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吳厚元《訴-讀白居易〈琵琶行〉有感》之分析與詮釋
譜例 3. 41
此一章節的討論中,將《訴-讀白居易〈琵琶行〉有感》曲中整體、細部的 演奏詮釋作整理,其可分為對樂曲整體的掌握及細部的詮釋。在樂曲整體的掌握 上,因作曲家在作品整體中加入許多游移、連綴的過度樂段,這些段落給予演奏 者速度、氣口很大的彈性空間。在詮釋之際除了將這些過度樂段的氛圍掌握,在 樂曲整體上應注意整體結構的掌握,避免過度樂段的彈性空間破壞整體結構。細 部詮釋中則應特別注意餘韻、音色的掌握,以呈現作曲家欲在曲中營造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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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 論
本文研究、詮釋之曲目《孔雀東南飛》、《訴-讀唐詩〈琵琶行〉有感》皆為 作曲家以詩作為靈感,或受到詩作精神觸動而寫下的琵琶作品。兩首詩作自漢、
唐之際即產生;〈琵琶行〉為詩人白居易藝術心靈、人生境遇的結晶之作,《孔雀 東南飛》則是將漢末焦劉兩人淒美、撼動社會的事件藉由民間傳唱流傳了下來;
這些創作自如此久遠的詩作,其歷史彷彿如前世般的遙遠,精神卻可藉由文字貼 近生於不同世代的我們。這莫不令人感受到文字不朽的力量,以及流傳千古而不 息的詩作精神,文字可說是一種精神上的無限力量、藝術上的斑斕文學創作。筆 者以自身對於音樂的接觸及淺見,認為音樂何嘗不似文字有這般力量。中華文化 的美學、哲學具有一統性,這些蘊含、生養在文化中的思維、美感,皆體現於詩 詞、音樂、繪畫、舞蹈、書法等各類藝術中,藉由不同的藝術形式呈現。
筆者以自身對於琵琶音樂的學習,及文學之接觸,深感文學與音樂兩者間的 關聯與交會是如此奇妙。兩者間的交會展現著各自藝術形式的美感,以這些特有 的美感、特色,交織出一片奇景,而展現音樂、文學各自形式美的奇景,同時又 藏蘊著兩者間共通的美學、情感思維。因此,詮釋報告的撰寫即立基於上述思維,
以筆者對於琵琶音樂的學習及對詩作的深入探討,試圖理出音樂與文學間的關聯,
並將兩者精神體會,最終以詮釋者的角度,對樂曲提出詮釋見解。以下為全文中 各章內容的整理,在此為全文結論前作一統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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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探討《孔雀東南飛》的音樂內涵,藉由對詩作的創作背景瞭解,發現 其為東漢末年民間傳唱的敘事長詩。詩文用字遣詞質樸淺白,故事內容具有戲劇 張力,因此在民間廣為流傳,其詩體及內容具民間活力。另一方面,作曲家楊潔 明因自身對於文學的喜好,加上在這類創作的多年嘗試,在創奏手法上漸漸有了 心得,遂以此詩作為創作題材。
第二章則以樂曲作為出發點,對創作背景、樂曲結構進行分析,並與第一章 相互觀照,理出詩作及作曲家對樂曲的影響,最後進入詮釋部分,並提出對詮釋 的想法。探討樂曲結構後發現,作曲家在曲中各段的創作意念與詩作內容貼合。
樂曲引子及尾聲與詩文首末的比、興寫景句呼應,兩者皆側重於情,樂曲中段則 與詩文敘事場面的氛圍貼近,曲中以各式琵琶的音色、指法創造豐富的音響,並 貼近詩作氛圍。作曲家在創作的調式、曲式結構選擇,亦與詩作的時代背景相應,
其以清商音階及大曲結構呈現漢代音樂風格,以貼近詩作時代背景。樂曲詮釋上 引子、尾聲與詩作呼應,側重於情,作曲家在這兩段的創作上給詮釋者彈性空間,
演奏時詮釋者可以自身情感盡情展現。另外在營造故事氛圍之段落,詮釋則掌握 各式指法的音色、力度,營造出故事發展的氛圍及戲劇張力
第三章內容為《訴-讀唐詩〈琵琶行〉有感》的音樂內涵。文中藉由對詩人 其他詩作的探討發現,白氏音樂生活豐富且對音樂有相當程度的審美、欣賞能力。
筆者經由這些詩作的探討,進入詩人的美學思維中,並且與其際遇結合,深入詩 文〈琵琶行〉的創作背景。詩作〈琵琶行〉部分,文中展現了高度的描摹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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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包含對於唐代琵琶音樂生動、傳神的描寫,以及將音樂聲響、旋律與情感結合 的高超寫作方式,使詩文至今仍備受推崇。作曲家吳厚元的部分,因自身經歷、
感受與詩作產生共鳴,加上其對琵琶的深厚造詣,使作品以琵琶豐富的指法、多 樣的氣息變化呈現詩文的細膩氛圍。
第四章架構與第二章同,其以《訴-讀唐詩〈琵琶行〉有感》的創作背景、
樂曲結構進行分析,並與第三章相互關照,理出詩作與音樂間之關聯性。第三節 進入詮釋部分,並提出對詮釋的想法。筆者藉由樂曲分析發現作品中細膩的氛圍、
豐富之音樂表情,以其配合詩文的欣賞,在詮釋上可開拓演奏者豐富的想像空間。
其如樂曲起始的引子部分,作曲家以具古琴風韻的琵琶指法呈現思古之幽情。在 引子沉吟的氛圍中,演奏者可將心緒引入詩文「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 瑟」中,呈現滿懷蕭瑟、愁上心頭的情緒。曲中對於琵琶音色、指法的安排及呈 現使樂曲增色,演奏者可藉由詩文之導入,使欣賞者體會琵琶指法的姿態、美感。
如掃音的爆發力及力度除以音響展現,可將詩文「四弦一聲如裂帛」作為欣賞之 導入,引發聽眾對於音響另一層面的想像。
藉由對於作品的分析與詮釋探討,筆者認為音樂與文學的交織在詮釋及音樂 的欣賞上皆有所助益。文字可具象傳達情意、畫面,給演奏者音響以外的想像空 間;音樂刺激聽覺、給人最直接的撼動,將其與詩文交會欣賞,將碰撞出另外的 火花。筆者在此以《孔雀東南飛》、《訴-讀唐詩〈琵琶行〉有感》兩首作品,提 出音樂與文學交會在詮釋上的想法,作為詮釋報告之結論,以下分項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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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詩作與音樂風格之關聯
藉由音樂與詩文的對照,可發現音樂氛圍及表情與詩文的風格有著緊密的關 聯。詩文的用字遣詞決定其風格,這些風格以具象的文字呈現,並直接給予作曲 家感受,這些感受具有間接影響音樂作品的可能性。〈孔雀東南飛〉一詩源自民 間傳唱而生;其用字遣詞直白、易懂,以利於流傳,其故事具戲劇張力,方能引 起傳唱。因此在詩作風格上,是質樸、活潑、具故事張力及民間活力的作品。此 一風格反應在音樂上,《孔雀東南飛》調式使用代表漢代俗樂的清商音階,樂曲 結構則以大曲曲式構成,這些音樂元素使樂曲在基底上呈現漢代民間風情。在樂 曲細部呈現上,作曲家以具彈性的節奏勾勒喜慶鑼鼓的氛圍,在詮釋上可以略微 斷奏配合,以音樂展現喜悅、活潑的質感。
相較之下,《訴-讀唐詩〈琵琶行〉有感》與〈琵琶行〉相呼應,其較具文 人質感。詩文出自白居易之手,以其深厚的藝術涵養及豐沛的情感抒發,為詩文 注入精煉典雅的字句,以及真切動人之情。作曲家在指法上選擇富古琴音韻的進、
退指法,呈現文人質感及思古幽情。曲中各段的情緒轉折亦較為婉轉、內斂,與 孔雀的直白風格有所差異。〈琵琶行〉中悲憤、激嘆的情緒觸動了作曲家的內心,
在曲名上以「訴」呈現一種傾訴、訴說、控訴的心緒。樂曲的創作上亦與詩作呼 應,樂曲段落的情緒表達呈現悲嘆、無奈、激憤、最終釋然的深刻、細膩轉折。
其如曲中展現悲泣氛圍的戲曲哭腔音調,又如展現激憤控訴的緊湊快板,其彷彿 排山倒海而來、一發不可收拾的宣洩,使段落淋漓酣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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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詩句中的情景與音樂間之關係
現今民族器樂作品中,散板運用的相當廣泛,其常出現於樂曲之開端、結尾、
或樂段銜接處。曲中不同位置的散板亦代表著不同的涵意;曲初可能是作一氛圍 的鋪陳,將氣息引至入板處;段落間的散板可能是將樂段過渡、連接之用;有些 散板則將段落情緒作一延長,達到曲盡情未盡的美感。散板在中華文化的美學觀 點中具有表現個人美感的空間,而這種主觀的詮釋空間,又必須受到一種合理性 的約束。在此範疇中,散板音樂是在有限的形式中,發展無限的音樂精神。而這 種有限的形式與無限的精神空間,在詩文中亦出現相同情形。筆者觀照兩首琵琶 曲與詩作間的交織,發現其散板皆可與詩作中的「情」、「景」交會,帶給詮釋與 欣賞另外的空間,以下分別述之。
樂曲《孔雀東南飛》的創作意涵中,作曲家在引子及尾聲段落,以悠長的旋 律線呈現如歌如訴的追嘆情感。在樂曲上,其以音樂旋律線條為表現形式,蘊藏 在旋律線條後的則是對故事的詠嘆情懷。在詩文上亦有這類情形,詩文首末以描 景的比、興詩句點題;詩文之首以「孔雀東南飛,五里一徘徊」描景,在景象中 將哀婉纏綿的情意氛圍展現,詩文之末則以「松柏梧桐枝葉交通」描景,以景暗 喻焦劉精神不離。《中國音樂審美的文化視野》75 一書中對於漢詩與散板間的關 聯提到「漢詵“以景起句”、“以景結句”這種以自然景觀呈現模式的起句方式,
恰似中國音樂散起的典型節奏感方式,散起是一種自然力節奏感的起落方式。」,
75 管建華,《中國音樂審美的文化視野》(西安:陝西師範大學出版,2006),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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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我們可見音樂與文學在表達上的共通點。
同樣的情形亦出現於《訴-讀唐詩〈琵琶行〉有感》曲中。引子對於氛圍之 鋪陳,詮釋者可與詩作描景的「楓葉荻花秋瑟瑟」作連結,給予自身想像空間,
同樣的情形亦出現於《訴-讀唐詩〈琵琶行〉有感》曲中。引子對於氛圍之 鋪陳,詮釋者可與詩作描景的「楓葉荻花秋瑟瑟」作連結,給予自身想像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