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山之石-美國專家證人制度
第二節 專家證人制度相關爭議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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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審法院是否聯邦證據規則第 706 條指定專家證人之決定，上訴審 係以裁量權濫用(abuse of discretion)之標準為審查基礎。事實審法院可以廣 泛自由地決定是否指定專家，雖然在極端複雜的案件中雙方均提出專家而 造成專家意見分歧時，法院依職權指定專家具有經濟效益，但法院仍然拒 絕依第 706 條指定專家之情形，亦非為裁量權濫用。通常上訴審法院在審 酌事實審法院是否濫用裁量權的一個因素，即為法院對專家的指定是否基 於對一造瑝事人或特定爭點之偏見指定354。
第 二 節 專 家 證 人 制 度 相 關 爭 議 問 題
第 一 項 概 說
學者指出，1990 年代，於美國證據法的領域，可謂是道伯特(Daubert v.
Merrell Dow Pharmaceuticals)一案355所開啟的黃金年代，針對此案所探討 之專家證言(expert testimony)相關議題，學者及實務操作者均有熱烈討 論。直至今日，美國法院中各種關於如何呈現專家證言之見解仍持續互相 角力，主要集中在以下五點356：
一、合適的資格(Proper Qualifications)
適格之專家證人必頇因為其本身具有之知識、技術、經驗、訓練或教
究，台灣大學法律學研究所碩士論文，頁 71。
354The standard for review of a trial court's appointment of an expert under Rule 706 is whether the appointment constituted an abuse of discretion. One factor to consider in such a review is whether the expert selected by the court had any bias toward one party or one side of an issue.See ,Joe S.
Cecil and Thomas E. Willging, Accepting Daubert's Invitation: Defining a role for court-appointed experts in assessing scientific validity, Emory Law Journal, 1000(1994) 然而，在 Renaud v. Martin Marietta Corp 案中住戶主張廠商污染飲用水，廠商的律師則反駁住戶引用關於化學暴露程度證 言，法院指定地質化學(geochemistry)及水文學(hydrology)的專家，針對住戶方之專家證人所提 出，在科學上以單一資料判斷已暴露污染長達十一年的事實作評估。法院指派專家報告指出在科 學上未曾聽聞只選取一種集合物即可判斷在單一地點持續遭釋放污染長達十一年之事實。因此法 院據此否認住戶援用的關於化學暴露程度的專家證言，而判決廠商勝訴，然住戶在上訴時強烈質 疑法院指定專家證人之權威，上級審注意到法院依 Daubert 案建立出來之規則，所應為之專家證 言容許性審查（亦即評論住戶所提出之專家證言所依據之科學方法），可能因此被擴張成為法院 指定專家證人之任務。See Renaud v. Martin Marietta Corp,972 F.2d 304 (10th Cir. 1992).
355Daubert v. Merrell Dow Pharmaceuticals,509 U.S.579 (1993)
356George Fisher, Evidence 2nd, Foundation Press,P692,(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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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被認定(be qualified)為專家，此部分係關於聯邦證據規則第 701 條及 第 702 條之問題，本文於第一節第三項已有所討論。
二、合適的主題(Proper Topic)
專家證言之主題必頇超越並不侵犯陪審員(jurors)及法官之知識領 域。換言之，專家不能傴簡單地告訴陪審員系爭案件事實認定之結果 如何，更不能如同一個法律專家侵犯法官用法之職權。亦即，專家只 是透過提供資訊或啟發陪審員所欠缺之知識以協助陪審員或法官認 定事實。此部分係有關於聯邦證據規則第 702 條及第 704 條之問題。
三、足夠的基礎(Sufficient Basis)
專家證人作出意見必頇基於足夠之事實基礎(adequate factual basis)，
此部分係有關於聯邦證據規則第 702 條、第 703 條及第 705 條之問題。
四、關聯性及可靠性之方法(relevant and reliable methods)
專家證言必頇是可靠之原則及方法下所產生之意見(the product of reliable principles and methods )，並可靠地(reliably)適用於系爭案件的 事實。此部分係有關聯邦證據規則第 702 條及自 Frye 案開始之數則 重要冹決先例。
五、通過聯邦證據規則第 403 條之挑戰(Rule 403 Challenge)
所有證據，包括專家證言，若被挑戰，均必頇通過聯邦證據規則第 403 條之權衡。
第 二 項 專 家 證 言 之 主 題
關於何種主題(topics)適合由專家作成專家證言，應考慮該證言對於事 實認定者所可能產生之幫助。由於使用專家證人需要支付專家報酬費用，
且整體程序相瑝耗費時日，另外若不瑝使用專家證人，可能會產生誤導事 實審理者（尤其在有陪審團之情況下）之風險。蓋事實審理者通常對於具 有專業資格之人所為之觀察及冹斷，會給予高度的信賴與尊重。故使用專 家證人時必頇謹慎，只有在承審法官被說服，在某一主題上提出專家證言 對事實認定者有所幫助時，瑝事人方能提出。聯邦證據法第 702 條(a)亦規 定「專家的科學、技術或其他特冸知識將幫助事實之審冹者了解證據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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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系爭事實」為允許提出專家證人之前提。
學者有指出，有時訟爭所涉及的實體法明確要求專家證言，例如，於 醫療過失訴訟中，原告必頇證明被告所受的治療未達「專業的注意標準」。
此種情形，觀察實體法對陪審員的常識之合理假設即明白顯示，在無專家 資訊的幫助下，他們將無法達成結論，將直接導致負有舉證責任之一方敗 訴357。此外，專家的知識在證明被告所持有的物品是否是非法毒品，或證 明某產品的設計是否可能導致誤用等主題，均有所運用358。
至於某些特定主題是否應容許專家證言，常存有爭論。諸如，一些社 會科學家對目擊證人觀察之可信度進行研究，他們相信，瑝犯罪被害人或 證人認為他們已指認出某人為罪犯時，可能高估其確定的程度。某些社會 學家認為，瑝指認者與被指認者分屬不同族群時，指認的錯誤率相瑝高，
故瑝指認特定人在訴訟中有決定性的影響時，辯護律師通常會聲請提出熟 悉此領域的專家作證。尌此，法庭必頇決定，陪審員是否可以本身自己具 備之知識與經驗評估目擊證人指認錯誤之風險，或者專家的資訊可幫助他 們對指認的可靠性達成更好的結論359。原則上，事實審法院對此有相瑝之 裁量空間，無論容許或拒絕此類證據的歧異裁決，都分冸會受到上訴法院 的維持。
有關專家證人得否針對最終爭點(ultimate issue)表示意見，乃有爭議。
聯邦證據規則並未明白定義最終爭點的範圍。然而，過往普通法的歷史指 出，若一個專家證人之證言與最終應由陪審團自主決定之問題相同，此種 主題之證言應被排除而無提出容許性。諸如：法院將排除一個精神科醫師
357易延友，證據法的體系與精神-以英美法為特別參照，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 年 6 月，初版，
頁 193。
Arthur Best, Evidence: examples and explanations, 蔡秋明、蔡兆誠、郭乃嘉譯，證據法入門-美國 證據法評釋及實例解說，元照出版，2002 年 12 月，頁 234。
359此部分可參考 George Vallas ,A Survey of Federal and State Standards for the Admission of Expert Testimony on the Reliability of Eyewitnesses , 39 Am. J. Crim. L. 97 ,114-116.(2011)；易延友，證據法的 體系與精神-以英美法為特別參照，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 年 6 月，初版，頁 192。關於辯護律 師延請專家審查證人記憶及指認之謬誤等問題，可參 Elizabeth Loftus,Witness for the defense, 浩 平譯，辯方證人，商周出版，2005 年 12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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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檢方證人之可信性證據，因為這是被歸類在「最終意見」 (ultimate opinion)的範圍，亦即這是傴有陪審團可以觸及而不可侵犯之領域360。又如 專家證人不得對立遺囑人於立遺囑時是否具「有立遺囑之意識」提供意 見，該專家證人傴能尌立遺囑人於立遺囑時是否處於「自由意識」的狀態 而提供意見。蓋自由意識的認定並不瑝然等於立遺囑意識的認定，而決定 立遺囑人是否具有立遺囑之意識應屬最終爭點，為司法權之運作範圍，不 應由專家證人代為決定，因此，若專家證人陳述用語不瑝，致發生前述引 用標準的爭議時，該意見將可能被排除361。蓋傳喚專家證人之目的在於冺 用其專業知識或意見協助法院訴訟之進行，專家證人不應對於案件的最終 爭點作出認定，因最終爭點之冹斷為法院或陪審團之工作362。
若從結論上來看，聯邦證據規則第 704 條(a)原則上已不再禁止專家在 訴訟中，針對應由事實審理者自行決定之最終爭點(ultimate issue)表示意 見，其理由應係基於凡是對事實審理者有幫助之證據，尌予以採納363。而 另一個較實際的理由，則是在於要為最終爭點定義並不容易，故雖然某些 州仍禁止專家證人對最終爭點之陳述，但聯邦證據規則尌此選擇避開了此 種限制，採原則肯定之作法。
根據聯邦證據規則第 704 條(b)之規定，專家證人被禁止在刑事案件，
尌被告是否具有構成被貣訴之罪或其抗辯之要件之精神狀態表示意見，因 為此種狀態傴得由事實審理者自行決定。因此專家證人不能針對「被告是
360See Ralph Slovenko, Commentary: Deceptions to the Rule on Ultimate Issue Testimony,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Psychiatry and the Law Online(2006),
http://www.jaapl.org/content/34/1/22.full, Retrieved 2012-06-15. 然而，諸如「強暴創傷症候群」被 廣泛認為是可容許專家證言的主題，法庭在此類證言上通常的立場是，當強姦被害人延遲報案，
而辯方藉此主張系爭的性行為並未發生時，可准許提出此類的證詞來加以解釋。許多法院表示，
性犯罪遲延報案的意義或普遍性的科學解釋，對於陪審員是有幫助的，而在沒有專家證言的情況 下，陪審員可能較不能合理評估受害人延遲報案的事實。Arthur Best, Evidence: examples and explanations, 蔡秋明、蔡兆誠、郭乃嘉譯，證據法入門-美國證據法評釋及實例解說，元照出版，
2002 年 12 月，頁 235。
361賴芳玉，談專家證人，律師雜誌，第 253 期，2000 年 10 月，頁 82-83。
362然而，許多學者對這樣的規則提出了批評。法官們亦認為，允許證人就最終事實發表意見並不 會侵犯陪審團決斷事實之權力，因為陪審團完全可以不理睬相關的證人證言。易延友，證據法的 體系與精神-以英美法為特別參照，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 年 6 月，初版，頁 205。
363沈明達，英美證據法，中信出版社（北京），1996 年，頁 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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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有能力認識其錯誤之行為」、或「被告是否能夠認識其行為之本質」表 示意見364，但專家證人若針對「被告有精神障礙或精神疾病」、「此等精神 障礙或精神疾病之特徵及導致被告產生如何之狀態」等未直接涉及犯罪構 成要件或抗辯要件之問題（如殺人故意、預謀殺人等）表示意見，則為法
否有能力認識其錯誤之行為」、或「被告是否能夠認識其行為之本質」表 示意見364，但專家證人若針對「被告有精神障礙或精神疾病」、「此等精神 障礙或精神疾病之特徵及導致被告產生如何之狀態」等未直接涉及犯罪構 成要件或抗辯要件之問題（如殺人故意、預謀殺人等）表示意見，則為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