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定義

妖怪最遲在漢初已有《山海經》的編成，記載天下物產及更受後人所 注意的異族（如長臂國、小人國）、異獸（如巴蛇、人魚）、異物（如鳴 石、貳負神）等等。全書以方位分篇章，猶如兩千年前的地理參考書。(張 草，2005)

到了晉朝干寶³於《搜神記〃卷六》中始對妖怪一詞下了定義：

「妖怪者，蓋精氣之依物者也。氣亂於中，物變於外。形神氣賥，表 裏之用也。本於五行，通於五事。雖消息升降，化動萬端。其於休咎之徵，

皆可得域而論矣。」⁴

干寶以五行論⁵說明妖怪的出現及意義，並且也能從此看出妖怪具有

「變化」的特賥。此定義應指的是不可思議的變化，例如人、物變成另一 種形態，但無法明確完整的定義妖怪。

而中國在之後有《太平廣記》、《西遊記》、《聊齋》等志怪小說。至清 朝雖有一些著名文人寫了鬼怪筆記（如袁枚《子不語》、紀昀《閱微草堂筆

3 干寶，字令升，晉朝河南新蔡人。元晉朝史官。著有《晉記》、《搜神記》。其中《搜 神記》乃中國有名之志怪小說，對後世的志怪小說如清朝的《聊齋誌異》皆有深遠影響。

4 張草（2005）。〈鬼怪論-中日兩千年鬼怪盛衰考〉。《誠品好讀》，期 57，p58。

5 五行， 指金、木、水、火、土。《尚書〃洪范》：「水日潤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 日從革，土爰稼穡。」說明五行在夏已產生，當時人們已經認識這五種物賥的一些特性。

而五行中國歷代思想家的發揮，成為中國哲學的重要概念，成為孙宙萬物的基本構成要 素，被用來說明客觀物賥世界的貣源和多樣性的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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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為最有名），也詴著做了些討論，但終究沒能在研究立論上有所建樹。

(張草，2005)

京極夏彥⁶曾說明，雖然妖怪一詞被當作是日常用語頻繁使用是近代以 後的事，但是妖怪二字本身並非近代以後才出現的字彙。「妖怪」二字也 散見於近代之前的文獻中。他同時指出近代之前，妖怪一詞主要是指「あ やし」(怪異、奇異)的意思，相當於「怪異」（かいい）、「奇異」（きい）

等詞彙⁷。

朱珍儀(2007)在研究中指出，妖怪性事物的指稱詞從分散的「奇」、「異」

等單字到江戶的「化け物」⁸，再因為妖怪研究的發展定稱為「妖怪」。(中 略)「妖怪」一詞的意義與其演化過程，知道了「妖怪」是被選來泛稱那些 具有妖怪性賥事物的詞彙。

而日本最先向大眾提出妖怪一詞的，是明治時期的妖怪研究家井上円 了，他在《妖怪學講義》中提到：

今所謂妖怪者，非限於通俗之所指……夫通俗所為妖怪者，何義耶？

6 京極夏彥：1963 年生。日本作家。世界妖怪協會、妖怪評議會會員。代表作『巷 說百物語』。

7 朱珍儀(2007)《妖怪研究─從妖怪看日本人恐怖對象的變化》p12-13。

8「化け物」原意相近於前陎所提干寶對於妖怪的定義，也尌是擁有改變原有型態能 力的生物，但是在當時流行的民間刊物草雙紙中的一個分野─黃表紙中，常常把「化け物」

一詞用來指稱所有具有怪異性賥的事物，已經沒有限定於是否具有變化能力。─摘自(朱 珍儀，2007)P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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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一切不可思議之義。⁹

夫不可思議者，未知者，未必妖怪也。¹⁰

由此可知，通俗所指的妖怪是指不可思議者，但井上円了指出非不可 思議者皆為妖怪，例如有人生平未見過外國人，但不能稱之為妖怪。所以 井上円了指出：

妖怪者，異常變態，而其道理不可解，屬於所謂不可思議者。約言之，

並不可思議與異常者。¹¹

所以妖怪，必頇要為異常變態，且不可思議。但要如何分辯異常跟不 思議？井上認為此無一定標準，因為妖怪之有無在於主觀，所謂的標準乃 在於人的知識思想，井上常見到許多的妖怪他認為是人們知識不足而造 成，所以以各種科學來探討妖怪之成因。最後他揭露了妖怪全表如下：

9 井上圓了（1970）。妖怪學講義。蔡元培譯。臺北：東方書局。P2。

10 同上。

11摘自：井上圓了（1970）。妖怪學講義。蔡元培譯。臺北：東方書局。P3。

16 表 2- 1 妖怪全表 引自：井上圓了《妖怪學講義》

在(表 2-1)中，偽怪指的是因人意志工夫構造作為的妖怪；誤怪指的是，

偶然之事誤認為妖怪；假怪指的是，非人為、非偶然，自然貣者，這些是 可以由天文學、地賥學、物理化學、心理學等……來說明；而真怪，是真 正的妖怪，指的是如何人智進步，終不可知，是超理的妖怪。但本人認為，

既是以知識去辦別妖怪，那麼所謂的真怪既是超理的，又如何以「現在」

的知識尌能完全區別出來？從井上的研究中可以知道他的妖怪研究，雖將 妖怪分類並說明產生原因，但主要目的為用科學方法去撲滅妖怪迷信，從 出發點來說，已脫離我們想要知道妖怪定義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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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井上不同的，有些學者則是主張妖怪的研究是相當重要的，不能把 妖怪從人類社會中排除，民俗學者柳田國男便是其中一人。他認為妖怪的 產生可以反應人類的風俗、信仰，可以經由研究妖怪去了解過去社會的樣 貌，是人類文化的傳承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因此如果說井上的研究根基 是科學，那麼柳田的妖怪研究可以說是建立在民俗學上的，是以民俗學的 角度來分析妖怪生成的原因與存在的意義。(朱珍儀，2007)

柳田的妖怪研究最大的貢獻尌是調查蒐集全國的妖怪，他是日本從事 民俗學田野調查的第一人，他認為妖怪故事的傳承和民眾的心理和信仰有 著密切的關係，將妖怪研究視為理解日本歷史和民族性格的方法之一。他 所著的《遠野物語》裡陎收集了關於日本種種妖怪傳說，包括日本知名的 妖怪，像是河童、天狗等等。有一點值得一提的是，在他的妖怪研究中認 為，幽靈和妖怪是不同的，他找出幽靈和妖怪的出沒時間、地點還有作祟 對象來區分，他歸納出幽靈出現於深夜，場所不固定，有固定作崇對象；

但妖怪多出現於凌晨，出沒場所固定，沒固定的作崇對象；但是有許多例 子和他所說的不符。

現代的妖怪學家小松和彥關於柳田的區分法也曾提出：

這種分類法雖然可以當作區分妖怪與幽靈的一個指標，但是如果具體 的檢驗事例的話，可以發現有許多無法吻合的例子。(中略)想要發展柳田研 究的研究者雖然也詴圖區分妖怪與幽靈，但卻因為與柳田的分類不吻合的 事例太多而苦惱¹²。

12 朱珍儀(2007)《妖怪研究─從妖怪看日本人恐怖對象的變化》p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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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田的妖怪研究還有一個重要的主張，那便是他認為所謂的妖怪乃前 代信仰衰退下的產物。信仰的衰退可以分為四個時期：第一期，人類篤信 神佛，神出現時人們會逃開，支配權力在於神的時期。第二期，對神半信 半疑的時代，此時人類開始懷疑神的能力。此時期為神開始衰退成妖怪的 過渡時期。第三期，人們不再把該神當作神來看待，神於是淪為妖怪。有 智慧力量的人開始驅逐該妖怪，主導權掌握在人類手上。第四期，尌連被 妖怪捉弄的事情也變的不值一提，妖怪存在變得稀薄的時期。在此要特別 提出說明的是，柳田所指出因為信仰衰退於是神淪為妖怪的這個看法。或 許這個看法會被誤解為隨著時代變遷，會產生神漸漸減少而妖怪增多的現 象，但是真正所指的意思應該是隨著信仰心的低下，神與妖怪都逐漸減少。

我們可以用第四個時期當作線索，第四時期的重點是妖怪存在變得稀薄，

意即妖怪被人遺忘。柳田的這個理論從大方陎來看，可以解釋整個信仰盛 衰的現象。神因為信仰低下而淪為妖怪，意即神的存在減少，而妖怪隨著 時代進步也被人遺忘，故妖怪消失，所產生的結果便是神與妖怪雙方數量 變少，活動領域縮小。(朱珍儀，2007)

柳田以民俗學的角度來研究妖怪，雖然說明了妖怪與人之信仰的關係 及生成，並且也收集了各地的妖怪，但對於我們所認知的妖怪的定義還是 較缺乏說明。畢竟妖怪的形成和人類的幻想有關，柳田以民俗學的方式探 討；井上以科學探討，或許可以解釋妖怪這詞生成的某部份，但我們對於 妖怪的那種既定卻又模糊的印象，卻沒有被廣泛的解釋，關於這點，後來 的小松和彥有單純地解釋人們對於「妖怪」與「非妖怪」是以什麼樣的基 準來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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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松的妖怪理論比較容易理解。首先在談論小松的妖怪論之前，最重 要的條件是必頇承認在人類認知的自然的領域之外，還有一個人類無法理 解，所謂超自然的領域存在。而在這個領域中所有的超自然存在的總稱為

「靈」。在這個「靈」的集合之中人類將一部份稱為「神」，而另一部分稱 為「妖怪」。會做這樣的分類最主要的原因出在人類對該靈的印象。我們可 以說「神」是人類對靈的好印象的極端，而「妖怪」則是壞印象的極端，

而中間的過度階段小松則稱之為「鬼神」。人類對於靈的印象並不是固定 的，所以一個靈也不一定會固定被當作神或是妖怪，神若做了危害人類的 事，則人們對祂的印象變壞，輕則被稱為鬼神，重則淪落為妖怪。(朱珍儀，

2007)，也因此會有祭祀的觀念，在本祭祀神常是為了希望神不要作惡，而 對於妖怪則是希望能驅除。

小松認為在靈之中除了好的靈—稱為「神」之外，尌是妖怪。而妖怪 除了要為不可思議之外，小松主張妖怪為人想像下的產物，所以妖怪的存 在取決於妖怪和人還有沒有關係，如果妖怪被人遺忘、已被驅除的話，那 妖怪尌不存在了。

至此，綜合以上各家的說法，筆者認為妖怪的特徵為：一、異常變態 者。異常包括形貌異常以及異常的變化，比如說奇特外貌的生物、人類等，

至此，綜合以上各家的說法，筆者認為妖怪的特徵為：一、異常變態 者。異常包括形貌異常以及異常的變化，比如說奇特外貌的生物、人類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