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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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寧榮二府與薛姨媽處回到殿後的大觀園時，依然必須依長幼之序一一行禮，
中途還出園一次至四個奶媽家致意，然後再折回園內與眾姊妹歡聚，可見圍內 世界受轄於宗法倫理世界的臣屬性與次級性。
因而其中所有屬於浪漫式建築的屋舍，其實也都是受皇權與父權所命，而彰 示其真正所歸屬的君父所有權；但同時，比較於榮寧府宅的建築簇群而言，當書 中述及賈母、王夫人、邢夫人、尤氏之住處，以及賈氏宗祠正堂時，皆曰「上房」， 下人或晚輩到上房去時，也是說「往太太上頭去了51」，而對大觀閣中諸少爺小 姐之院落，則從未有此一稱，顯係其卑幼輩分之所致。則上述中所討論園中屋舍
「大小與間數」上的差異及隱喻，除了是浪漫式建築的個性化表徵之外，其實也 同時反映了世俗價值觀的滲透。既然大觀園缺乏充分堅實的自主基礎，則其之容 易受到園外倫理上位者之波及與干預，自是必然而然的結果。
更何況，即使是這個低倫理位階而保有一定程度之自由寫意的世界本身，也 必須依賴階級等差之別以維持生活秩序，形成了自由精神或自我個性乃奠基於階 級秩序的弔詭現象，至於每一房舍中的主從關係與尊卑高低的階級等差，則是偏 向於透過「裹/外」來呈現。
第⼆節 《紅樓夢》中之倫理觀
壹、⼤觀園中之⼆元關係
曹雪芹在《紅樓夢》裡創造了兩個鮮明而對比的世界。這兩個世界，便是大 觀園的世界和大觀園外的世界。作者用各種不同的表徵，告訴我們這兩個世界的 分別和在。例如「清」與「濁」、「情」與「淫」、「假」與「真」等等52。其中，
大觀園內由王妃作主，命令家中幾個能詩會賦的姊妹入園居住，又想寶玉自小在 姊妹堆中長大，便也命他入園讀書，成一「女兒世界」。
51 曹雪芹。《紅樓夢》第七二回。台北：時報文化出版。頁 1285。
52 紅樓夢的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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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由兩性所共構，性別（gender）本身即是社會結構的呈現。文化則由一
53 歐麗娟（2006）。〈「冷香丸」新解──兼論《紅樓夢》中之女性成長與二元襯補之思考模式〉
《紅樓夢人物立體論》。臺北：里仁書局，頁231。
54 楊義（1997）。《中國敘事學》。北京:人民出版社。頁 21。
55「對於中國歷史中性別關係的研究已經證明:精英階層的女性與男性,對於儒家的德性與它在婦 女生活中的適當呈現,抱持著許多共同的假設。」參[美]曼素恩(Susan Mann):《蘭閨寶錄:晚明至 盛清時的中國婦女》(臺北:左岸,2005),頁 42;又:「在 PatriciaEbrey 對於宋代婚姻的劃時代研究中 (Ebrey1993),對於這些假設的趨同狀況有極為清楚的說明。以婦女主體性為研究焦點的高彥頤 (Dorothy Ko),也強調精英階層的男女所共同具有的權益考量(主要見於 Ko1994:260-61)。」注四, 頁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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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標準所構成，其中牽涉到價值觀（values）、常規（norms）及象徵符號56。系 統化的價值標準和各類文化模式因體制化（institutionalized）而進入社會體系，
而經由內化（internalized）融入人格體系；這些價值觀念都會影響行動者對目 標、手段及表達方式的界定與態度57。因此「性別文化」就是以「性別」的認同 為出發，將其系統化的價值標準和各類模式,內化融入人格體系，而在社會配置、
日常活動中實踐。然而，賴菲爾德（R. Redfield）指出，一個文明中往往包含大 小兩個傳統，大傳統屬於深思的少數人，小傳統則屬於不思的多數人58。在不能
56參帕森斯、席爾斯（Talcott Parsonsand、 Edward Shils）著，邵毓娟譯（2004）。〈價值觀與 社會體系〉《文化與社會》。臺北：立緒出版社。頁54。 語言學》(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7),頁 7-8。關於性別認同感,早在二、三歲之間就已出現，詳 參約翰・阿卻爾與芭芭拉・洛依德著、簡皓瑜譯：《性與性別》(SEX& GENDER)第二版，(臺北：
巨流，2004)，頁 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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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刻之《十三經注疏》)，北京：燕山出版社,1991,頁 43。62〔先秦〕《禮記》〈郊特牲〉:「男女有別，然後父子親；父子親，然後義生；義生，然後禮作；
禮作，然後萬物安。無別無義，禽獸之道也。」；《禮記》〈昏義〉:「男女有別而後夫婦有義；夫 婦有義而後父子有親；父子有親而後君臣有正。」收於吳樹平等點校版《十三經》全文標點本（原 底本為清人阮元主持校刻之《十三經注疏》）。頁 781、947。
63（先秦）《禮記》〈內則第十二〉，頁786。
64（美）伊沛霞（Patricia Ebrey）著，胡志宏譯（2010）。《內闈——宋代婦女的婚姻與生活》，
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頁2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