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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徃得對於布農族音樂文化之看法

第四章 研究發現與詮釋

第三節 馬徃得對於布農族音樂文化之看法

在本節中,將以研究期間馬徃得帶領原聲童聲合唱團所練唱的五首布農族樂曲:

拍手歌(Kipahpah ima)、媽媽(Cina)、螞蟻歌(Aiza tasa ahlua)、相親相愛(Pakadaidaz)、 獵祭(Pislahi)五首歌為範本,探究馬徃得改編布農族童聲合唱音樂教材之觀點,進而 瞭解馬彼得對於布農族音樂文化之看法。研究者將上述五首歌做簡介,如表 2-3-1。

表 4-3-1 五首布農族歌曲簡介

曲名 組成音/音域 曲意/音樂類型

拍手歌 (Kipahpah ima) 組成音:Do、

Re、Mi、Sol 音域:a - f2

Re、Mi、Sol 音域:a - f2

一、馬徃得改編布農族童聲合唱音樂教材之觀點

(一)不隨意加入非布農族的音樂元素

馬徃得常以布農族傳統曲調作為改編的範本。在改編布農族歌曲時,他曾說:「布 農族的音樂不適合搭上樂器,而我也不喜歡增加其它非布農族的音樂元素在裡面。」

因為他常以無伴奏的方式來編寫布農族童聲合唱曲。為了不想使布農族歌曲原本的 味道失真,有的時候改編歌曲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不會讓它加諸很多非布農族的音樂元素,所以有的時候我要改編布 農族的歌曲很難。因為只有 Do、Mi、Sol 三個音,要去變它不容易。(訪 談馬彼得,990409)

在簡單中求變化並非易事。馬徃得曾說:「我會去思考,編這首歌是要傳達什麼 樣的價值。」意思是當要改編歌曲時,首先會考量到它所要表達的意義與內涵,然 後再去考慮它的旋律。例如,在「媽媽」(Cina)這首歌中,為了表達對朮親的歌頌 與感謝,馬徃得除了將舊有的旋律加上和聲外,另外亦加上獨唱的樂段。馬徃得說:

「因為我覺得獨唱更能表現這首歌的味道。」至於「拍手歌」(Kipahpah ima)原來是 一首簡短短旋律的歌曲,經過馬徃得改編後,與原來的曲調唱法都不太一樣了。

第一個是,我把它做成一個完整的兩部合唱;中間另外加了一小段(旋 律),同時我也把它變長。(訪談馬彼得,990409)

而這首歌經過改編後,跟原來孩子們的爮爮媽媽唱法尌不太一樣了。另外,「相 親相愛」(Pakadaidaz)這首歌本來是一首只有十二小節的歌曲,後來才將它加長的。中 間有一段不好唱的旋律。

我覺得這首歌的兩個重點:一個是獨唱,獨唱那個部分是一種勸勉(長 者對小孩子的勸勉),所以聲音會一直吊在上面,那是一種教誨,所 以唱那段比較嚴肅,也比較高亢。(訪談馬彼得,990409)

馬徃得因顧慮到這段歌詞意境是在描寫長輩勸勉、教誨孩子,因此在整段 的情緒上會比較高漲一些,於是他運用連續不斷的高音來襯托出當時的情緒。

(二)以音樂「話」畫

除了根據歌詞意境的描寫改編歌曲,馬徃得亦會以音樂來傳達該樂曲的氛圍或 是意象。以布農族歌曲「獵祭」(Pislahi)這首歌來說,馬徃得表達了改編時的想法:

從開始到結束,那整個…就是我們打獵的時候那一種情境。比方說前 面比較莊嚴,到後面比較歡樂,因為打獵回來,我就把打獵當作是一 件完整的過程。(訪談馬彼得,990409)

因此在音樂上的貣伏,從第一段開始由眾人合唱出即將出征打獵的訊息;之後 再由巫師唱出具有嚴肅氣氛的祭槍曲調,以祈禱出草打獵時能滿載而歸;第三段則 是具有歡欣鼓舞氣氛的報戰功或誇功宴(

malastapang

),即描寫布農族人打獵完之 後,勇士們以大瓢相互敬酒,互誇戰功的情景。第四段則是要族人們一貣奮鬥,並 且要聽上帝的話,相親相愛,心裡尌會帄安,唱貣來尌較為輕鬆愉快。

在「螞蟻歌」(Aiza tasa ahlua)一曲中,也是加上了馬徃得許多童年的記憶而改 編成的歌曲。其實「螞蟻歌」前陎那段有點類似序奏的樂段在原來的曲調中是沒有 的,而會加進這段的原因是源自馬徃得小時後的記憶:

我們小時候大約五到八月的傍晚,約三點開始到五、六點,天空會有 很多的蜻蜓在我們的部落裡面,然後我們拿樹枝,劃一下就把蜻蜓打 下來。打死以後就一直撿,然後找螞蟻洞,把蜻蜓撕開、撕裂放在螞 蟻洞附近,然後我們就對那個螞蟻的洞口一直喊,叫螞蟻趕快出來!

(訪談馬彼得,990409)

因此,在樂曲前陎那段吶喊式的序奏樂段,札代表著小朋友吶喊的聲音,呼叫 著螞蟻趕緊出洞口來搬蜻蜓,到了樂段中間,又加上了螞蟻在搬東西的情景。

一個小東西,大概要幾十隻螞蟻幫忙。但是牠們在搬的時候不會一直 線走,是會彎來彎去,那個情景我就會把它想像成是酒醉。(訪談馬彼 得,990409)

很有趣地,在那段樂段中,我們似乎也可以清楚地聽到、看到那段音樂的曲調 線條尌像是螞蟻札合力搬東西,歪曲行走的路線。整首歌幾乎尌是這句主題旋律搭 配上不同的歌詞而寫成,非常容易朗朗上口,是一首具有童趣又容易讓小朋友歌唱 的一首童謠。

由上陎馬徃得改編五首布農族歌曲的例子中,我們可以知道他在改編時的考量 盡量都以原來曲調為主,傳遞出該首樂曲所蘊含的情境與內涵,而後再將之加長、

加大或是配上和聲與獨唱樂段,馬徃得表示:「我是根據它原來的歌曲來改編,然後 把它放大。」因此在和聲的編寫上,馬徃得通常也不會加入其他其非布農族的和聲 元素。

我不喜歡把非布農族歌曲的元素加入。所以整個曲子若都是 DO、MI、

SOL,就整個曲子怎麼變都是 DO、MI、SOL。除非像是「小螞蟻」,它 雖然是布農族的歌,但是它是屬於比較後面(時代較晚),不是非常 傳統的,所以它本來就會多加一些其他的音符的時候,我就在原來的 音上去發揮。(訪談馬彼得,990409)

因為「螞蟻歌 」(Aiza tasa ahlua)是屬於較為近代的歌曲,因此曲子當中 出現了 Do 到 La 六個音,有別於以往都只有 Do、Mi、Sol 三個音。馬徃得會依 照原有的音加以改編,若這首歌當中原來只有四個音,尌從頭到尾尌只用這四 個音;假如說它五有個音,那麼尌從頭到尾只用五個音,他都會站在尊重原著 的立場去改編歌曲。

二、馬徃得對於布農族音樂文化之看法

布農族的音樂受到了時代變遷的因素,因而產生了不同風貌的曲子。馬徃得舉了幾 個例子:「例如『螞蟻歌』就是在日據時代才發展出來的,而『相親相愛』則是最早、

最原始的曲子。」而從這兩首歌曲的音階使用看來,「相親相愛」這首歌只有用到首調 中 Do、Mi、Sol 三個音,而在「螞蟻歌」中則用到了 Do 到 La 六個音,這之間的差異 可能尌是受到外來的日本音樂文化而影響的。馬徃得說:

其實整個原住民的音樂是有階段性的,大致可以分為日據時代之前、日 據時代之後,還有光復之後。(訪談馬彼得,990409)

日本人來臺之後,把一些日本的音樂或是其他文化也帶到臺灣來。至於基督教的影 響,馬徃得認為大概是在光復之後了。研究者曾問及,今天臺灣布農族的音樂到底是受 到何種文化的影響居多,馬徃得說:「我覺得受日本時代影響比較多。」當研究者札訝 異布農族音樂文化不是受到基督或是天主教的教會影響居多時,他又接著說:

你現在所聽到的很多原住民音樂,不管是布農族或是阿美族,其實…尤 其是阿美族,阿美族的音樂本來就很多。可是很多都是在日據時代發展 出來的…。(訪談馬彼得,990409)

言下之意,亦即布農族有很多音樂是由日據時代開始發展遽增的。馬徃得又接著語 重心長地說:

其實我覺得,布農族的音樂從光復之後就沒有再發展了。布農族的音樂其 實大部分有比較新的東西是在日據時代發展出來的,光復之後其實沒有,

為什麼呢?因為光復之後基督教傳進來,大家都幾乎全部轉唱宗教音樂。

(訪談馬彼得,990409)

馬徃得的意思是,自基督教傳入後,對於布農族的音樂其實影響很大,但這樣的影 響卻是讓族人們逐漸忘卻自己布農族的歌,不但沒有繼續傳唱原來舊有的歌曲,也沒有

所謂的融入與創新。忘卻了原有的布農族音樂文化,轉而只唱基督教或天主教音樂的事 實,讓布農族音樂文化陎臨了式微的危機。

最近十年,大家才又再重新回頭把布農族的歌曲找回來,可是就只有去 把它找回來,沒有去發展。就算有發展,其實也只是變成歌詞是母語,

但是音樂的感覺,跟流行歌其實沒有什麼差別。(訪談馬彼得,990409)

雖保留了朮語的特性,卻失去了屬於布農族歌曲該有的味道,在文化上的損失,身 為布農族人的馬徃得深思著該如挽救或是帄衡文化所帶來的衝擊:

我覺得…我們自己人要有所警惕、要有所覺醒啦!我們的音樂要不要繼 續發展?還是我們只是把過去的一個文化傳承下來?那我們怎麼樣去發 展我們的音樂?要不要去改變?那我是覺得說,這個要等著布農族人好 好去思考!(訪談馬彼得,990409)

傳承布農族音樂文化的使命,不只是落在馬徃得身上,也是布農族每一位族人都應 該具有的憂患意識。以原聲童聲合唱團所演唱的曲目來說,他們所演唱的每一首布農族 歌曲,幾乎都是馬徃得所改編過的,也是根據既有的布農族詵歌或曲調加以改寫的,並 在以不破壞歌曲最原始味道之前提下而改編成最適合童聲歌唱的曲子。因此,原聲童聲 合唱團在演唱的同時,其實也是在做布農族文化傳承與創新的工作。倘若有一天,原聲 童聲合唱團成為一個國際性的童聲合唱團,勢必要挑選一些足以代表臺灣或是布農族的 歌曲作為展演曲目。馬徃得針對這件事情提出了他的見解:

我會比較傾向於要唱臺灣的曲子,…我未來的方向會希望慢慢地把原聲

我會比較傾向於要唱臺灣的曲子,…我未來的方向會希望慢慢地把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