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際的互動開始,以及家戶內的勞動責任與分工。這和此兩個家族的男性 對於家族想像已經有所差異。男性從字面資料上的家族故事,去述說我 們是什麼樣的家族,尤其強調歷史時間軸上的家族發展。雖然,族譜作 為文字的具體性,也影響這兩個大家族的女性,但更凸顯的還是女性從 實際空間裡的人與人的交往,身體感官,情感與情緒等具體的,物性的 經驗, 描述與闡述她們記憶中的祖先與家族。

四、結論

本文以北臺灣兩個從19 世紀以來,在經濟與知識上,逐步累積、

發展為該地方社會的客家菁英家族為例,描述與討論他們對於祖先與家 族的敘事內涵與形式。 本文主要的切入點,是在以父系社會為其理想 與實際的客家家族敘事研究裡,帶入家族裡的女性敘事。但本文所記錄 與闡述的研究過程,所蒐集的口語敘事與文字書寫,都沒有將男性的敘 事排除於外。除了文字與書寫仍明顯歸屬於男性,本文所呈現的男性敘 事,大多發生於我們在訪談女性時,男性搶先發言,或者夫妻之間你來 我往的對話。也有部分男性敘事資料是來自我們在更早階段,對於這兩 個客家菁英家族之年長男性,所進行之家族研究的訪談材料。部分男性 敘事語料所占的篇幅,可能超過讀者的預期。但這也反映北臺灣客家地 方家族在親屬與性別的場域裡,相對典型的話語空間。再者讓兩性的敘 事彼此呼應,也在面對女性主義或部分性別人類學研究,被認為過於突 顯性別差異,可能忽略兩性共同維繫的社會性或兩性互為主體的關係,

並導致對於某些社會之社會性的誤讀。

接著我想回到本文最初的問題。即便帶入親屬與性別的理論觀點,

或潛藏在文中,對於女性的敘事、主體性與說話行動力的關注,本文所

呈現的資料與闡述仍緊密關聯著我們想作出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家族 史」研究。家族史的比較研究,是許多學者切入家族史研究的方法之一。

蔡淵洯(1980)、黃富三(1995)和黃朝進(1995)三位學者研究的對象,

具有不同層次(地域、竹塹區域、國家)的代表性,分別啟發了本文對 於頭份與新埔兩個客家菁英家族關於社會經濟、家族性格、地域社會和 家族發展之間的關聯。我們也因此特別注意:家族史研究中的「家族史」

是如何被建構和再詮釋?尤其是當我們比對頭份陳家和新埔陳家,攸關 前者(頭份陳家)家族發展的事件,在國家層次的官方文書(對比於《淡 新檔案》對於新埔陳家陳朝綱的紀載)中闕如,反而大多是靠著家族後 代子孫自身來研究與出版。這個現象讓我們重新思考,家族史研究中的

「史」為何?

如果暫時將家族史界定為「家族」加「史」的研究,那本文的描述 與討論,讓我們進一步理解,一個家族的組成包含不同世代與性別的成 員。要更全面理解家族的發展,就不應只侷限在以男性繼承為主的父系 家族。另外,「家族」的想像與定義,其實隱含時空變遷的歷史意涵。

這個「史」的意涵,不只包含家族所處地域社會,或更廣大區域、流域 與國家的政經環境變遷;更牽涉到一個家族如何被想像與述說的歷程。

一個原先經由血緣或婚姻關係產生群居生活的大家庭經驗,到開枝散葉 後的「大家族」,如何透過以圍繞祖先而有的祭祀組織與活動,形成一 個家族成員特有的社群網絡交往?當這些網絡漸漸弱化時,除了原有血 緣的繼承外,不同家庭的成員,如何透過各自日常生活與家戶教育的過 程,以及不同層次記錄性與再現性的媒介,繼續傳承與深化家族特殊的 記憶與特質,形成一個想像的「家族」共同體,並內化成家族成員特殊 的人觀?透過不同世代與性別的口述史訪談資料的蒐集、涉入、整理與 解讀,我們嘗試再現的「家族」是具有歷史意涵 (historicity) 的多重

性別化敘事裡的祖先與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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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但也因此,我們無法迴避要更確切地結合與解析更多歷史資料的 問題。對於歷史資料的蒐集、涉入、整理與解讀,這是未來還需要再加 強及下較大的工夫。

延續頭份陳家之家族發展與家族特性,以及知識、教育與人觀的探 討(簡美玲、劉塗中 2011),本文著重在頭份陳家與新埔陳家兩個客 家菁英家族對於家族想像的特性與差異。一個家族的「想像」,其實交 錯親身經驗與相關轉述的多層次辨證。家族結群的共同性或說邊界維 繫,可能是透過集體記憶,參與家族共同活動等而生。本文民族誌訪談 資料的收集與分析,主要以兩個陳家嫁入的媳婦和嫁出的女兒為主,理 解她們如何透過家戶內日常生活的敘事與實踐,展現其身為陳家家族成 員,及對於陳家的想像。雖然對於祖先與家族的敘事與想像,兩個家族 不盡相同,且同一家戶內成員也因身份與性別有所差異。如女性對於家 族的想像述說大多是聚焦在日常生活、人際交流、婆媳互動與小孩教養 的實際經驗,這其實和男性對於家族想像已經有所差異。男性多從文字 資料或概念性的家族故事,述說我們是什麼樣的家族,而女性則是從經 驗與記憶裡去建築。以祖厝的群居經驗來說,頭份陳家不管是嫁入和嫁 出的女性,對三合院的群居經驗,有著不同時間長短的參與;從群居的 親屬互動與婆媳關係,述說對過往家族的經驗與記憶。雖然受訪者都認 同祖厝生活的實質經驗與象徵意義,對一個家族凝聚與延續是重要的。

但也強調家族的特質,是必須透過家庭教育傳承與實踐的。同樣的,過 往新埔陳家在五分埔群居式的生活,也影響他們對於家族與群居生活的 記憶與想像。這種群居經驗也帶出不同的議題。當家族成員越來越多,

搬出去住的分家行為,成為一種必然性,之後透過以祖先為中心,衍伸 出的祭祀組織與行為,如何改變家族成員的交往行為與聯繫模式,進而 產生了對於家族想像模式的不同。到了現代社會,當這些祭祀組織或行

為的家族凝聚力越來越弱化時,家族的想像又透過各自家戶內的日常生 活與家戶教育來持續傳承與變遷。在這家族想像的歷程中,女性的角色 持續扮演著一定程度的影響。

本文也闡述了特定家族所呈現出家族想像的差異,是由於將「家 族」作為一種傳承與教育的交往空間。「家族」想像與再現,是透過不 同層次的實質經驗、行動網絡與精神意涵的空間媒介,並從各式日常生 活的人際交流與家戶教育來持續傳承與變遷。在這不斷述說與再現的過 程中,不同性別與身份也產生不同的家族想像的歷程,進而影響到人觀 的形成過程。因此,從兩個家族比較的視野,同時具有個別個案分析與 多個不同個案的比較特性,以不同層次的比較方式,從差異中去理解家 族想像的特性與變遷,再從相同裡頭去尋找家族特殊的傳承,此乃本文 對北臺灣客家社會之家族發展與變遷研究的階段性貢獻。

最後我在這篇文章想提出的看法是:性別的理論視野,或親屬與性 別的理論視野,除了對於客家社會的特性與內涵的描述是一個重要的觀 察與紀錄的路徑, 同時也是溫和,卻有其力道,能對客家知識體系的 描述,進行一個可能對話的場域。本文所提供的例子,就是通過敘事,

來描述客家家族研究,做為地方知識體系的構成。但同時也通過口語敘 事,口語與書寫互相角力的敘事,男性與女性的敘事,提供對於這套知 識體系開展一個對話或解構的可能。

客家的族群性及其認同的構成,長期以來與話語及非話語的身體、

歷史、政治、文化、日常等諸多論述,有著無法切割的關聯。性別與親 屬的材料本身,不僅是建構客家知識體系裡極為重要的檔案,同時也極 具反思性。如本文經由敘事的分析,指出二個客家家族對於家族的敘事 之間並置差異與同質,而在家族內又呈現對於祖先與家族之敘事與想像 上的性別差異。其一,兩個客家家族對「家族」想像的差異,是由於他

性別化敘事裡的祖先與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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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將「家族」作為一種傳承與教育之交往空間的殊異性。他們對於「家 族」的想像與再現,是各自透過不同層次的物質文化(祖厝、群居生活、

古文物、紀念文集)、行動網絡(祭祀公會、族譜的書寫與編撰[ 也與 語言有關]、祭祀活動)與語言(祖訓、祖先故事)進而交織成一人文 空間的媒介。這些不同的媒介共同成為家族成員間交往連結或思想傳承 的流動場域。而此兩個客家家族的女性對於祖先與家族的想像的敘事內 容,大多聚焦在日常生活、人際交流、婆媳互動與小孩教養的實際經驗,

這和男性對於家族想像有所差異:男性多從文字資料或概念性的家族故 事,述說「我們是什麼樣的家族」,而女性則從日常經驗與記憶裡構築 對於祖先與家族的想像與觀點。

換言之,在論述客家作為一種地方社會的實際或作為一種知識體系 的構成、再現與想像,女性敘事的傾聽及其說話內容與語境間的對話 性,究竟對於我們探討客家知識體性,是一種有如碎碎唸般過於平常的 雜音嗎?她們的話語與男性的敘事或書寫所構成對祖先與家族的想像與 論述間,可能有哪些關係?是干擾、對話或如回音般的複誦?通過民族

換言之,在論述客家作為一種地方社會的實際或作為一種知識體系 的構成、再現與想像,女性敘事的傾聽及其說話內容與語境間的對話 性,究竟對於我們探討客家知識體性,是一種有如碎碎唸般過於平常的 雜音嗎?她們的話語與男性的敘事或書寫所構成對祖先與家族的想像與 論述間,可能有哪些關係?是干擾、對話或如回音般的複誦?通過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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