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嶺南東道在地勢力
第二節 唐初嶺南東道地方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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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並未在嶺南生根，陳朝對嶺南的統治仍需依賴土著勢力的支持。
34當陳霸先集團離開 嶺南東部後
35，產生的權力空間仍由當地豪酋接替，導致往後隋朝、隋末動亂、唐初時 期嶺南東道仍有龐大的當地勢力。
歸納上述學者的論述，大致描述唐以前嶺南東部的開發。陳欣描繪出各時期嶺南 開發的雛型；廖幼華則是更一步的利用各種史料、行政地區畫分等推敲出各時期開發 的重點區塊；
36林牧之留意到南朝梁派遣將領部曲南下設立各個行政據點，大致沿著西 江流域與沿海兩條交通軸線；呂春盛則是注意到陳霸先成功要素是嶺南開發成果及核 心集團的組成成為一大力量，翻轉東晉南朝以來荊、揚兩大區塊的勢力。
第二節 唐初嶺南東道地方勢力
根據《新唐書》對於隋末動亂群雄割據地點記載，位於嶺南地區則有：馮盎據高、
羅，鄧文進據廣州，俚酋楊世略據循、潮，甯長真據鬱林。
37這些盤據地方的勢力大致 依附蕭銑，讓蕭銑勢力進入嶺南，遠至交趾。
38儘管名義上蕭銑握有嶺南等地，但是嶺
34 呂春盛，《陳朝的政治結構與族群問題》，頁72。
35 根據呂春盛《陳朝的政治結構與族群問題》中兩幅圖：《陳霸先自嶺南崛起相關圖》、《陳霸先興起 相關圖》。當中陳霸先大致上是西江以南新州、高州、羅州、越州往南至交州及崖州，往北則是廣州 沿北江而上通過大庾嶺。因此，嶺南部分仍是偏重於嶺南東部。故此處使用嶺南東部而非是嶺南。
36 陳欣有注意到孫吳政權對嶺南行政區劃的調整，由於交州面積過於龐大，地方勢力強盛，不易管理，
而將交州一分為二。廖幼華則是引史料，原先漢朝交州郡治從在建安十五年(210)廣信遷至番禺，隨後 黃武五年(226)以合浦為界，劃分交州為交、廣兩州。同時從高凉郡設置，顯示孫吳政權已經在西江以 南土地進行開發。
37 (宋)歐陽修，宋祁撰；楊家駱主編，《新唐書》卷1〈高祖本紀〉，頁3。
38 (後晉)劉昫撰；楊家駱主編，《舊唐書》卷56〈蕭銑傳〉，頁2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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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從人才來源看唐代嶺南東道的社會
除了表格中主要幾個勢力之外，尚有一些割據一州之地的土著首領，如白州龐孝 恭、昆州沈遜、融州歐陽世普、象州秦元覽，以及澄州(今廣西上林西)韋厥等。此外，
也不乏高法澄等趁亂蜂起、旋被討滅的「賊帥」。
45天下初定的唐朝，隨即面臨北方突厥的壓力。突厥不斷侵擾西北邊防，甚至威脅 首都長安，讓唐高祖興起遷都的念頭。 「中書侍郎宇文士及踰南山至樊、鄧，行可居之 地，將徒都之。」
46最後因李世民反對而作罷，顯示出當時唐朝面臨突厥極大的威脅。
投注大量心力面對北方的突厥後，那麼唐朝政府該如何管理嶺南這塊偏遠之地呢？
由於唐初統治者對嶺南地區實行招懷、安撫政策，並未像隋朝進行大規模的武力 征服
47，所以嶺南和平統一之後，原先各種勢力基本得以維持。這也要求唐朝在嶺南需 實行相應的封賞，以穩固人心，於是對於各勢力實權人物，授予總管和刺史等地方高 級官職，如李襲志桂州總管、丘和交州總管、李晙南德州總管、李光度南尹州總管、
陳智略南康州總管、楊世略循州總管、甯長真欽州總管、馮盎高州總管、馮士翽岡州 刺史、鄧文進東衡州刺史
48、甯道明南越州刺史等。
49導權。
45 羅凱，〈隋末唐初嶺南政治勢力探析〉，《中國歷史地理論叢》，第2期(西安，2013.06)，頁27。值得 留意的是這些佔有一州的勢力都是位處嶺南西道。
46 (宋)司馬光編著；(元)胡三省音註；標點資治通鑑小組校點，《資治通鑑》卷191(北平：古籍出版社，
1956)，頁5989。
47 隋朝攻滅陳朝後，由於地方局勢不穩派遣楊廣坐鎮揚州穩定局勢，楊廣也藉由在揚州的功績獲得不少 的讚賞。
48 根據郭聲波考據武德元年到武德四年(618-621)使用番州、武德四年到貞觀元年(621-627)使用東衡州，
貞觀元年(627)後才改名為韶州。詳情參照郭聲波著：《中國行政區劃通史‧唐代卷(上篇)》(上海：復旦 大學出版社，2012)，頁583。
49 羅凱，〈唐初嶺南的統一與府州建置考述〉，收入《2014年中國地理學會歷史地理專業委員會學術研 討會論文集》(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2015)，頁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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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2：隋末唐初嶺南東道主要在地勢力
50大致上，嶺南東道主要勢力包括：以循、潮兩地請降的楊世略、廣州北部鄧文進、
掌控西江以南大部分地區的馮盎以及佔據瀧州的陳氏，唐朝以總管、刺史等高級官職，
換取這些勢力的忠誠。這種看似妥協的作法，並不代表唐朝對於這些地方勢力的態度 是長期不變。降唐後，擔任東衡州(番州)刺史的鄧文進。據羅凱根據《廣州人物傳》可
50 本圖資料按照本文〈表2-1：隋末唐初嶺南主要地方勢力〉繪製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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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從人才來源看唐代嶺南東道的社會
能亡於武德年間(618-626)。
51同時根據《唐刺史考全篇》貞觀元年(627)，武士逸擔任韶 州刺史。從《姓纂》卷六，大致推測武士逸為沛國武氏
52。如果羅凱的推論無誤，鄧文 進死於武德年間(618-626)。貞觀元年(627)擔任韶州刺史的武士逸和鄧文進
53並沒有太 大關聯，顯示唐朝握有當地最高級地方官職的任命權，而非必須妥協而持續任命鄧文 進族人擔任韶州刺史。
楊世略降唐後任循州總管，與鄧文進不同的是史料上明確寫出楊世略是俚酋
54， 是當地酋長。循州總管一職在武德七年(624)，改總管府為都督府。貞觀元年(627)，省 龍川、石城、羅陽、齊昌、陸安五縣。二年(628)，罷都督府，循州隸廣州都督府。
55不 確定楊世略是甚麼時候過世，但從唐朝撤除循州都督府一事推論楊世略可能過世於武 德年間(618-626)最晚應不晚於貞觀元年(627)
56。此外，削減循州地位，也有剪除楊世略 勢力的意味。目前所見史料未記載貞觀年間(627-649)的循州刺史，僅知道永徽元年 (650)，張叡冊左遷循州刺史。
57最晚至永徽元年(650)，唐朝就已經掌握循州刺史一職。
51 參照羅凱，〈隋末唐初嶺南政治勢力探析〉，頁21。註腳1。
52 郁賢皓，《唐刺史考全篇(五)》(合肥：安徽大學出版社，2000)，頁3184。
53 根據《廣州人物傳》：「鄧文進，南海人…。」故推論鄧文進為南海人。
54 如《新唐書》：「俚酋楊世略據循、潮…。」；《資治通鑑》：「嶺南俚帥楊世略以循、潮二州來降…。」；
《冊府元龜》：「嶺南俚首楊世略以循潮二州來降…。」。
55 郭聲波，《中國行政區劃通史‧唐代卷(上篇)》(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2)，頁585。
56 這裡要先留意到一點，對於唐朝政府而言，廣州都督府是唯一一個在唐朝初期可以掌握的都督府。廣 州都督的人選都是由中央派遣而來，因此不用像高州、循州等地都督府必須要由當地有力人士所擔任。
當循州都督府被裁撤並且改隸廣州都督府時，可以推論中央對於循州的掌握提高而中間的關鍵可能是 楊世略過世。
57 郁賢皓，《唐刺史考全篇(五)》，頁3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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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9)。
58瀧州陳氏是梁、陳、隋、唐四朝嶺南的著名大家族。瀧州始建於梁朝，所領地域 包含西江以南的羅定江兩側平原。依據史書所記，陳氏家族最早在此活動是在梁大通 元年(527)「廣州俚帥」陳文徹兄弟反叛時，自此之後史書都以蠻、僚、俚等名稱呼陳 氏兄弟。
59唐朝將版圖納入嶺南東道時，陳氏在瀧州大致已經有百年歷史，當中仍有如 陳佛智
60重要人物。據《廣州通志初稿》記載有關瀧州陳氏：
陳佛智，其先鄢陵人，父法念為梁新、石二州刺史，遂居瀧水，世襲宋平郡公。
佛智為羅州刺史，陳光大初授南靖太守，以孝義訓蠻俗。大建中除西衡州刺史，
封安靖郡公，子龍樹仕唐歷瀧、南扶、建、萬、普、南施六州刺史
61。所至鎮俗
58 《舊唐書》記載接任韶州刺史武士逸「亦有戰功」，顯示武士逸是有武功。張叡冊史料甚少，根據《資 治通鑑》卷199，大理少卿張叡冊因韋思謙彈劾褚遂良一事中被牽連僅左遷循州刺史。張叡冊僅知擔任 過大理少卿一職，僅能確定其人為文官而非武將。尚未確定唐朝可以全面控制的區域，理應不會派遣 純文職到此地擔任刺史。因此，唐朝將張叡冊貶至循州則反映唐朝對於循州當地已經有一定程度的掌 握。
59 廖幼華，《歷史地理學的應用-嶺南地區早期發展之探討》，頁255。
60 關於陳佛智的史料甚少，大多僅提到隋朝嶺南王仲宣謀反，嶺南首領大多響應，引兵包圍廣州，時任 廣州總管中箭而死。此時，高凉洗夫人派其孫馮暄帶兵援救廣州，但馮暄與陳佛智有交情因而逗留。
洗夫人大怒，將馮暄逮捕改派遣其孫馮盎出討陳佛智，一舉擊敗並斬之。唯一比較多記載的史料則要 等到明朝嘉靖年間完成的《廣東通志初稿》。
61 瀧、南扶、建、萬、普、南、施應是七州而非是六州。據郭聲波《中國行政區劃通史(唐代卷上、下篇)》，
嶺南道：瀧州、南扶州(武德四年(621)，割瀧州懷德縣置南扶州；貞觀八年(634)改成竇州。)；江南東 道：建州；山南東道：萬州；劍南道：普州；黔中道：南州、施州。所以陳龍樹並不單單僅是調動次 數多，調動地方並非僅受限於嶺南道而是散佈在嶺南道、江南東道、山南東道、劍南道、黔中道。另 外廖幼華《歷史地理學的應用-嶺南地區早期發展之探討》在頁256中提到「例如陳佛智之子陳龍樹，
唐初歷任南扶、建、普、萬、南施諸州刺史…。」當中南施並非是同一個州，而是南州和施州，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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緝奸，盗賊屏息，封鄱陽開國男。孫集原，累官至冠軍大將軍。玄孫仁謙銀青 光祿大夫，都知兵。
62從陳法念擔任南朝梁新、石二州刺史，開始居住在瀧水
63。往後陳佛智出任羅州刺 史、南靖太守等職務，其子陳龍樹則先後調任瀧、南扶、建、萬、南施等地方擔任刺 史。後代陳集原、陳仁謙
64則是官至冠軍大將軍、銀青光祿大夫。
65「陳集原，瀧州開 陽人也。代為嶺表酋長。」
66從陳集原「嶺表酋長」大致推論出陳氏在瀧州仍維持一定 程度的勢力。至於瀧州陳氏的消亡，則與陳行範謀反有關。 「開元十六年(728)，瀧州首 領陳行範反，伏誅。」
67陳氏在瀧州直至開元十六年(728)前仍是極有影響力。楊思勗擊 敗陳行範後， 「行範走盤遼諸洞，思勗悉眾窮追，生縛之，阬其黨六萬…。」
68瀧州陳 氏受到極大打擊，往後幾乎不見於史料。
高凉馮氏是南朝至盛唐之間嶺南影響力最大的氏族。
69「高祖析為高、羅、春、白、
崖、儋、林、振八州，授盎上柱國、高州總管，封越國公。拜其子智戴為春州刺史，
智彧為東合州刺史。」
70一共多達十州的土地任命馮氏家族統治，從地理位置來看這十
能因為兩者都在黔中道而導致將兩州當成南施州。附帶一提據《新唐書》《陳集原傳》：「陳集原，
瀧州開陽人。世為酋長。父龍樹，為欽州刺史…。」《廣東通志初稿》與《舊唐書》兩者記載不同。
62 (明)戴璟、張岳等纂修，《〔嘉靖〕廣東通志初稿》(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1988)，卷13，頁262。
63 按照《舊唐書》記載，瀧水是瀧州州治所在。
64 其他史料未見陳仁謙，不確定是否有其他佐證。
65 儘管陳集原仍是嶺南豪酋，但是其官職未見擔任地方刺史，反而擔任禁軍系統的左豹韜衛將軍。這是 一個極大的轉變，唐朝政府讓地方酋長離開勢力範圍或許有削減地方勢力的涵義。
66 (後晉)劉昫撰；楊家駱主編，《舊唐書》卷188〈陳集原傳〉，頁4922。
67 (宋)歐陽修，宋祁撰；楊家駱主編，《新唐書》卷5〈玄宗本紀〉，頁133。
68 (宋)歐陽修，宋祁撰；楊家駱主編，《新唐書》卷207〈楊思勗傳〉，頁5857。
69 廖幼華，《歷史地理學的應用-嶺南地區早期發展之探討》，頁253。
70 (宋)歐陽修，宋祁撰；楊家駱主編，《新唐書》卷110〈馮盎傳〉，頁4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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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中有六州都位在西江以南、雲開大山左右兩側地區，崖、振等四州則位處海南島，
顯然自南朝劉宋以後，馮氏的地盤不但持續向西發展，還越海往南延伸至海南島，已 具備號令一方、足以媲美趙陀的強大實力。
71馮盎未降前，或說盎割據嶺南，援趙陀故 事稱南越王，並謂其時盎已「克平二十州，地數千里」 。降唐後，唐以其地為八州，當 係合併二十州而成。
72不難想像馮氏經過長時期在嶺南發展已經凝聚成為一股強大勢 力，
73若非是馮盎在武德五年(622)歸順唐朝，唐朝將無法順利地掌握整個嶺南東道。
74握有龐大地方勢力的馮氏家族，容易引起中央政府的不安。 「貞觀初，或告盎叛，
盎舉兵拒境。太宗詔右武衛將軍藺謩發江淮甲卒將討之。」
75當有人告發馮盎謀反，唐 太宗隨即下詔派遣軍隊討伐，魏徵勸諫唐太宗不要對馮盎動兵提到： 「天下初定，創夷 未復，大兵之餘，疫癘方作。」
76經過魏徵勸阻才阻止一場戰事的爆發。但此事已經透 露出唐太宗對於馮盎不信任，甚至打算用兵。儘管馮盎多次平定地方亂事。如「貞觀 五年(631)，盎來朝，宴賜甚厚。俄而羅、竇諸洞獠叛，詔盎率眾二萬為諸軍先鋒。」
77
以當時現實考量，唐朝統一天下後不久隨即面對北方突厥，不宜出兵嶺南增加負擔。
71 廖幼華，《歷史地理學的應用-嶺南地區早期發展之探討》，頁260。
72 譚其驤，〈自漢至唐海南島歷史政治地理-附論梁隋間高凉洗夫人功業及隋唐高凉馮氏地方勢力〉，收 入《譚其驤全集》，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0)，頁65。
73 關於高凉馮氏如何崛起成為嶺南第一大地方勢力，可參照譚其驤〈自漢至唐海南島歷史政治地理-附論 梁隋間高凉洗夫人功業及隋唐高凉馮氏地方勢力〉以及廖幼華《歷史地理學的應用-嶺南地區早期發展 之探討》第五章〈嶺南的蠻化漢人〉。
74 有學者認為馮盎的歸降讓嶺南大勢已定，但當中恐怕有過度誇飾馮盎的影響力而忽略嶺南其他當地勢 力。按照羅凱〈隋末唐初嶺南政治勢力探析〉一文，馮盎領地大致上比較符合唐朝日後將嶺南道分割 成嶺南東、西道，嶺南東道西江以南的領地。因此，馮氏勢力理應尚未進入到嶺南西道。
75 (宋)歐陽修，宋祁撰；楊家駱主編，《新唐書》卷110〈馮盎傳〉，頁4113。
76 (宋)歐陽修，宋祁撰；楊家駱主編，《新唐書》卷110〈馮盎傳〉，頁4113。
77 (宋)歐陽修，宋祁撰；楊家駱主編，《新唐書》卷110〈馮盎傳〉，頁4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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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從人才來源看唐代嶺南東道的社會
其次，嶺南地處偏遠交通、補給都是問題，甚至如魏徵提出嶺南「疫癘方作」 ，軍隊尚 未交戰，就已經因為水土不服、瘴癘之氣等因素打擊士氣。
「丁丑，岡州刺史馮士翽據新會反，廣州刺史劉感討降之，使復其位。」
78、「道 明與高州首領馮暄、談殿據南越州反，攻姜州，…馮暄、談殿阻兵相掠，群臣請擊之，
太宗不許，遣員外散騎常侍韋叔諧、員外散騎侍郎李公淹持節宣諭，暄等與溪洞首領 皆降，南方遂定。」
79對於勢力根深蒂固的馮氏家族，唐朝採取懷柔政策，甚至馮氏族 人謀反，仍允許降伏而非給予處罰。從廣州刺史劉感討伐岡州刺史馮士翽一事，所調 動軍隊很有可能僅有唐朝駐紮在嶺南東道的軍隊。可以理解唐朝初期對嶺南東道治理，
是希望維持穩定的局面，不希望出現需要從嶺外調動軍隊進入嶺南東道平亂的情況。
至於對馮盎本人賞賜無數，「帝詔智戴還慰省，賞予不可計，奴婢至萬人。」
80不希望 馮盎加入地方叛亂的行列。
然而，唐朝對於馮氏家族並非沒有動作。馮盎卒後，唐朝政府隨即撤銷高州都督 府，遣使分高州為高、恩、潘三州，以其子智戣(即智戴)為高州刺史，智玳為恩州刺史，
猶子子游(即子猷)為潘州刺史，
81旨在分割馮氏勢力。儘管唐朝利用分割領地等方式，
力圖分化馮氏勢力。但是從貞觀朝的馮孝詮、馮孝誕，一直到玄宗時代的馮崇道及馮 若芳
82，還是割據一方的地方豪強。他們雖身居刺史職任，行事作風卻與割據霸主沒有 多大差異，顯然朝廷在實施中央化政策後，一時之間，尚無法撼動馮氏在嶺南根深蒂 固的在地勢力。
8378 (宋)司馬光編著；(元)胡三省音註；標點資治通鑑小組校點，《資治通鑑》卷190，頁5969-5970。
79 (宋)歐陽修，宋祁撰；楊家駱主編，《新唐書》卷222下〈南蠻下〉，頁6326。
80 (宋)歐陽修，宋祁撰；楊家駱主編，《新唐書》卷110〈馮盎傳〉，頁4113。
81 譚其驤，〈自漢至唐海南島歷史政治地理-附論梁隋間高凉洗夫人功業及隋唐高涼馮氏地方勢力〉，頁 66。
82 關於馮崇道、馮若芳的事蹟，可參考《唐大和上東征傳》。
83 廖幼華，《歷史地理學的應用-嶺南地區早期發展之探討》，頁2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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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觀而言，唐朝不願意投注太大兵力的前提下，利用地方高級職官、財寶賞賜等 方式，拉攏嶺南東道當地勢力。並且利用其力量，去平定嶺南東道發生的叛亂。
84唐朝 給予地方勢力官職，讓其名正言順地持續控制領地，唐朝則是利用地方勢力維持當地 安寧，最終達到唐朝希望沒有花費駐紮太多兵力、資源的情況下，穩定嶺南東道。
對於中央王朝而言，仍是不願意見到地方勢力存在。唐朝利用地方政區的調整，逐 漸瓦解在地勢力。如武德七年(624)，升荊州大總管府之廣州總管府為廣州大都督府，
割高、南康、循三州都督府隸之。八年(625)，割循州都督府隸後揚州大都督府。九年 (626)，罷南康州都督府。貞觀元年(627)，置崖州都督府，割揚州大都督之循州都督府 來屬。二年(628)，降廣州大都督府為廣州都督府，罷循州都督府，以廣、高、崖三州 都督府即廢荊州大都督府之桂、南尹、交、德四州都督府為嶺南道監理區，無治所。
七年(633)，置龔州都督府。十三年(639)，嶺南府有廣、高、崖、驩、交、龔、桂七州 都督府。十五年(641)，罷龔州都督府。二十三年(649)，置容州都督府，罷高、崖二州 都督府。
85武德五年(622)到貞觀年間(622-649)
86，唐朝頻頻調整地方政區，南康州都督府在武 德九年(626)廢除，循州都督府在貞觀二年(628)就遭到廢除，高州都督府也在貞觀二十 三年(649)廢除，最終僅留下廣州都督府。
87而南康州、循州、高州都督府廢除，與陳智 略、楊世略、馮盎三人有關，巧妙利用調整地方政區的方式，達到削減當地勢力的目 的。
84 如貞觀五年(631年)馮盎平定羅州、竇州等地叛亂。
85 郭聲波，《中國行政區劃通史‧唐代卷(上篇)》(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2年)，頁571。
86 根據《新唐書》：「武德五年，始以地降…。」所以馮盎等勢力是在武德五年(622)歸順唐朝，故使用 武德五年(622)開始而不是採用武德年間。
87 另外尚有位於海南島上的崖州都督府。貞觀元年(627)割廣州都督府崖、振、儋三州置崖州都督府，隸 廣州大都督府。貞觀二十三年(649)廢除。可以發現，唐朝致力於將廣州都督府的地位抬高至嶺南東道 最高，這與唐朝可以確實掌握廣州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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