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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理論的回顧與探討

第三節 布爾迪厄(Pierre Bourdieu)

一、文化再製理論(Cultural Reproduction)

結構馬克思主義阿圖塞是布爾迪厄在高等師範學院的哲學教授,與其親近的 機會中使他同時接受結構主義與馬克思主義的洗禮。阿圖塞的分析焦點在意識型 態。阿圖塞認為意識型態是社會運作的主要幕後操縱者,從檢視灌輸意識型態的 組織—「意識型態國家機器」。這些意識型態國家機器展現在教育、家庭、法律、

政治等方面36。布爾迪厄則反對「機器」的概念,他稱之為悲觀功能主義的特洛 伊馬(Trojan horse)(希臘人攻取特洛伊城的木馬)。布爾迪厄認為機器的概念忽 視了鬥爭和史實性(historicity),他並以場域(champs)的概念取代。他認為學 校、國家、教會等並非機器,而是場域。在場域中擁有不等力量因而具有不同成 功機會的行動主體,按照遊戲空間的構成規則,持續不斷的進行鬥爭,以占有此 遊戲所賭注的特定產品。雖然在一個既定場域中宰制者占優勢,但必須不斷的面 對受宰制者的抵抗。因此場域中的行動主體,並非像機器一樣順從,將行動看成 是單純的「執行」(execution)。布爾迪厄的文化再製理論可說是反對結構主義的 機械觀。

文化再製理論所關心的是資本主義社會如何能再製自己的問題。布爾迪厄的 文化再製理論認為社會行動主體(個人)的日常行為會受到自己本身生存心態的 影響。生存心態指的是一套稟性系統(disposition),這套系統會形成自己的知覺

35 John Storey著/李根芳、周素鳳譯,2003,《文化理論與通俗文化導論》,台北:巨流,頁 180。

36 邱天助,2002,《布爾迪厄文化再製理論》,台北:桂冠,頁 29。

和鑑賞模式,一切行動都是依照此模式來行動和反應。個人的價值、態度會決定 所處的位置,而這個位置就是構成結構和實行之間的環節,另外還包括個人所涉 及的「場域」位置,而這個位置是由個人所擁有的「資本」(capital)數量與結 構而決定,並形成其「階級」(class)結構,造成每個人有不同的生活品味。對 布爾迪厄而言,「場域」乃是由各種社會地位和職務所建構出來的空間,其性質 決定於這些空間中個人所佔據的社會地位和職務。不同的地位和職務會使建立於 占有職務者之間,呈現不同的網路體系,因而也使各種場域性質有所區別。布爾 迪厄認為人們在這些場域中,根據不同的利益進行特殊的交換活動,這些場域就 如同市場一樣,進行多重的特殊資本競爭,包括經濟、文化、社會和象徵資本37。 布爾迪厄看來,人類活動的目標在於各種不同資本的累積及獨佔,以維護或提升 在場域中的地位。社會生活本身就是一種持續的地位鬥爭,每一個場域成為衝突 的地方,由於場域中的每個行動主體,都具有特定的分量或權威,因此場域也是 一種權力的分配場。

布爾迪厄的基本假定是階級劃分的社會與其所依賴的意識型態和物質的表 面配置(configurations),部分透過其所謂的「象徵暴力」(violence symbolique)

為中介而得以再製亦即階級控制不只是經濟權力的赤裸反映,而是透過更精妙的 象徵權力運用,以強制他人接受符合其利益的社會世界定義。從這個角度來看,

文化成為統治階級利益和日常生活的中介。文化的功能是代表宰制階級的經濟和 政治利益,它並非是歷史的偶然,而是社會秩序得以維繫的所必要和自然的元素。

在布爾迪厄所指出的文化再製機制中,文化資本(lecapital culturel)和生存 心態(habitus)是主要的概念中心。布爾迪厄所指的文化資本是個人由其家庭的 階級定位領域中,所繼承的語言學和文化能力,亦即是兒童由其家庭繼承的意義 生活型態、思維模式與氣質。宰制階級擁有文化資本,使得他們在各方面得到利 益。但布爾迪厄所欲分析的不只是權力與文化間的連結,他更欲證明宰制的社會 結構之社會實行,如何在粗糙的決定論或抽象任意論之領域外被再製出來。

37 邱天助,2002,《布爾迪厄文化再製理論》,台北:桂冠,頁 121。

布爾迪厄運用生存心態的觀念加以分析,生存心態所指的是客觀形成的主觀 稟性。他反映階級本位的品味、知識和行為的社會基本原理,長久的深植在身體 和思想的基模中,這種生存心態係結構、社會實行和再製之間連結的媒介。換言 之,象徵暴力體系並非機械的將自己強加諸於被壓制者身上,係因為生存心態限 制他們創新的發揮。換言之,透過客觀的結構(語言、學校、經濟)生存稟性,

以建構社會經驗再製相同的客觀結構。

布爾迪厄的再製理念係由客觀結構的觀點界定,他指出:結構再製的科學係 客觀關係的系統,將其關係特質分授給先前存在和目前存在的個體。所以布爾迪 厄的再製理論,分析焦點在於由客觀的關係所衍生的結構特質,亦即生存心態,

在世代之間所產生的作用。結構再製的科學不僅能檢驗制度的軌跡,如政治、經 濟和學校,而且必須檢驗支持和決定這些結構的特定意識和文化形式。

布爾迪厄的興趣是針對社會文化和象徵層面進行分析,焦點在於一般馬克思 主義所忽略的日常文化或生活世界。為了避免陷入從事社會和歷史研究的文化主 義趨勢容易遭受到的理論陷阱,布爾迪厄並從階級結構與經濟再製的觀點來考量 社會的象徵實行,藉以分析社會結構的再製現象。

由於資本是布爾迪厄建構場域的動力邏輯,是權力的來源,也是鬥爭標的。

布爾迪厄在〈資本的形式〉(The Forms of Capital)中指出:社會世界是累積的歷 史,「累積」是資本轉換與輸送的概念,更是社會再製的機制。由於社會空間是 許多不同的場域組合而成,這些場域如同市場一樣,所有涉入其中的行動主體,

都持續的為占有特定的資本鬥爭。這些資本可以分為許多不同的形式,如經濟資 本、文化資本、社會資本等,他們可以互相轉換,而功能的發揮卻有不可完全取 代性。

二、文化資本理論(le capital culturel)

布爾迪厄所提的資本分為許多不同的形式,大致可分為經濟資本、文化資 本、社會資本、象徵資本,以及其他依據階級地位與家庭座標而擁有的各項資本。

所有的資本雖然以經濟資本為根基,但資本最大的效力是彼此可轉換性。由於社 會空間是由許多不同的場域組合而成,所有涉入這些場域的行動主體,都持續的 為占有特定的資本而鬥爭,先前鬥爭所獲取的資本往往決定下一次鬥爭的成敗。

文化資本指語言、意義、思考、行為模式、價值與稟性(disposition),它屬 於語言的、風格學(stylistique),與知識特質,可稱為「訊息資本」(informational capital)。在某種情況下,這種資本可以轉換成經濟資本。

布爾迪厄認為,文化資本的存在有三種形式:

1. 被歸併化的狀態,亦即存在心理和軀體的長期稟性形式。

2. 客觀化的狀態,也就是文化貨物的形式(包括圖書、書籍、字典、工具、

機械等等)。

3. 制度化的狀態,是由合法化的制度所確認的各種教育資格38

文化資本最有力的象徵效能在於其輸送的邏輯。主要是依賴具體表現在整個 家庭的文化資本所產生的「箭記效應」(Arrow effect)。例如人生活周遭環境的文 化貨物,如繪畫、紀念物,只要存在就可以發生效果。

文化資本的獲得與累積需要相當時間,因此經由時間中介,經濟資本和文化 資本乃形成密切的關係。個人若是要延長獲得文化資本的時間,就必須要擁有免 於經濟壓力的時間。

文化貨物的占有有兩種形式:一是物質性的占有,此為經濟資本條件,二是 象徵性占有,此為文化資本條件。生產工具的所有人必須找到占有的方式,不管 是被併化的資本或資本擁有者的服務。制度化狀態的文化資本,亦以學術素養形 式客觀化的文化資本,往往具有中立性的特質。這種文化資本經由約定的、恆久 的法律保障的價值,是集體魔術所構造的文化資本,也是社會煉金術的文化資 本。這種經由制度保證的價值,所獲取的利潤較為恆久穩定並且豐碩,因此乃在 文化資本與經濟資本之間建立轉換的軌道,其轉換的策略乃依照各種不同資本所 提供的利潤機會結構變動。

38 高宣揚,1991,《思與言》,台北:思與言雜誌社,頁 21-76。

社會資本是實際性或潛在性資源的總和,關係到有些制度化且彼此互相熟識 和承認的長久關係網路。換言之,與團體的成員身份有密切關係,因為這種團體 可以提供其成員集體性擁有資本的背書與後援。這種關係的存在唯有在實際狀態 以物質或象徵的交換來維繫。他們也可能是社會的設定,透過共同名號的運用來 保證,如家族、階級、部落或學校的招牌等,由於這種關係是以物質和象徵的交 換為基礎,因此不可化約為物理空間的接近。

布爾迪厄認為,聯結網路的存在並非自然成立的,甚至並非社會設定,而是 個人或集體投資策略的產物,有意無意的建立或再製社會關係,以確保物質或象 徵的利潤,社會資本的再製先決要件是不斷的社交努力,將投資放在特定的能力

(如系譜關係的知識和社交性的技巧等)以維繫這些能力的稟性39

文化資本和象徵資本在社會的象徵性鬥爭中所起的作用及這些作用的運轉 機制,並非直接和一目了然。布爾迪厄認為,經濟資本是所有其他類型資本的根 基,而各種資本間的轉換唯有隱藏這個事實才能產生最大的效果,要理解資本功

文化資本和象徵資本在社會的象徵性鬥爭中所起的作用及這些作用的運轉 機制,並非直接和一目了然。布爾迪厄認為,經濟資本是所有其他類型資本的根 基,而各種資本間的轉換唯有隱藏這個事實才能產生最大的效果,要理解資本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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