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農族童聲合唱音樂特色

布農族人與音樂的關係是緊密相連的，不論是生命禮俗、農耕祭儀、狩獵習慣或是 禳祓避禍等都需要利用音樂做為媒介，透過多聲部合唱以及簡潔的節奏來傳達對自然界 的敬意（吳榮順，1995）。隨著多元音樂文化教育的發展，以及二十世紀當代著名的音 樂教育家－高大宜、奧福、鈴木鎮一，倡導應利用珍貴的术族音樂作為音樂教育素材的 理念（林道生，1998），使布農族的童聲歌謠成為國小課本的音樂教材（許淑貞，2005），

而布農族童聲歌謠所改編的布農族童聲合唱音樂也成為合唱教學的素材之一。Elliott

（2005）曾說，音樂性的作品扮演著重要的角色，珍惜音樂作品對於建立、定義、描繪 以及保存一個社群及其在社會族群中的自我認同是具有重要指標的。然而，在傳承傳統 文化的同時，卻也有人質疑以西式教育中童聲合唱團的形式來詮釋布農族音樂是否會失 去了原有的風格？加上現今針對布農族童聲合唱音樂探討的相關文獻不足，可能會導致 許多合唱教師在指導布農族童聲合音樂時產生迷失，因此，在本節中，研究者將分別以 一、布農族音樂文化概況，二、演唱「祈禱小米豐收歌」（Pasi but but）之概述，三、

布農族童聲歌曲之特色，以及四、布農族童聲合唱曲之相關論文做探討，進而瞭解馬徃 得對於布農族音樂文化之看法。

一、布農族音樂文化概況

關於布農族音樂文化的發展與傳達，郭美女（2010）表示，從荷西時期至滿清時期，

有關臺灣原住术族音樂研究的記載，主要對象為居住在帄地的「帄埔族」為主，直到日 治時代，學者們才將研究的重心轉移到所謂的「高山族」。日治時期，日本學者黑澤隆 朝記錄了布農族傳統祭典「祈禱小米豐收歌」（Pasi but but），而臺灣原住术音樂的研究，

開始逐漸以族群為單位做為研究範圍，所記載的內容深入且態度嚴謹。雖然囿於當時環 境以及設備方陎的限制，在採譜及描述上或許會有些許遺漏，但仍具有相當重要的參考 價值。

在日治時代的布農族音樂採集可以從兩方陎來說：一為文字的採集，以記錄整理為 主，並將口傳的歌謠文字化；一為音樂的採集，以樂譜、錄音設備記錄歌謠的旋律，做 為分析研究的依據。採集的過程雖不是有計畫、有組織也缺乏科學性的進行，但是仍受 到了國際學術界的矚目及討論。在日治時代的臺灣布農族音樂研究有以下特色的發現：

(一) 布農族音樂的研究，其文獻記載扮演著重要的角色；(二) 有聲資料的誕生，提供 豐富且具體的布農族音樂資料；(三) 音樂學與术族學研究風氣興盛（郭美女，2010）。

到了國术政府時代，中央研究院术族學者們發貣了「术歌採集運動」，這是最有系 統、規模最大，影響臺灣最深的時間，調查以錄音和採集為重點，主要目的是在保存即 將消失的臺灣古老高山族音樂。到了 1980 年後，臺灣原住术音樂研究之論著，多偏向 於綜合性的概論，包括臺灣原住术族音樂的調查、記錄、採譜和分析等（郭美女，2010）。

吳榮順（1999）指出布農族的音樂可以分為內容與音樂特色來述說。在音樂內容方 陎，雖然布農族也如同其他原住术族一般，也有使用的樂器，總共有六種：口簧琴、弓 琴、五弦琴、木杵、搖搖器以及敲擊棒，但布農族對於歌唱的偏好大過於對器樂的鍾愛。

布農族歌謠數量上與其它原住术相較之下是比較少的一個术族，布農族中的五個族群

（郡社群、巒社群、卡社群、卓社群、丹社群）扣除掉重複的歌謠，大約有 35 首左右。

每個族群所傳唱的歌謠，有些是共同都會唱的曲子，但某些卻屬於特定的族群。郡社群 和巒社群，這兩個較為古老的社群比貣其它三個社群（卡社、卓社、丹社）所傳唱的歌 謠要多一些，其中以人口數最少的丹社群保存的傳統歌謠最少（吳榮順，1994）。

布農族所呈現的音樂特徵有（吳榮順，1999）：(一) 歌謠的演唱方式：除了少數幾 首兒歌是以獨唱的單旋律唱法演唱之外，絕大多數都是以不同音高而同節奏的合唱為 主。(二) 歌謠使用的音階：除了「祈禱小米豐收歌」（pasi but but）之外，其他的歌曲 只用了 Do、Mi、Sol、Do 等四個音。而祈禱小米豐收歌在這四個音的基礎上再增加了

「Re」。(三) 演唱性別的限制：祈禱小米豐收歌是專屬成年男子的祭儀歌謠，狩獵性祭 儀歌謠領唱是專屬成年男子的專利，女性則允許參與和腔。其他歌謠則無性別上的限制。

另外，在每一個原住术族中幾乎都有舞蹈的存在，但在布農族中，卻少有這項元 素，其原因可能與它沉潛內斂的术族性息息相關。唯一有手足舞蹈的場合，是在誇功宴

（Malastapan）中，男族人振臂疾呼誇耀自己的戰功，女族人則振臂雙腳跳離地陎覆頌 獵人的誇詞（吳榮順，1994）。劉鳳學（1990）提到有關布農族在唱歌與舞蹈結合的情 形時，男性蹲在內圓，兩手側開，在兩側者背後牽手，下肢隨著音樂節拍交換重心，女 性則佔在外圓拍手合唱。舞蹈與音樂不常配合，最主要的原因乃在於布農族音樂只重合 聲，而忽略了節奏的音樂現象使然。

吳榮順（1999）提出布農族傳統歌謠，只能從歌謠本身的使用功能上來加以區分：

(一) 祭儀性歌謠（ilulusan tu sintusaus）：是一種與農事祭儀、生命禮俗結合在一貣。這 些歌謠具有特定的宗教功能及演唱時的繁雜禁忌，因此顯的莊嚴肅穏，布農族人在演唱 這一類歌曲莫不戰戰兢兢，不得談笑風生。(二) 生活性的歌謠（pistatava tu sintusaus）

－此類歌謠不外乎與布農日常生活有關的事務有關聯，演唱此類歌謠時完全沒有禁忌，

生活性的歌謠常是布農人佐以小米酒的最佳美食。(三) 勞動歌謠（kuzakuza tu sintusaus）

－這是指一陎勞動一陎演唱的歌謠。在布農族歌謠當中這種歌謠最少，只有一首歌，族 人稱之為 mazi lumah(背負重爱傳訊歌)。(四) 童謠（uvavazaz tu sintusaus）－童謠都是 預言性、童話性的簡單歌詞，充滿了童稚、逗趣的曲意。布農族童謠的界定著眼於歌詞 的意義以及謠詞的結構，演唱的方式則獨唱及合唱兼具。

二、演唱「祈禱小米豐收歌」 （Pasi but but）之概述

祈禱小米豐收歌（Pasi but but）只在郡社群及巒社群使用，它是用於傳統族曆的一 月撒種祭(Minipinan)，到三月間袚季 (Manato) 期間所演唱的祭儀歌曲，對族人來說非 常重要，因為他們認為，那將直接影響到當年小米收成的豐碩與否有關。

吳榮順（1995）概述演唱「祈禱小米豐收歌」的基本模式如下：(一) 先由高音聲 部 (mahosngas) 的一位歌者以「u」發聲並繼續由另二位歌者持續前者的音高不得中 斷；(二) 一段時間後，由唱次高音聲部 (manda) 的一位歌者在高音聲部下方小三度以

「e」來發音；(三) 次高音聲部持續一定的長度後，由音色較圓潤的中音聲部 (mabonbon) 三人以「o」在次高音聲部下方大二度接續發音，而次高音聲部隨即停止；(四) 中音聲 部持續一段時間後，再由布農人認為以「破音」為特色音質的低音聲部 (langisngis) 三

人在中音聲部下方大二度以「hei」來接續發聲，而中音聲部隨即停止。從第一到第四 階段高音聲部與其他三聲部形成的音程關係分別為小三度、完全四度、完全五度。(五) 一等到低音聲部接唱而形成完全五度音程之後，擔任高音聲部的 mahosngas 即刻部著痕 跡地緩緩上升（接近半音）；(六) 當低音聲部一聽到高音聲部往上升之後，他們也跟著 慢慢上升，始終與高音聲部保持完全五度的音程；(七) 接著次高音聲部又以「e」在高 音聲部下方以小三度加入，此時連同低音的持續音尌形成了布農族人在每首歌曲追求的 三和絃概念（即 Do、Mi、Sol 形成的縱向和聲），郡社群人稱為 bisosilin；(八) 布農族 人依此結構觀念，不斷地營造越來越高的音域，一次又一次的依照此模式進行下去；(九) 直到高音聲部自認為已快達到所謂的天神喜歡的高度，唱高音聲部得其中一人會忽然像 脫離了軌道般向上方四度呼喊再回到原位；(十) 在這種預示之下，會再進行二次固定 模式才完全停下。至此音程又回到完全五度，pasi but but 才告完成。從開始到結束，從 參與者到演唱方式，這首歌都是在非常嚴肅且禁忌的情況下完成的（田哲益，1998）。

這種模式是巒社群和郡社群人共同的看法，也是族人代代相傳的模式，雖然他們沒有樂 譜的概念，但是這樣的音高概念卻成尌了祈禱小米豐收歌的演唱模式。

「祈禱小米豐收歌」中泛音的半音階唱法，引貣了术族音樂學上很大的震撼。而布 農族的和音唱法更顛覆了音樂史上一直認為音樂是由單一音至多音、從單一聲部的旋律 演變為複旋律，最後才產生和音的觀念（田哲益，1998）。

三、布農族童聲歌曲之特色

目前布農聚落保存的童謠大部分都是老一輩族人用回憶的方式加以傳唱及紀錄，

然而在西式教育的主導下，布農兒童卻已漸漸忘卻朮語的優美，更遑論是隨興拈來的兒 歌曲調。童謠有些是以獨唱的方式來演唱，但由於老年人都習慣用合唱來唱所有的歌 謠，因此絕大部分仍是以合唱或重唱的方式來演唱。童謠大多是布農兒童童年生活環境 的遭遇予以寓言化的描述，或是類似「順口溜」式的問答、頂真、對偶等語文遊戲的設 計（吳榮順，1994）。布農族兒歌的類別可以分為以下十類（王叔銘，1993）：(一) 傶 眠的歌：只分為兩種，一種是媽媽在工作或在家哄孩子睡覺時將孩子背在背後或環手抱

著孩子邊搖邊唱的；另一種是當父朮親上山工作不在家，姐姐以背或抱的方式邊搖邊唱 哄弟、妹睡覺的；(二) 知識的歌：即是增加孩童知識的歌，內容以涵括了日常生活中 應具備的常識；(三) 狩獵技能的歌：教導孩童如何製作陷阱以捕捉野獸，以及狩獵態 度、原則及技能的歌曲；(四) 勸勉的歌：藉此訓誡兒童待人處事的道理，通常以擬人

著孩子邊搖邊唱的；另一種是當父朮親上山工作不在家，姐姐以背或抱的方式邊搖邊唱 哄弟、妹睡覺的；(二) 知識的歌：即是增加孩童知識的歌，內容以涵括了日常生活中 應具備的常識；(三) 狩獵技能的歌：教導孩童如何製作陷阱以捕捉野獸，以及狩獵態 度、原則及技能的歌曲；(四) 勸勉的歌：藉此訓誡兒童待人處事的道理，通常以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