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如來藏之受染與離染
第四節 如來藏：生命厭、欣之所依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色如下：
(1) 煩惱是可以淨除的，畢竟為客塵之屬。如彼說「自性清淨心，客塵煩惱 染」。
(2) 所謂的涅槃，即「一味、等味、解脫味」，乃是在斷除無明住地後方得 味之。且伴隨著彼煩惱障惑之對治與突破，同時開發出包括「止、觀、禪、正受、
方便、智、得、力、無畏」等威德力用571，總攝地說為：「空如來藏：離脫異於 恆沙煩惱；不空如來藏：具過恆沙佛法功德」。
(3) 二乘雖僅得有限、有作功德，以如來藏恆常清淨故，若能「不愚於法，
不由於他，亦自知得有餘地，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572以如是因、如是 果，若得加行道業，除無明習，同成佛道573。此中所言「不愚於法」，謂能於「法 障‧智障」得解脫、清淨，即究竟達辦、了了分明如來藏境。
(4) 就佛陀與凡夫所具「清淨」而言，實無有異，只是前者清醒，後者迷昧。
前者以了了分明故，而得佛之十號，具足「百八十不共之法」574，而此「了了分 明」是乃歷經淬煉，究竟渡彼無明住地之塵累欲壑───伴隨無量功德之積累，
即空如來藏與不空如來藏其運作之雙管齊下纔得獲致。
第四節 如來藏：生命厭、欣之所依
在本章第一、二節中已對《勝鬘經》文：「如來藏者，無前際不起不滅法，
種諸苦」進行了解，此指性空之如來藏隨於妄執因而習氣積聚成為藏識或無明住 地的生命表現。面對如此之生死苦法，經文接著說，又以「如來藏」故，眾生得 而「厭苦，樂求涅槃」575！那麼，關於眾生此一「厭、欣」之心念，又是如何產 生或生起的呢？以下即就這一環節略作說明。
若欲解答上列提問，仍應回到「如來藏者，無前際不起不滅法，種諸苦」一 句，特別是「種諸苦」此一語詞，所帶出意涵有二：
1. 當言「種」者，顯示出如來藏其本性常住、不滅之一面，依於如來藏故，
煩惱業苦得而生根、繁衍、異熟，此成「藏識」576。因此回首過去，三界輪轉，
苦痛不歇，展望未來，仍是三界輪轉，無有喘息；此一翻攪、窘迫而連綿不斷的 生命展現，遂為生命體之興發「厭、欣」提供了關鍵的背景因素。又對此一事實 之指陳，乃是聖者藉其證智穿透凡夫生命長廊之後所得觀見。
571 參見上註。
572 大正一二，頁二二○下。
573 《楞伽經》亦說：「大慧！彼住三昧樂聲聞，若能證知自所依識，見法無我，淨煩惱習，畢竟 當得如來之身。」（大正一六，頁五九七中）
574 參見《無上依經》：「佛告阿難！有百八十不共之法，此是如來勝妙功德：一者三十二相。二 者八十種好。三者六十八法。何者三十二相？菩薩修四因緣，……。」篇幅甚長，參見：大正一 六，頁四七三下～四七六中。
575 大正一二，頁二二二中。全句為：「如來藏者，無前際不起不滅法，種諸苦，得厭苦，樂求涅 槃。」
576 是如來藏其不空之所顯現，即性空依緣起而業勢不失此之運作下所成之藏識。參見本論文第 六章第一節。
‧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來藏之本性無性，即由向來之苦挫、痛感轉而興發厭離並欣求涅槃。上舉二種「自 性自發」意涵毫釐之差，可於前章文中所舉「水性」之喻一窺583。
如對「厭苦」之解析，「樂求涅槃」亦然。「涅槃」者，以佛家所提供、啟發 的是「涅槃」這樣相對生死苦的安樂之境───「涅槃」是相對生死苦之必然安 樂，以其看透生命苦業之源而因病與藥；若樂求涅槃，生命自得漸次離苦、了苦、
盡苦。「涅槃」是盡苦之境，即「苦滅諦」，是相對生死諸苦而說，眾生如來藏對 此之「樂求之覺」同樣無其自性，然得以相對世間苦趣，孺慕其清涼寂靜而精進 馳求。
再分析言，若對應至佛家為生死解脫所開出的解脫道及菩提道二門運作，則
《勝鬘經》所標舉「如來藏之厭、欣」，亦得依其所下功夫及所得境地淺深而分 出二層，一是羅漢之初聖諦智、有作聖諦，二是佛陀之第一義智、無作聖諦584。 當然勝鬘夫人宣演此說之目的，在於勸勉行者於「一苦滅諦」之完證，如此方得 盡知「如來藏境界」，而眾生本具如此完證之能力。此二層「厭、欣」之表現與 特色之殊異，可由前文辨議羅漢與大力菩薩二者意生身境地之不同得以窺見。簡 單說來，相較上，羅漢之「厭、欣」在於逃避畏縮，偏執苦空，而菩薩之「厭、
欣」則是清清爽爽、無限開展。至於為何可說「眾生本具如此完證之能力」？關 於這部分的探討，則由後文「空如來藏與不空如來藏」一章來接手說明。
另外，引文中所出現之「種」者，乃指如來藏隨所緣觸而以「依、持、建立」
585的方式，令煩惱苦法緣發、根植、激長、盤根錯節。「依」者，「以為緣藉」；「持」
者，「以為不失」；「建立」者，「以為滋長」。又此煩惱之「依、持、建立」之所 寄，即是施設「無明住地」或「住地煩惱」之功用。「種諸苦」者，即如來藏轉 成藏識，即無明住地之顯現。又既言「依、持、建立」，故知不論染淨諸法之興 作曾不因而導致如來藏自性之變異，若欲言「異」，僅是名相之異，而非理體之
循環，難有出期。
583 摘取上章文段如下：「…以水為例，河流之水勢、流向將隨所遇地形而往趨東方或西方，此可 說為『水性』。但此並非說，河流的『水性』之中已然蘊含了往東或往西之屬性、特性或潛質。
也就是說，河水具備著隨所遇地形遂而趨往或轉向的『水性』，由此可說『水』本然具備著某種
『屬性、特性或潛質』，但並非『水』本身已經具備了往東或往西奔流、轉向的『屬性、特性或 潛質』。此二者之理解可說失之毫釐，差之千里！作為實相理則及機制的『空性』、『法性』，乃至 說為『無性』，顯現為眾生之『如來藏‧清淨心』，就其『自性』來說，意義概同上舉之『水性』。
如來藏本無其性，然得在趨向佛道之標指下，調轉出『空如來藏』以為宿業漸吐，以及『不空如 來藏』以為果德增上此二支之運作路線。又得以如此運作的基礎在於：如來藏清淨心───以空 性為其一貫及顯現之根本，因此『本來具備可以這樣去做以及完成』的『屬性、特性或潛質』。…」
584《勝鬘經》：「世尊！聲聞緣覺初觀聖諦，以一智斷諸住地，以一智四斷知功德作證，亦善知此 四法義。…世尊！如來應等正覺，非一切聲聞緣覺境界，不思議空智，斷一切煩惱藏。世尊！若 壞一切煩惱藏究竟智，是名第一義智。初聖諦智，非究竟智，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智。…聖諦 者，非聲聞緣覺諦，亦非聲聞緣覺功德。…聖諦者，說甚深義，微細難知。…何以故？此說甚深 如來之藏。如來藏者，是如來境界，非一切聲聞緣覺所知。如來藏處，說聖諦義。…是智者所知，
一切世間所不能信。…如是難知難解者，謂說二聖諦義。何等為說二聖諦義？謂說作聖諦義，說 無作聖諦義。…」（大正一二，頁二二一上～中）
585 如在《勝鬘經》之「世尊！若無如來藏者，不得厭苦樂求涅槃。…世尊！如來藏者，無前際 不起不滅法，種諸苦，得厭苦樂求涅槃」經文之前，即說：「世尊！斷脫異外有為法依、持、建 立者，是如來藏。」（大正一二，頁二二二中）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異。
最後，再對「如來藏者，無前際不起不滅法，種諸苦，得厭苦樂求涅槃」一 句進行整理及說明。
(1) 以如來藏常住不滅，得依緣起而起生死苦或是功德法。如說「如來藏者，
無前際不起不滅法」，是法住法位，仗境得生諸善不善法。以眾生妄執，遂成藏 識，持諸苦業，故說「種諸苦」。換個方式說，如來藏者，即空性、無性也，然 以緣起而業勢不失，故有「種諸苦」之情事，即成「藏識」，此如《密嚴經》之 說586。
(2) 則所引經文前半部，至少帶出兩關鍵點：Ⅰ. 眾生生命如來藏此之能量、
運作常恆不滅。Ⅱ. 以妄執故，遂令如來藏‧藏識持諸苦業，名曰「種諸苦」。
是依於如來藏之無盡生命，凡夫盡將作成惑業苦，此苦業生死亦將無有窮盡，本 經說為「有相續」。
(3) 依循前半段句義，經文後半段明揭此生死生命恆時得以改弦更張之鎖 鑰。蓋妄執無本，隨緣起作，以如來藏‧藏識無盡，凡夫以其「有身」而累劫遞 代生死，若有智者明辨始末，智照清明，知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即得生起「厭、
欣」之心，企慕苦惱盡處之常樂我淨。
(4) 如上文所強調的，並非「如來藏」本性自發得為「厭、欣」之依據或動 力，實以感苦、知苦，見苦、苦集二諦而有所悔悟，是以困於心而後作，纔致「厭、
欣」之心行。又以心性本淨故，若欲「厭、欣」，則得「厭、欣」。
(5) 為彰「如來藏種諸苦」義，經文舉反例，言道：如彼「六識及心法智，
此七法剎那不住，不種諸苦，不得厭苦，樂求涅槃。」587關於「心法智」或「七 法」在第二節已作討論。此指「七法」無能持種，即生即滅，既即生即滅，則苦 樂不留，何來厭苦、樂求涅槃？此從功能上來分判常住之如來藏‧藏識與剎那變 異之七法兩者的不同。
(6) 然從心識之整體運作或就眼前所面對的情況來說，剎那七法雖不種諸 苦，不過凡夫要厭苦、樂求涅槃，還是得由「七法」或「心相續」為其歷事煉心 之起點588。例如第二節所討論的「起煩惱與心相應」之運作，此「與心相應」者，
可為「起煩惱」，亦得為清淨作意、正念相繼之作為，如《涅槃經》示「佛言：
善男子！一切眾生皆有念心、慧心、發心、勤精進心、信心、定心，如是等法雖 念念生滅，猶故相似相續不斷，故名修道。…譬如上藥雖念念滅，亦能愈病，日
586 《密嚴經》：「今為諸菩薩，說微妙丈夫，遠離於外道，著我等之論。如仁所宣示，六界淨丈 夫，但是諸界合，隨因以流轉。譬如虛空中，有鳥跡明現，亦如離於木，而火得熾然。空中鳥跡 現，離木而有火，我及諸世間，未曾見是事。鳥飛以羽翰，空中無有跡，仁者說丈夫，與鳥跡相 似。云何於諸有，得有輪迴義，而說界丈夫，常流轉生死。受諸苦樂果，所作業無失，如農夫作 業，未甞不得果。此果成熟已，後果當復生，……若離趣丈夫，一切悉無有。」（大正一六，頁七 四四中～下）句中「丈夫」，乃指藏識。「界丈夫」者，泛指眾生心意識及蘊處界等心識運作及變
586 《密嚴經》：「今為諸菩薩，說微妙丈夫，遠離於外道，著我等之論。如仁所宣示，六界淨丈 夫，但是諸界合，隨因以流轉。譬如虛空中，有鳥跡明現，亦如離於木，而火得熾然。空中鳥跡 現，離木而有火，我及諸世間，未曾見是事。鳥飛以羽翰，空中無有跡，仁者說丈夫，與鳥跡相 似。云何於諸有，得有輪迴義，而說界丈夫，常流轉生死。受諸苦樂果，所作業無失，如農夫作 業，未甞不得果。此果成熟已，後果當復生，……若離趣丈夫，一切悉無有。」（大正一六，頁七 四四中～下）句中「丈夫」，乃指藏識。「界丈夫」者，泛指眾生心意識及蘊處界等心識運作及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