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如來藏之受染與離染
第三節 行者離染之階次及其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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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來以「如來藏名藏識」之鑄詞為引，對於清淨心與煩惱染之各自內涵、兩 者運作關係等進行了說明。接下來將討論行者之煩惱對治與修煉階次等課題。至 於「如來藏之厭、欣」此說法的理解，則於第四節處理。
第三節 行者離染之階次及其轉換
在《勝鬘經》，講無明住地此心識系統，主要是為說明二乘及大力菩薩們雖 能斷除彼造就了凡夫六道之四住煩惱，盡結分段生死，卻仍餘有無明住地未捨，
因而顯現為意生身，此則尚有變易生死而攪擾不安，未盡佛果，無有究竟之常樂 我淨534。茲進行相關闡釋如下：
一、 業報身、意生身、佛身
分段生死指凡夫以愛染習氣之業報因果，遂得生受三界六道之業報身，由此 而有一期一期波段式之生命表現；乃以愛染業習為其主要驅策動力，並由此招感 相應之果報。這類生死生命所表現出來的特性，概為貪瞋癡三毒、煩惱熾盛之麤 業，如《楞伽經》形容之：「……躁動不安如猨猴，樂不淨處如飛蠅，不知厭足 如猛火，無始虛偽習氣為因，諸有趣中流轉不息如汲水輪。」535
而二乘之修證，主要是以「人無我」觀來對治此類諸般顛倒妄想，由而曉識 諸法無情無我，所謂「明見苦、空、無常、無我諸諦境界，離欲寂滅」，於內、
外法如實了知，一切變滅轉異，不為所繫，得而「心住一境，住一境已，獲禪解 脫三昧道果而得出離，住自證聖智境界樂」，然「未離習氣及不思議變易死」536。 此即《勝鬘經》說，二乘之斷分段死，是「得有餘果證故，凡夫人天所不能辦，
七種學人先所未作，虛偽煩惱斷。…[然] 非盡一切煩惱」537此「非盡一切煩惱」，
即指生命顯現為意生身而餘有變異生死。
又關於「非盡一切煩惱」，《勝鬘經》指出，欲真正斷盡煩惱，需得曉識甚深 之「如來藏空智」，即是「以無二聖諦智，斷諸住地。」又說，以此「不思議空 智，斷一切煩惱藏」538。然而這樣的道理，惟有像是舍利弗那樣的大弟子們，以 信佛故，纔得有所入處，其餘一切聲聞緣覺之空智，僅能正確理解於凡夫謬見之 四倒而對治之，更深層之苦滅諦理則非其境界539。而此能究竟滅苦之空智，依《楞
（二）「似染」義者，可見《十住經》、《涅槃經》說示。☉《十住經》：「是中無明愛取，是三分，
不斷煩惱道；諸行及有，不斷業道；餘因緣分，不斷苦道。先際後際相續不斷故，是三道不斷！
是三道離我我所而有生滅，如二竹相對而住，不堅似堅。」（大正十，頁五一五上）☉《涅槃經》：
「是心法實無去來，亦無所至，直是前後，相似相續，相貌不異。」（大正一二，頁四三一中）
534 參見《勝鬘經》劉宋譯本：大正一二，頁二一九下～二二○下。
535 大正一六，頁五九八上。
536 大正一六，頁五九六下。
537 大正一二，頁二一九下。
538 大正一二，頁二二一上。
539 關於這段經文，劉宋譯本：「世尊！此（如來藏）二空智，諸大聲聞，能信如來，一切阿羅漢 辟支佛空智，於四不顛倒境界轉。是故一切阿羅漢辟支佛，本所不見，本所不得，一切苦滅，唯 佛得證，壞一切煩惱藏，修一切滅苦道。」（大正一二，頁二二一下）唐本譯作：「世尊！此二空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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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經》之解說，則謂能夠達辦「法無我智」，此則區隔出佛與二乘之差別，《楞伽 經》説：
「大慧！佛與二乘無差別者，據斷惑障解脫一味，非謂智障。智障要見法 無我性乃清淨故。煩惱障者，見人無我意識捨離，是時初斷藏識習滅，法障解脫 方得永淨。」540
可知從對治的標的來說，二乘所斷之四住煩惱，概可說為煩惱障，又名惑障，
此與佛同；唯二乘未斷、如來已斷之無明住地，則可說為智障，又稱法障，即所 知障。欲盡「所知障」，需修「法無我」觀，此即轉階到菩薩的修行次第，《楞伽 經》又說：
「云何為法無我智？謂知蘊界處是妄計性，…離我我所，唯共積聚愛業繩 縛，互為緣起無能作者，…離自共相541，…如是觀察一切諸法，離心意意識五法 自性，是名菩薩摩訶薩法無我智。得此智已知無境界，了諸地相即入初地，…乃 至善慧及以法雲，諸有所作皆悉已辦。…菩薩往修幻性法門之所成就。…超佛子 地，獲自證法，成就如來自在法身。大慧！是名見法無我相。」542
這裡由「心意意識」及「蘊界處」之運作來解說如何觀法無我。所云「心意 意識」及「蘊界處」之運作，即是前云「起煩惱」活躍的範圍，以無明住地為其 支撐。二乘聖者雖已斷四住，此僅是「初斷藏識習滅」，仍受無明住地之攪擾543。 若能以法無我觀，善知諸法唯是藏心積聚愛業之所現起，是自心所現，而不受蔽 障，離諸境界及諸怖畏，修如幻觀，行大乘道，即得由此「超佛子地，獲自證法，
諸大聲聞由信能入。世尊！如是一切聲聞獨覺空性之智，於四倒境攀緣而轉。是故一切聲聞獨覺，
所未曾見亦未曾證，一切苦滅唯佛現證，壞諸煩惱修苦滅道。」（大正一一，頁六七七上）
此中所云「諸大聲聞」，據高崎直道之《勝鬘經》日譯本則例舉舍利弗等大弟子。高崎之《勝 鬘經》日譯本係參考藏本及梵文斷片而譯，此段譯文見其著：《大乘佛典‧12 如來藏系經典》東 京：中央公論社，1975，p. 110。
540 大正一六，頁六二二中。
541 蘊界處等是無性無相，有四無，謂：無有相、無有見、無有因、無有性，見《楞伽經》：「大 慧！誹謗者，謂於諸惡見所建立法求不可得，不善觀察遂生誹謗，此是建立誹謗相。 [有四種惡 建立法：] 云何無有相建立相？謂於蘊界處自相共相本無所有，而生計著：此如是、此不異。而 此分別從無始種種惡習所生，是名無有相建立相。云何無有見建立見？謂於蘊界處，建立我人眾 生等見，是名無有見建立見。云何無有因建立因？謂初識前無因不生，其初識本無，後眼色明念 等為因如幻生，生已有，有還滅，是名無有因建立因。云何無有性建立性？謂於虛空、涅槃、非 數滅、無作性，執著建立。大慧！此離性非性，一切諸法離於有無，猶如毛輪兔馬等角，是名無 有性建立性。大慧！建立誹謗，皆是凡愚不了唯心而生分別，非諸聖者，是故汝等當勤觀察遠離 此見。」（大正一六，頁五九八中～下）
542 大正一六，頁五九八上。
543 《勝鬘經》：「…是故無明住地積聚，生一切修道斷煩惱、上煩惱。彼生心上煩惱：止上煩惱、
觀上煩惱、禪上煩惱…無畏上煩惱，如是過恒沙等上煩惱，如來菩提智所斷，一切皆依無明住地 之所建立。一切上煩惱起，皆因無明住地，緣無明住地。世尊！於此起煩惱，剎那心剎那相應；
世尊！心不相應無始無明住地。」（大正一二，頁二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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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如來自在法身」。
二、 菩薩與阿羅漢意生身之比較
那麼菩薩與二乘所修得之意生身是否相同呢？從可運作之功能及形態來說，
大抵是相同的，不過就中之生命內涵則是不同。
首先，要成就意生身，二乘需證羅漢果位，而菩薩則要八地以上(含)之位階 纔得544，此二者之三昧定境相仿，《楞伽經》說：「八地菩薩所得三昧，同諸聲聞 緣覺涅槃。」545不過由於一路走來之志願取相、操作方式不同，致此二者之成就 表現也就不同。依《楞伽經》546，菩薩自六地至八地之間，約等同於聲聞、緣覺 入滅盡定之階段，約在第七地過三界547，以離一切法自性相故，得而念念恒入。
而二乘聖者‧阿羅漢則以「有作，墮能所取，不得諸法無差別相，了善不善自相 共相，入於滅定，是故不能念念恒入」548。
又菩薩階入八地，以本願大悲，暨佛力加持，於三昧門不入涅槃，舉喻說明：
「如人夢中方便度河，未度便覺，覺已思惟向之所見，為是真實？為是虛 妄？復自念言：非實！非妄！如是但是見聞覺知，曾所更事分別習氣，離有無念，
意識夢中之所現耳。」549
謂菩薩至八地，以離有、無念，曉知諸法唯是意識之惑夢，如此「…離能所 取，見心心所廣大力用，勤修佛法未證令證，離心意意識妄分別想，獲無生忍！
此是菩薩所得涅槃，非滅壞也。」550
而阿羅漢以有所執，不得無分別，墮於「心、意及以意識外法性相執著中」，
行證至于等同菩薩第八地功用時，「［羅漢］為三昧樂之所昏醉，未能善了惟心所
544 此即《勝鬘經》所稱的：大力菩薩、自在菩薩、最後身菩薩。查劉宋譯本，在相關脈絡中而 與二乘聖者並舉者，出現大力菩薩、最後身菩薩此二語詞。若是唐本，則出現大力菩薩、自在菩 薩此二語詞。參考《大法鼓經》與《瓔珞經》，此大力菩薩、自在菩薩或最後身菩薩之稱，應是 泛指八地（含）以上乃至未成佛位之前的菩薩階地。如《大法鼓經》：「佛告迦葉：譬如從乳出酪、
酪出生酥、生酥出熟酥、熟酥出醍醐。凡夫邪見如初生乳，乳血共雜；受三歸者猶如純乳；隨信 行等及初發心菩薩住解行地，猶如成酪；七種學人及七地住菩薩猶如生酥；意生身阿羅漢、辟支 佛、得自在力及九住十住菩薩猶如熟酥；如來．應供．等正覺猶如醍醐。」（大正九，頁二九五下
～二九六上） 又如《瓔珞經》：「…以此四住地，起一切煩惱故，為始起四住地。其四住地前更無 法起故，故名無始無明住地。［第四一位‧等覺位‧無垢地菩薩之］金剛智知此始起一相有終，而不 知其始前有法無法云何，而得知生得一住地，作得三住地。唯佛知始知終。」（大正二四，頁一○
二二上） 關於《勝鬘經》所言「大力菩薩」之性格與意義的討論，可參閱：久保田力，〈勝鬘經 における大力菩薩の成立〉，《印度学仏教学研究》第 48 卷第1 號 (1999.12) 頁 269~274.
545 大正一六，頁六一八中。
546 參見：大正一六，頁六一八中～六一九上。
547 見《瓔珞經》：「［第七地］阿羅漢(秦言：過三有遠行地)、［第八地］阿尼羅漢(秦言：變化生 不動地)。」（大正二四，頁一○一一中）
548 大正一六，頁六一八中。
549 大正一六，頁六一八下。
550 大正一六，頁六一八中～六一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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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自共相習纏覆其心，著二無我，生涅槃覺，非寂滅慧。」551
見，自共相習纏覆其心，著二無我，生涅槃覺，非寂滅慧。」5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