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臺東三處大陳新村義胞的生活方式
第二節 義胞宗教生活方式的特性
3. 富岡漁港交通機能增加,使富岡新村聚落發展較穩定
在臺灣的經濟發展面臨轉型之際,披山新村大陳義胞由於糖業式微、甘蔗與 鳳梨栽培業的沒落,加上豐田里的第二級產業發展才剛剛要起步,欠缺在地就業 機會,青年義胞遂紛紛外移至臺北、中和等地謀求生路,多從事木工、縫紉業或 工廠僱工等職務,老一輩的大陳義胞則因年紀大且識字率不高而影響求職、轉 業,有些人隨著子女在外地工作而遷居他處,有些人只得守在家園隨著歲月積累 而老去凋零,義胞人口大量外移使得聚落發展呈現停滯落後、邊緣化的現象。
披星新村農、漁業義胞因大武漁港淤砂問題影響生計、山坡地不易耕作,在 出口擴張與重化工業發展時期、第二次加強輔導之際,加速了義胞的人口外移,
他們大多前往臺北、高雄有碼頭、工業區和同鄉聚集的地方謀生,就業發展的軌 跡基本上和富岡新村義胞相似,然而不同之處在於,披星新村的義胞人口外移 後,不像富岡新村有些義胞最後選擇返回聚落工作或定居,大武鄉尚武村位處臺
東縣較邊陲的位置,與市中心相隔遙遠,從住戶購物圈的分佈即可反映出在交通 不便的情況下,居民僅能滿足最基本的生活需求,如購買日用品、肉品蔬果、五 金等,且至今仍有賴流動攤販補給貨物,因此,隨著產業結構的轉型,披星新村 農、漁業生產衰退,義胞人口大量外移使得聚落發展呈現停滯落後、邊緣化的現 象。
反觀富岡新村,義胞人口外移的速度比披山、披星新村緩慢,聚落發展的情 形較佳。這些絕大多數以漁為業的義胞,面對第一級產業沒落所受到的衝擊較 小,儘管有些青年義胞到航海界和遠洋漁業尋求發展,其他義胞仍可留在臺東、
綠島、東河、新港一帶的近海捕撈作業維持生計,事實上,第二、三級產業的興 起也為他們帶來更多就業的機會和管道,例如有些外移的義胞在高雄、臺北等地 從學徒開始做起,透過代工製造業的階級流動而成為中小企業家。從住戶購物圈 的分佈反映出來的是,由於聚落鄰近市中心、交通便利,居民長期以來的消費需 求能夠獲得滿足,有些義胞最後選擇返回聚落工作或定居,即使對老年義胞而 言,到市中心購物消費、就醫皆方便,加上近年來東海岸觀光事業的興盛,富岡 漁港一直是臺灣本島對蘭嶼、綠島等離島海上交通的唯一樞紐,因此,富岡新村 目前雖然少有漁業義胞跑遠洋或在近海捕魚,但留在富岡當地或者臺東縣內的各 行各業打拼者為數不少,他們大多從事與漁業或觀光旅遊業相關的工作(如魚貨 批發商、餐廳業者、船用主機引擎維修師傅、客輪輪機長、計程車駕駛)。 二、宗教生活有助於義胞情感維繫交流、凝聚地方向心力
(一)原鄉信仰是維繫富岡、披星新村義胞的重要因素
海神媽祖是中國沿海各省分居民的主要信仰之一,在臺灣,媽祖與王爺更是 信眾最主要的兩種信仰371,對於許多漁民而言,祀奉海上的守護神媽祖祈求平 安、漁獲豐裕是相當普遍的宗教行為。富岡、披星新村兩處聚落都有信仰中心,
分別是海神廟和大陳天后宮,主祀如意娘娘和天上聖母,這兩座廟宇與一般的媽 祖廟不同之處在於,其背後所隱含的是過去外省移民撤退來臺的那段特殊經驗和 集體表徵,以及大陳義胞在臺灣落地生根、歷經胼手胝足的生命歷程所形塑的無 形文化資產,當時大陳撤退之際,許多義胞將原鄉廟宇的神明隨船迎祀來臺,在 全臺灣 35 處大陳新村中就有 31 處大陳新村建有大陳廟宇372,由此可見對於義胞 而言,宗教信仰是相當重要的精神力量,某種程度他們也將原鄉特有的文化移植 過來臺灣。
海神廟和大陳天后宮興建廟宇的歷程相似,一開始都是將神明暫時供奉在民 宅或草屋以便義胞進行上香參拜,後來由當地義胞和居民出資建廟,慢慢成為聚 落的信仰中心。廟務工作的推展有賴熱心人士積極參與協助,廟宇的整建需要信 眾持續捐贈善款才能夠執行,富岡新村海神廟與披星新村大陳天后宮不同的是,
371 蔡相煇(1989),《臺灣的祠祀與宗教(初版)》,臺北市:協和關係企業臺原出版社,第 112 頁。
372 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無日期),<大陳香火>,2012 年 6 月 14 日取自(臺灣外省人生命記憶與 敘事資料庫數位典藏計畫),網址:http://ndweb.iis.sinica.edu.tw/TWM/Public/。
海神廟的管理組織、祭祀組織成員多為大陳義胞,可以說整座廟宇的各項運作都 是義胞在動員的,即使義胞人口因為外移而慢慢地流失,遷居外地的義胞仍然熱 衷參與廟宇和社區事務,與之相比,披星新村由於大陳義胞人口大量外移,大陳 天后宮的管理組織成員目前是以閩南人為主。
有些義胞和閩南人、原住民通婚後,不僅擴展社會網絡、增加信眾,也擴充 了參與宗教活動的人數規模。近幾年,稱富岡新村為「小石浦村」、自稱「石浦 人(或漁山人)」的大陳義胞,促使海神廟與原鄉漁山列島、象山縣石浦鎮的官 方單位、地方民間組織進行頻繁的互動與接觸,將如意信仰推向新的交流平臺,
也成為富岡新村大陳義胞和當地信眾引以為榮的一項成就。
從富岡新村與披星新村的廟會活動可瞭解到,對於那些遷居外地風塵僕僕返 鄉參加廟會慶典活動的義胞而言,富岡新村和披星新村意謂的是大陳義胞來臺之 後的第一個故鄉,是自我的根源,別具意義,諸如每年農曆 3 月 22-23 日大陳天 后宮天上聖母聖誕日以及農曆 7 月 6 日海神廟如意娘娘聖誕日,他們不辭辛勞帶 著供品、香油錢、各式紙錢回到故鄉上香祈福,不僅僅只是回來湊熱鬧、吃拜拜 而已,這樣的進香活動總是帶有一份慎終追遠的情懷,透過祭典活動的進行,大 陳義胞香客信眾返鄉遶境、燒香活動,除了撫慰心靈、解除焦慮、淨化人心,透 過閒話家常、唱歌娛人娛神、拜訪親友、打牌消遣娛樂等聯誼活動,皆有助情感 維繫交流。
(二)聚落缺乏信仰中心,使披山新村義胞較難凝聚情感和向心力
從富岡新村海神廟和披星新村大陳天后宮的例子突顯出,宗教信仰在聚落發 展上有一種超乎距離、跨越時空的無形連繫功能。但反觀披山新村,由於謀生不 易的窘迫導致義胞人口紛紛外移,聚落本身又缺少信仰中心,義胞只能前往鄰近 村落的廟宇(卑南鄉太平村文衡殿)上香,缺乏一股穩定人心與精神寄託的宗教 力量,也缺少情感維繫交流的機會,較難凝聚向心力。
三、社區組織也影響聚落發展
義胞自組「發展協會」,組織社區居民,可強化社區公共事務的參與,促進 聚落的發展。富岡新村大陳義胞除了積極熱心參與海神廟廟務工作,大陳義胞發 展協會的成員如今也是以義胞做為主導者,可以說,這兩個組織是相輔相成的,
連帶地強化了他們對於宗教信仰中心廟務和社區公共事務的參與。
1980-1990 年代,富岡新村大陳義胞的耕地因故被增編為原住民保留地,義 胞募集資金整地挖土種植椰子,以合作農場的方式收成共享,並二次動員人力至 縣政府陳情抗議表達撤銷增編的訴求,使得耕地爭議獲得解決,從海神廟管理委 員會、大陳義胞發展協會至今保存的書面資料紀錄可知,組織成員對於社區公共 事務的推展不遺餘力,也能集結大陳義胞和社區住戶等眾人力量,促進聚落發展。
披星新村過去雖曾設有近似大陳義胞發展協會的地方性組織,早期披山新村 也曾置有村長一職,但後來隨著義胞人口陸續外移且老年義胞相繼辭世,這樣的 地方性組織便逐漸走入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