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第四節
第四節 契合 契合 契合 契合
德國啟蒙運動時期的美學家萊辛(G. E. Lessing, 1729-1781)認為,處境和我們 相近的人的命運才能最深刻地打入我們的靈魂深處(朱光潛,1988,頁 150)。俄國 批判現實主義作家托爾斯泰(N. H. Tonctoh, 1828-1901)說:「藝術的感動人心的力 量和性能就在於這樣把個人從離群和孤單中解放出來,就在於這樣使個人和其他的 人融合在一起(朱光潛,1988,頁 278)。」德國古典唯心主義哲學家黑格爾(G. W.
F. Hegel, 1770-1831)認為「我們只有在自然形象的符合概念的客觀性相之中見出受 到生氣灌注的互相依存的關係時,才可以見出自然的美(朱光潛,1988,頁 201)。」
站在起跑線的大家,懷抱同樣的心情,不用言語也能互相感染:
苦捱到最後一站了,能通過考驗站在起點處的四十位選手,連同我在 內,喜悅浮現臉龐。「3、2、1」倒數,大家狂吼出陣(林義傑、曾文 祺,2005,頁 195)。
同樣地,終點的情緒也具有感染力:
終點線這裡可熱鬧了,感動的心情是會傳染的,有人因為不能置信完 成賽事而喜極而泣,他們相擁狂舞,有的人跪在地上啜泣,一切都是 因為太高興了(林義傑、曾文祺,2005,頁 81-83)。
冠軍只有一個,但是一起走過來的人都知道要拿到這個冠軍有多麼不容易,英 雄惜英雄的心情讓他們和林義傑一樣高興:
現場的朋友紛紛給我一次比一次更為用力的掌聲,歡呼聲四起的這一 刻,週遭的人全由競爭對手變為共患難的朋友,我愛極了這種英雄惜 英雄的感動(林義傑、曾文祺,2006,頁 154)。
結束磁北極大挑戰的共同訓練期,送走兩名凍傷的選手,站在起點的大家未來 幾天將各自在雪地裡奮鬥,共享的革命情感讓他們流下眼淚:
「眼看許多戰友逐一退賽,心情難免也受影響,尤其是我們尚未進入 開賽前期。今天早上很多人在鳴槍出發時都流下眼淚,我也是。沒有 為什麼,一來有二位凍傷者離開,二來大家在未來的二十天內將不再 見面;那種,應該就是革命情感吧(林義傑,2008,頁 72)!」
在成為冒險家之後,林義傑發現自己開始了解他曾經搞不懂的心情:
英國登山家希拉磊與雪巴人丹森首次將人類的足跡踏上八千八百四十 八公尺喜馬拉雅山聖母峰……,曾經揣測到底是什麼動力,使希拉磊 敢向聖母峰前進,我想此刻的我約略知道了。挑戰大撒哈拉,嗯,說 得誇張一點,此為近代人類在地表上的最大冒險。查理、Ray 與我,
組成了鐵三角,決定同行,一同挑戰大撒哈拉,進行近代人類未曾有 過的超級大計畫(林義傑、曾文祺,2006,頁 74)。
人與人之間的契合,帶來了友誼:
不希望錯過查理、艾德跑回終點的模樣,我站在終點處等著他們歸來。
查理,然後是艾德,我們忘情相擁,久久不放(林義傑、曾文祺,2004,
頁 217)。
突來的想法,要我必須這麼做:我要在終點前等著查理,讓他與我一 起分享喜悅。我放慢腳步,一手伸入背包掏出國旗,一面回頭等候查 理的身影入眼簾……我們拉著飄揚的國旗,一起進入終點(林義傑、
曾文祺,2005,頁 81)。
我們一路彼此競爭,繞過巨沙丘、通過巨石地、踩過鹽面,雙方的情 誼逐漸催化中。日後,我們還成為生死之交、生命共同體(林義傑、
曾文祺,2006,頁 34)。
共同的體驗讓兩個人的相互理解變得簡單,只需要一個擁抱:
我與查理緊緊擁抱,他握著我肩膀的那份力量,緊緊透露劫後餘生的 喜悅,我雙手交攀著他胸膛,同樣給了相同的回應(林義傑、曾文祺,
2005,頁 186)。
或是一個眼神:
我與查理不經意地互看了對方一眼,我們能體會他想撐下去的心情,
即使他正在發燒,仍沒有退縮的畏懼,只有前進的想法(林義傑、曾 文祺,2009,頁 49)。
可以說是物以類聚,有些人認為這群極限跑者像是瘋子難以理解,但是他們卻 能了解彼此的瘋狂:
我因為挑戰馬拉松,結識了幾位不同國籍的生死之交。人家說得沒錯,
所謂物以類聚,我們這麼麻吉是因為有共同的特點,很多人認為我們 根本是不折不扣的瘋子。人不痴狂,枉少年嘛(林義傑、曾文祺,2006,
頁 34)!
雖然林義傑在挑戰隊伍中擁有很多「同類」,但是在他軟弱時給他很大力量的,
是他和臺灣友人、為他加油的人之間的連結感。雖然距離遙遠,可是想到和這些人 共享一個太陽,也帶來莫大慰藉:
頃刻間我發覺,沐浴在陽光下過年的友人,不就是與我共享同一個太 陽嗎?轉念間,與臺灣的距離又近了些(林義傑、曾文祺,2006,頁 130)。
終於有一個聽得懂自己說的話的對象出現,馬上消除了林義傑在異鄉的寂寞:
閉關快兩個月的中文又可以說出口了,可以呱啦呱啦的說個不停,那 是多麼的奢侈而快樂的。我深深的領略到,原來從小一直掛在嘴邊的
中文,經過妮可的催化竟可以療傷,用很神奇看不見的強力消除寂寞
(林義傑、曾文祺,2009,頁 101)。
二 二 二
二、 、 、人與作品的契合 、 人與作品的契合 人與作品的契合 人與作品的契合
極限跑者是極限體驗的創造者,同時也是極限體驗中的主角,以及品嘗這份體 驗的讀者或觀眾。他的創造是否和本性相合?關係到主角和觀眾能不能入戲。單純 因為一份契合,他發現自己的雙腳能帶他到她想去的地方:
由於再出發走對了方向,我終於踏上了長跑的軌道,開始真正享受雙 腳奔馳營造的氣氛:用雙腳帶我到想去的地方(林義傑、曾文祺,2004,
頁 73)。
林義傑在沙漠中的演出雖然沒有人幫他配樂,但是他自己帶了 mp3,和音樂的 連結為他帶來跑步的節奏:
「跟寂寞分享音樂,讓我的超馬賽事更有節奏,也更有力量(林義傑,
2008,頁 38)。」
他每次聽到 U2 的這首歌就會連結到自己橫越撒哈拉沙漠的經驗,想到在那個 當下,這首歌好像能帶給他前進的能量:
「I want to run I want to hide
I want to tear down the walls That hold me inside
I want to reach out And touch the flame
Where the streets have no name...」
邊跑邊哼這首歌,不知不覺就好像又充飽了電,又有能量繼續支撐下 去(林義傑,2008,頁 38)。
國旗,在林義傑的作品中也是一個重要的角色,他總能透過國旗發現自己的堅 定和驕傲:
「每當我帶著國旗一起作戰,總是有著非常堅定、踏實的感覺,而且 很驕傲的。這樣的堅定跟驕傲,讓我有力量面對最艱困的環境折磨,
更讓我無法停止超越自己的腳步(林義傑,2008,頁 37)。」
橫越撒哈拉沙漠的挑戰,對他們來說像是人類意志力的展現,在完成挑戰的這 一刻,他們三人化身為這部作品,和挑戰緊緊結合在一起,也是同時,這步挑戰作 品誕生了:
爬上一個土丘站在上頭,查理、Ray、我止步了,是海。眼前的景物 是我們朝思暮想的紅海?我們三人互望著彼此,拉著彼此的手,走到 浪花撫岸的邊緣,吃力的蹲下身,很有默契的用右手摸著海水,然後,
坐下。輕柔的浪花沾濕我們的褲子,我們三人百分百的確定了,確定 我們到了夢幻的紅海。我抑制著淚水,只允許淚在眼眶裡滾,直到三 人相擁,直到 Ray 啜泣,我才放聲大叫、瘋狂吶喊。我們相視著對方,
掛在彼此肩頭的雙手仍緊緊不願放,笑吧,這是完全釋放的笑容,環 繞著我們三人。……「紅海,謝謝妳,111 天我終於來到妳的面前了
(林義傑、曾文祺,2009,頁 168)。」
因為他是用自己的生命在寫冒險故事,所以下面這些話像是從挑戰和冒險中得 到的心得,也像是作者為自己作品所下的註解,林義傑認為冒險是在尋找人類的生 命力,其實,他也從中找到自己的生命力:
冒險就是需要痴狂做後盾,不過,如同查理說的,不是拿生命開玩笑,
而是找出人類在大自然中活下去的生命力(林義傑、曾文祺,2006,
頁 73-74)。
冒險最刺激的地方是永遠會出現計畫外的事,這點也正好符合林義傑喜歡走在 鋼索上的性格,冒險是刺激的,而某一部分的他正為尋求刺激而來:
「冒險,最刺激的莫過於在出發前每個人都認為自己已經做了最萬全 的準備,但是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過程中到最後還是得依賴經驗(林 義傑,2008,頁 66)。」
極限跑者和他的冒險故事因為共享體驗而達到完美的契合,所以林義傑認為,
箇中的奇妙之處只有親自走過一遍才會知道:
「沒有人知道登喜馬拉雅山有多困難,除非你自己親身體驗;同理,
當然沒有人知道我在跑撒哈拉沙漠有多痛苦,除非你自己親身體驗,
或者你親眼看到(林義傑,2008,頁 138)。」
「你一定要自行體驗,才會知道當中奧妙是什麼?箇中奇妙的感覺又 是什麼(林義傑,2008,頁 138)。」
三 三 三
三、 、 、人與自然的契合 、 人與自然的契合 人與自然的契合 人與自然的契合
南宋詞人辛棄疾說:「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意思是說:我看 這青山覺得他多麼可愛,他看著我應該也有相同感覺吧(凌繼堯,2003,頁 35)!
但其實青山怎麼會有感情呢?擁有感情的是人,人將感情投射到自然事物中,感受 到自己心情和自然的契合,自然也就被同類化、擬人化了。
朦朧時分的陽明山有種孤獨的感覺,很適合林義傑練跑的心境,所以置身其中 他覺得自己在享受孤獨:
我很喜歡獨自一人在朦朧時分,尋著硫磺味往上練跑。與其說是練跑,
倒不如說是以跑為藉口,欣賞沿途景色,我分不清屢探出頭的是槭樹 還是楓樹,置身其中就是有種享受孤獨,帶點自憐的心境(林義傑、
曾文祺,2004,頁 72)。
因為對環境的不適應,林義傑在比賽中一直摔跤。摔跤會干擾跑者的頻率和節 奏,但是當他調適好自己的心情,慢慢也就能適應環境;視摔跤為平常之後,他的 步伐也就逐漸穩固了,這是透過適應和環境的互相契合:
經過兩個多小時掙扎,我調適了心情,我發覺自己已經不太在意一再 摔倒,可視摔跤為平常;隨著心態調整,步伐漸穩,一些選手一一被
經過兩個多小時掙扎,我調適了心情,我發覺自己已經不太在意一再 摔倒,可視摔跤為平常;隨著心態調整,步伐漸穩,一些選手一一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