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府詩〈琵琶行〉的文體特色與藝術內涵

白居易在〈琵琶行〉中表現了高度的概括創作能力及對當時琵琶音樂生動、

傳神的驚人描寫。這使得後人深受其感，亦造就許多因唐詩〈琵琶行〉衍生而出 的各領域作品，吳厚元的《訴－讀白居易〈琵琶行〉有感》即為展現音樂與文學 交織之作。白氏刻劃了一位歌妓的生動形象和她高超的演奏技藝，並敘述其一生 可嘆的經歷；又從她卓越的藝術才能被埋沒，緊緊聯繫到詩人自己仕途貶謫、有 志難伸之境，以這種賓主盡嘆的方式，抒發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心聲。詩中對於音 樂部分的描述不僅出神入化，且與現今對當時琵琶音樂的考究有謀和之處，可作 為窺探當時琵琶音樂風貌的資料。對於音樂上的描述其不僅寫樂聲形象，更描繪 出旋律中所蘊藏的心理內涵，給了後人許多創作的靈感。本段落中將分兩部分探 討〈琵琶行〉內容；一為〈琵琶行〉的文體風格及其與白氏當時推動的文學運動 之關聯，二則針對〈琵琶行〉一文之內容及其創作意涵作探討。

一、〈琵琶行〉的文體風格

〈琵琶行〉的文體風格受到白氏當時推動的文學運動影響，與其有密切關聯。

唐代安史之亂（西元755-763年）後盛唐的繁榮安定景象漸漸消失；在政治上中 央政權嚴重削弱，藩鎮割據使得戰禍頻仍。經濟上賦稅繁重使得貧富對立的情況 越來越嚴重，造成民生困苦。唐貞元、元和年間有識之士希望通過改良政治，使

79

80

81

82

83

，亦可見詩人認為琵琶所表現的並非技巧而已，即使是三兩音中亦可展現出音樂 背後的心與情，顯示出之後一段琵琶演奏描寫的是一段心與情的傾訴，並以其帶 出之後欲鋪陳「平生不得志」的心情。

接下來的段落「輕攏慢撚抹復挑 … 四絃一聲如裂帛」著重琵琶演奏所呈現 的音響、節奏、音樂姿態及意境描繪，詩人將隨時間消逝的樂音以具象的文字加 以描繪、具象化，使讀者即使未曾親聽琵琶女的演奏，亦可藉文字感受其音樂的 情韻與聲響。「輕攏慢撚抹復挑，初為霓裳後六么」形容琵琶女演奏手法的嫻熟 精巧及琵琶旋律的美好，接而來之的是「大絃嘈嘈如急雨，小絃切切如私語」形 容著不同絃間的音色、音量，詩人更以急雨、私語輔之，使音樂的形象更為生動。

大絃迫嘈如滂沱大雨響起，給人震撼的力量，小絃輕切的琴音有如輕柔耳語，有 貼近人心的溫柔，這些大大小小的琴音又有如珠落玉盤一般圓潤清脆。

轉而承接的是另一番風情「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水下灘」；詩人形容 樂音悠然有如鶯鳥間關鳴叫，在繽紛燦爛的花間飛揚滑過，又有如哽咽的清泉流 向水灘邊。其後曲情再轉來到「水泉冷澀絃凝絕，凝絕不通聲敺歇。別有幽愁闇 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似乎進入另一段心境之中，詩人以凝絕不通的冷澀泉 水形容音樂的姿態，並以自身情感投射於其中，述說著琴音背後湧現的幽怨情緒。

最後一句「此時無聲勝有聲」將琴音的停止與心緒的無奈、感嘆巧妙結合，帶出 音樂中留白的美感，也表現出音樂最高的境界為無聲，情感最高的意境是無語。

詩人將樂曲的描寫從低吟如敘事般到悠揚華美如鶯鵲啼叫，再帶到停澀如冷泉，

84

85

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