉與
〈論幼學〉二篇文章之中。首先，無論中國或西方各國，母親皆是孩提之童的第一位教 師，對孩子未來的發展，影響深遠：
西人分教學童之事為百課，而由母教者居七十焉，孩提之童，母親於父，其性情 嗜好，惟婦人能因勢而利導之，以故母教善者，其子之成立也易。不善者，其子 之成立也難，《顏氏家訓》曰：「教兒嬰孩」，就傅以前，性質志量，皆已略定，
少成若性，長則因之。此實言教育學一切之始基者也。苟為人母者，通於學本，
37〈讀畫圖新報月報之益〉，見《畫圖新報》，第 11 卷第 10 期，1891 年，頁 94。
38〈讀畫圖新報月報之益〉，見《畫圖新報》，第 11 卷第 10 期，1891 年，頁 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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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設書院盡依西法，教幼童以西學專業，為國培育人才。此外，汪康年於光緒二十四年
（1898）承繼梁啟超的想法，創設女學堂，其章程第一條提到：
學堂之設，悉遵吾儒聖，教堂中亦供奉至聖先師神位。辦理宗旨，欲復三代婦學 宏觀，為大開民智張本，必使婦人各得其各有之權，然後風氣可開，名實相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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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應平等接受教育，且婦女也是幼童的老師之一，因此開風氣之先，創設女學堂。
《蒙學報》汲取了西方傳教士創辦兒童刊物的精神，以及維新知識分子的童蒙教育觀 點，再加上新興的石印技術，在天時、地利、人和的充足條件之下，開啟中國人自辦兒 童期刊的里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