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峰頂與深淵的一線之隔

《長笛天王帕胡德 × 鋼琴詩人雷薩吉音樂會》

演出|帕胡德(Emmanuel Pahud)、雷薩吉(Éric Le Sage)

時間|2019/11/27 19:30 地點|國家音樂廳

如今,我們已經無法再視帕胡德的音樂會為單純的長笛演奏了。在他的演奏 裡,我們聽見了樂器囹圄的超脫,和一代長笛宗師無窮的自我突破——雖然在 那突破中,潛藏著危險的深淵。

伊曼紐・帕胡德(Emmanuel Pahud)——這位長笛圈內家喻戶曉,甚至紅遍整 個古典樂界的當紅炸子雞,曾以長笛獨奏會、全場無伴奏、協奏曲、長笛吉他 二重奏、長笛五重奏等多種樣貌訪台,早已傳為佳話。今年,他和老搭檔雷薩 吉(Éric Le Sage)再次為台灣樂迷帶來驚喜:除了杜替耶(H. Dutilleux, 1916 – 2013)與貝多芬的作品外,更有半場長度的小提琴重磅改編曲目——貝多芬的 G 大調第八號奏鳴曲(Beethoven: Sonata in G major Op.30-3)與理查.史特勞斯 的降E大調奏鳴曲(Richard Strauss: Sonata in E-flat major Op.18)。

同時帕胡德也帶來一個消息:他將在 2020 年暫停獨奏的巡迴演出。因此這次曲 目中的兩首貝多芬作品等於是幫作曲家預先慶祝兩百五十歲的冥誕。不過,除 了紀念歷史上這位最偉大的作曲家外,其中的 D 大調小夜曲(Serenade in D major, Op.41)對兩位演奏家有另一層意義:那是他們 1993 年首次合作的專輯 裡推出的曲目。連同他們在 2004 年共同灌錄過的史特勞斯奏鳴曲,在這場演出 裡,無形中也蘊含了他們與過去自我的,橫跨二十餘年的時空對話。

我們不妨也從這個角度欣賞這次帕胡德與雷薩吉的演出:他們在這段漫長的時 光裡,改變了多少?所有樂迷心中的那位長笛天王,如今依然屹立不搖嗎?從 音樂裡,我們似乎找到了答案。

光是樂音本身,便已改變了非常多。早期的帕胡德,強調典雅圓潤的音色、擁 有典雅的音樂性、以及不過多的抖音(Vibrato),只有在情緒強烈的樂段才會轉 以較激烈的、如歌劇女高音的抖音與音色。但在這場演出中,強烈的大幅度抖 音卻貫穿了全場、音色變得粗大,有時那強烈的抖音甚至有些破壞了音色。同 時,他的音樂性幾近無節制地自由舒展,當中具有無窮的想像力,卻也離深淵 僅有一步之遙。

45

例如:他演奏 D 大調小夜曲第三、五樂章時,在處理不連續的細碎音符時,便 會因為過度厚重黏著的音色而切斷了樂句,使樂曲整體聽起來非常破碎。另 外,他的彈性速度亦有些過於踰矩,幾乎整場音樂會都能聽見他隨意拉長或壓 縮符值,適度的彈性速度或許有助挑逗觀眾的情緒,在第一首杜替耶長笛小奏 鳴曲(Dutilleux: Sonatine for Flute and Piano)中的裝飾奏非常合宜,但過度的使 用便會讓音樂的韻律感變形扭曲了——特別是對於有著古典主義影子的貝多芬 而言。

早期的帕胡德典雅的風格,可說是受到復古演奏運動(Historically Informed Performance)的深遠影響,尤其在他的巴洛克錄音中可見一斑。但現在的帕胡

(Improvisation: Andante Cantabile)綿長不盡、充滿濃情蜜意的樂句裡,帕胡德 豐沛的音樂性獲得了完好的發揮空間,那女高音般的音色甚至使聽者有聆聽藝 耶長笛小奏鳴曲、以及最終的安可曲:佛瑞的《Morceau de Concours》。在此二 首作品中帕胡德才真正地在作品自明性與演奏自由中取得最大的公約數。其餘

奏巡迴的原因之一。

我們心中的長笛天王依然是天王,只是需要休息一下。

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