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章的開頭擺出衝突,設計疑團,或者顧左右而言他,故意不予理會,
又或者做出種種猜想令人念念不忘,然而作者卻不急於解答謎底,解決衝突,
等到醞釀一段時間之後,再解開懸念寫出結局,回答先前提出的疑點及問題。
懸念必須是新奇而且出乎意料之外的,這樣才能引人入勝,讓讀者有柳暗 花明又一村的新鮮感,桃莉‧海頓利用懸念的方法,讓故事吸引人,吊著人的 胃口,造成讀者的懸念46。
46 同註5,頁 216-8。
桃莉‧海頓的文本中,設置許多可以觸及人的精神層面,反映人的內心世 界的情節,因為越是在危險的處境,緊張的時刻,越可以反映出這些層面,也 會有那種令人緊張到發狂的感覺。桃莉‧海頓在她小說裡安排了很多這種令人 發瘋的場面,從這些故事的發展可以看出人物的內心變化。桃莉‧海頓通過懸 念引導讀者,通過疑竇叢生的情節設置,可以保證讀者跟隨作者走完整個故事 旅程,最後再揭開事實真相,讓人能像坐雲霄飛車一般,心情隨著情節而高低 起伏。她以心理變異作為懸疑的一種手段,心理變異具有非常強的現實性。
又例如在《籠中孩子》裡,出現了一個青少年凱文,破除兒童的界線,桃莉‧
海頓平時寫慣了六到十二歲的兒童,這次出新招,述說起青少年的苦悶、恐懼 及憂愁。他並非是不說話的孩子,只是很久以前就已經不說了。這樣一個十六 歲青少年,到底是怎樣的事件讓他不再說話,無法走出他的桌子世界,凱文的 恐懼、反覆重述一些血淋淋的部份及突然發狂需要鎮定劑的模樣,的確讓人覺 得很好奇;這樣的經歷,讓他充滿恨意,整天滿腦子所想的就是向繼父報仇。
結果經過桃莉‧海頓的抽絲剝繭,終於明白凱文所恨的其實是母親而非繼父。
因為他將桃莉‧海頓幻想為他的母親,讓桃莉‧海頓成為他亂倫的性心理對 象,凱文選定桃莉‧海頓,將一切的性掙扎,都完全指向桃莉‧海頓,期望在 她那裡獲得性目的,他把桃莉‧海頓這個母親自己降級來比擬妓女的幻想,他 的情與慾這兩股情感之流在他的身上到處流竄,所以在桃莉‧海頓與他的相處 中,漸漸地引發他的原始衝動,爆發出來。
還有在《沉默的潔蒂》中,潔蒂怪異的行為,在校與在家的狀況完全不同,
潔蒂更以出現在錄影帶上的鬼影吸引大家的注目,讓人覺得好奇究竟,潔蒂甚 至製造一些假想人物-艾里小姐、巴比和傑亞來讓自己不那麼難過,為了保護 以詭異儀式性對她們性虐待的父母,她甚至解離製造出虛幻人物,讓她受傷的 心靈能轉移,得到片刻的安寧。究竟這個孩子所表現出來及說出的猥褻話語是 如何形成的,相當令人好奇。在文本中也有陷入膠著的時刻,那就是潔蒂對說 出的真相退縮,無法和警員合作,這一退縮讓案情更難水落石出,究竟潔蒂是 否可以對抗惡勢力將實情說出,造成懸念效果。
又如在《她只是個孩子》及《又見席拉:《她只是個孩子》續集》中,席
拉原來由一個殘暴及叛逆性極強的孩子變得溫柔,她拒絕做一切的作業,她拒 絕合作,她破壞力超強,但是令人驚奇的是,她的智商卻相當高,在這樣的高 難度的挑戰,桃莉‧海頓要如何去安慰一個傷痕累累的靈魂;再者席拉的爸爸 一直無法讓席拉過一個安定的生活,讓席拉也像是流浪的鳥一般,四處為家,
到底哪裡才有她的歸處。最後她乾脆封閉自己的感情,過一個沒有回憶的生 活,她選擇遺忘,因為遺忘可以連痛苦都抹去。席拉的父親一再沾毒,讓席拉 徹底絕望,轉而開始編織美麗的幻想-諸如她的母親已經開始後悔,想要接她 一起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這些美夢一再地纏繞著她,究竟席拉是否一如她所 願找到她的母親,讓讀者有想要深究的意願。
又例如在《別人的孩子》中,蘿莉,她體貼、純真,遇上一個要求她有進 度的老師,在這樣的僵持下,蘿莉也產生情緒上的問題,她發狂,她崩潰,蘿 莉是否能復原呢?再加上十二歲的克勞蒂亞,她們之間又有怎樣驚天動地的事 發生呢?這些都令人引領相望,期待一窺究竟!
在舉例在《另一個孩子》中,一個別人眼中生活近乎完美的利德布洛克為 何會酗酒接送小孩,她到底隱藏了哪些隱藏不為人知的秘辛,這讓讀者為之好 奇。再加上這一段利德布洛克找尋自我的經歷,在桃莉‧海頓的文本中算是新 鮮的話題,孩子成人之後由於同時期心智上的缺陷若沒有揭疤治好,接下去的 人生就會變得黑暗。所以利德布洛克究竟會不會從酒癮中恢復,這亦令人覺得 真是既興奮又期待。扣人的懸念、神秘的情節、詭異的氣氛。讓人讀後欲罷不 能,產生極強的心理互動,桃莉‧海頓的作品裡的確有著懸疑小說的影子。
一如《圍牆上的孩子》中安排的是一個相當熱鬧的教室,若身處其中真得 會發瘋,但是薇納斯才是她的最大挑戰。薇納斯種種行為(未到校,在家只穿 一件浴袍在很冷的天氣之下,面對桃莉‧海頓只是不說話又一直哭)的這些蛛 絲馬跡,讓人質疑究竟:薇納斯在家裡受到怎樣的對待,為何她一再地缺席,
而這樣斷斷續續地教導,薇納斯到底會不會復原?又發生怎樣令人無法想像的 事件?安排的這些懸念,讓人難以釋懷,急於想知道後續發展!
最後在《微光中的小孩》中,一個快樂及適應力良好的孩子德雷克究竟為 何變得無語,還有被父親拐帶離家的卡珊德拉究竟是遭遇了怎樣的境遇,讓她
變的喜怒無常,喜歡幻想,並愛說謊
。
這些疑問都揪住人心,跟隨著文本中走下去。所有問題的答案跟隨著卡珊德拉的復原而漸漸的浮出水面,一覽無疑。
第三節 桃莉眼中的孩子們
桃莉‧海頓的八本作品中,全都是以限知觀點(作者化身為小說中的主 角或配角),用第一人稱「我」的形式,親自述說整個故事,還參與小說人 物交錯交談、動作及對話。第一人稱的使用,是因為以她的角度講述故事中 的「我」所見所聞,還可以藉著第一人稱這樣的觀點,將她本身的思想感受、
心理活動及主要人物的想法及看法,細膩地呈現在讀者面前。
也因為這樣第一人稱的優勢,讓她經由「我」的陳述產生出一種親切感,
讓人更容易接受小說的故事情節及人物那樣栩栩如生,就像自己也親臨那樣 的境界47。桃莉‧海頓的作品中敘事者為故事主人翁的限制敘事觀點,這種觀 點容易將敘事者與故事中的「我」融為一體,使故事產生親切感,讀者也更 易進入故事情境。
敘事者是主要角色——由「我」敘述關於「我」的故事。雖然是第一人稱 敘述,但卻不一定是文本的重點,像在《另一個孩子》裡,桃莉‧海頓則讓 位給利德布洛克。有時雖然是第一人稱敘述也將所有重要對話,讓給另一重 要他人,自己反而成為第一人稱的「旁觀次要角色」,從一開始的第一人稱 主要角色,一步步地退位到邊緣。
有時第一人稱敘述者,以「重要的旁觀者」身份,提供一個既含有客觀性 但又擁有真相直接度的第一人稱特質的敘述位置,更重要的,作者在此融入 了推理的元素,讓桃莉‧海頓不斷地佯裝著主要偵探角色。
桃莉‧海頓在《圍牆上的孩子》中第一人稱的主要敘述者變成一個不再是 完美形象的老師,同樣營造出強烈的真實性。也明白告訴讀者,這是絕對的 真相。她和茱莉之間隔閡。無論如何,桃莉‧海頓都刻意經由這些主述者,
給予讀者一個「近距離觀看」的視點,使得真相一步步推演出來,不是由直
47 同註 43,頁 232-44。
接揭露,而是在每一個章節轉換麥克風的過程中,由每一個說話人傳遞建出 來。
作者參與事件的發生發展。用這種敍事觀點進行創作,容易形成小說的 真實性、親切性和說服力,也容易表達作者的內心感受。不過,由於參與者 的視野有限,許多情節只能用“旁聽”、“猜測”等方式來表達。在篇幅很長的作 品中,這種敍事技巧的缺點很大。採用第一人稱主觀敘事,因為第一人稱觀 點並非全知,而且易受敘事角色的性格、經歷、眼界等左右,敘事時就會如
《羅生門》一般扭曲事實,滲入主觀色彩。
第一人稱敘事局限於個人角度,他們不知道的我們都不知道,同時做成 懸疑。但如果一個人物成為小說中的敍事主人翁,這時甚至他/她的倫理道 德缺陷也可以因為敍事觀點上的“主場優勢”而被忽略或者獲得同情與理解。像 桃莉‧海頓和茱莉之間的描寫,就會偏向桃莉‧海頓,而非茱莉;再者以第 一人稱敘事的小說中,敍事的角度不僅有助於產生某種自然、親切、真實的 敍述口吻,也有助於適當地集中材料和結構內容。敍述者的角度完全等同於 人物“我”的角度,由此帶來的鮮明特徵是敍述者可以無所牽掛地沉浸在人物本 體的獨特情緒氛圍中,通過他的心態心象透示一切內部、外部的事物。
第一人稱敘事,雖然是從“我”的視角觀察一切,但看不出與全知視角的 明確差別,即使把稱謂“我”換為姓名,也不影響整個作品的實際面貌。這說明 第一人稱不排除全知立場,為著方便,作者甚至可以隨意在自知、旁知和全 知角度之間遊移,只要技術上不去違背普通的常識。就像桃莉‧海頓在利德
第一人稱敘事,雖然是從“我”的視角觀察一切,但看不出與全知視角的 明確差別,即使把稱謂“我”換為姓名,也不影響整個作品的實際面貌。這說明 第一人稱不排除全知立場,為著方便,作者甚至可以隨意在自知、旁知和全 知角度之間遊移,只要技術上不去違背普通的常識。就像桃莉‧海頓在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