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歷史的演變

妖怪看人類的思想知識的關係是密不可分的，之前談到妖怪是將無法 解釋、不可思議的事，將之形象化使之合理，所以人類的知識水平、以及 思考型態都會左右妖怪生成的原因以及形象。

從井上的妖怪學說來看，妖怪學可探究到太古時代，當時人類是無知 時期，不知那些自然現象有何可怪。而智力漸發育，會思考、欲說明四周 萬象，之後更會探究萬象背後的成因，並賦予存在的意義，最好的例子尌 是宗教的產生，開始想像神、妖等的存在，用來探討內心抽象的疑問以及 作為精神的依歸，而這也是百科諸學發展的開始。

脫離太古時代，也尌是人類無思無慮之時代，人類進入智力漸發育開 始有思想的發達時期，井上將妖怪歷史分為三個時期：第一時期為感覺時 代(智力之下級)。第二時期為想像時代。第三時期為推理時代(智力之高等)。

13 摘自：朱珍儀(2007)。妖怪研究─從妖怪看日本人恐怖對象的變化。p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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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時期指的是，一切事由有形的道理證明。當時的人還不能想像到 無形的事物，縱使知道有無形的，亦作有形之想，於物賥上說明之，例如 他們認為做夢時，是本體中的一個「我」在睡覺，而另一個「我」到別處 遊玩，醒來後這二個「我」又合而為一。所以關於人之死，他們亦推論是 另一個「我」是到與現在世界相同的更遠的地方去遊歷。由於時代漸進，

也開始想像鬼神，也認為鬼神是有形體的。

第二個時期，想像時期，原本人們一開始只認知世界上有形的存在，

有無法理解的事也以有形的去解釋之，但之後發現有形的事情無法解釋所 有的事，便開始想像無形的存在，並利用想像去解釋無形的東西，例如此 時他們認為死後的世界與第一時期是不同的，是「虛」的世界，並非實際 存在於世上。也開始想像在第一時期有形的神為無形的，並且其上還有神 在支配一切現象變化，而此時的妖怪說明，皆涉於神鬼說。

人智愈發達而推理能力愈完全，對於想像等論說有不能滿足之感，於 是到了第三時期。主要是為確實推理，以學術、客觀的方法來推理不管是 有形或無形的存在，尋求各種事情的和理解釋，而如此累積下來客觀的論 點便成為學問，而再以學問解釋之前二個時期所認定的妖怪現象。

從上述我們知道，人一開始是由體感來了解世界，再由精神去想像世 界，之後還用知識來理解世界。而這三者並非線性存在，而是不斷的累加 擴展，也尌是說，在第三時期除了用體感觀察世界，也用想像外再用知識 去理解，是各種方法相輔相成的，因此我們也可發現，在現代除了知識外，

那些宗教神鬼幻想依然存在，並且了解事物的方法是愈來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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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井上的學說知道妖怪大致生成的歷史，跟人類意識的進化是息息相 關的。日本學者江馬務在《日本妖怪變化史》¹⁴一書中，把日本妖怪的演化 階段分為五個時期：

第一期 神代時期

第二期 神武天皇¹⁵至佛教傳來

第三期 佛教傳來後至室町時代的應仁之亂¹⁶ 第四期 應仁之亂後到江戶時代末期

第五期 明治以後

在第一期神代時期中的傳說是充滿神妙還有奇蹟的要素在其中。後世 所謂人和動物的幽靈，在當時仍未出現。當時的妖怪種類有許多，許多事 物現象都可成為妖怪，而當時的妖怪能力是非常強大的，能撼動天地、使 風雲變色，由此可知人和物象的關係是自古以來尌有的。

第二期的從神武天皇到欽明朝的佛教傳入時間，前代所謂的神妙事蹟 均已消失，然而後世所謂的生物死亡後產生的幽靈都尚未出現，而只有現 世物件所變化的妖怪，像是傘妖、杯子妖怪等。

14江馬務《日本妖怪變化史》第二章 妖怪變化之沿革(p.16-51)

15神武天皇，是神話中日本第一代天皇。明治之後，根據《日本書紀》中神武天皇即 位之日(前 660 年)為日本開國之日。

16應仁之亂（1467 年～1477 年，應仁元年～文明 9 年）。發生於日本室町幕府第八代 將軍足利義政在任時的一次內亂，除九州之外戰火遍及全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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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期欽明天皇 13 年(552 年)佛教正式傳入，因果報應、轉生輪迴變 成一般人的觀念。奈良朝稍早之前，天狗跟鬼¹⁷的敘述開始出現。當時的天 狗和鬼都只有被目擊或者傳說，而尚未有與人接觸的敘述；到了奈良朝，

天狗跟鬼開始有與人接觸的紀錄；動物所轉化的妖怪以狐狸的例子開始增 加；人類轉化成幽靈以及因為報應死後轉生成動物的事蹟也開始大量出 現，而妖怪變化的觀念到奈良朝後期，已成為後世對於這類事件認知的基 礎。平孜朝鐮倉時代，不只是奈良朝時期的妖怪活動越驅頻繁，森林、器 物、自然物精靈的傳說也開始活躍，當時認為萬物皆有靈，現世的外表只 是作為掩護使用。而這個時期可以說是妖怪的出現期，奠定後世普遍對妖 怪的認知。

第四期應仁之亂後到江戶末期，是妖怪變異劇烈的時代，光人類尌分 為生靈、人化成的妖怪、因為生病變成妖怪、被動物的生靈附身（憑依）。

胤仁之亂後，幽靈的存在開始擁有知能，以往的幽靈其出現的目的多為傳 達訊息，在這時期幽靈為愛、復仇的例子開始增加。此時動物的妖怪變化 更加興盛，其中狐和狸這類的妖怪欺騙人類的手段越來縝密，像是狐狸會 變身成人、物甚至是其他的妖怪來騙人；除了動物外，植物、器物化身的 妖怪也增加了不少。並且這個時期又更增加了很多新的妖怪，是由之前的 妖怪加上人們所幻想出來的，因此更多妖怪的形象是前所未見的，這時期 可說是妖怪興盛的時期。

17日本所稱的「鬼」和中國的不同，日本的鬼是妖怪的一種，而中國所稱的鬼意近於 日本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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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五時期明治大正時代之後，因為知識學問的發達，讓妖怪的知識 逐漸淡薄。情感上由人怕妖怪變成妖怪怕人。

從江馬務對日本妖怪史的分類，可以看出在佛教傳入之前，也尌是第 一、二時期的妖怪，和井上的感覺時期類似，是從有形之物做探討，所以 當時很多的不思議之事形成妖怪，但並沒有幽靈這種無形的妖怪。在佛教 傳入之後，如同井上的想像世代，開始有了死後「虛」的世界，並且有幽 靈出現，經過輪迴的觀念加上想像，妖怪的變化愈多愈大，之後的想像更 是不羈，更多新異的妖怪出現。而第五個時期尌如同推理時期，以知識破 除了妖怪存在的疑惑，於是妖怪減少。

第五個時期之後妖怪並未消失，雖然少有新的妖怪出現，但還是有一 些以傳統妖怪當作題材的作品出現。另一點，雖然妖怪沒落了，但幽靈依 然盛行，可能是因為幽靈為人死後的存在狀態，仍無法被科學完全所解釋，

加上與宗教有密切相關，所以仍存留著，於是都市傳說登場。

我們知道都市的興貣，自然環境的開發，人類與自然界的關係也愈來 愈薄弱，加上科學發達導致少有妖怪，而人類對於恐懼從自然、想像等轉 為人類本身，小松和彥是如此說到：

很快地，現代人與自然斷絕的關係，因此可以說是喪失了對自然的恐 懼心。在現代的都市空間中，能讓人類產生恐懼感的也只有人類了。如果 可以窺探現代人的內心的話，一定是被對人類的恐懼感所襲捲著吧¹⁸。

18 摘自：朱珍儀(2007)。妖怪研究─從妖怪看日本人恐怖對象的變化。p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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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幽靈如剛才說所，是人死後的存在狀態，包括幽靈復仇等等的情感，

都和人相映，於是幽靈成為都市怪談的主流，加上人類對「死亡」的恐懼，

一些新的傳說也開始流傳，而這些傳說的地點通常都是跟死亡、或造成恐 懼的原因有關，例如墓場、深山、深夜的暗巷、封閉的空間等等。而之後 的新都市傳說中的鬼怪更是以高科技為媒介傳播著。

更近代的新都市傳說，除了幽靈之外，更有許多恐怖的經驗大量、快 速的在資訊發達的都市中流傳。銀色快手在新都市傳說中談到：

「都市傳說」的特性是短期內大範圍散佈，內容上多半圍繞在都市生 活上，或多或少反映出現實經驗的故事。而發生在都市交 通運輸、高大建 築物之中，像是電梯、地下停車場、百貨公司、超市賣場、速食店、大頭 貼商店，或經由現代傳播工具，如電話、手機，甚至是網際網路的 e- mail、

ICQ、MSN、視訊等管道散佈的靈異事件或妖怪故事，也可以稱作「新都市 妖怪傳說」¹⁹。

本研究依井上的妖怪發展歷史，和江馬務對日本妖怪史的分類，將日 本妖怪發展的五個時期，以及其妖怪的成因做了統整，繪製了日本妖怪歷 史演變圖如下(圖 2-1)。

19 摘自：銀色快手。新都市傳說(2007)。〔日本妖怪誌〕。

http://www.nightcats.net/html/digest/subject/monster18.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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