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三節 師徒關係與疑慮消除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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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師徒關係與疑慮消除策略
一、佛教中的師徒關係
關紹箕（2007）強調在宗教教義的傳承與教派發展上，師生或師徒關係的重 要性，更勝於其他五倫的人際關係。佛教亦是如此，佛陀在世的時代乃至現在宗 派林立，無論南傳佛教、北傳（漢傳）佛教或藏傳佛教，無不講究師徒關係。例 如，佛陀在世時，佛陀有十位最有名的大弟子，無論他們先前的身份、種性，在 皈依佛陀後，就唯有信仰尊敬，盡心盡力侍奉服從佛陀（星雲大師，1994）。
北傳（漢傳）佛教中與師徒關係有關的典故更是多不勝數，例如《景德傳燈 錄》中記載禪宗二祖慧可大師向達摩祖師求法，慧可大師「潛取利刀自斷左臂，
置于師前」的故事；《六祖大師法寶壇經》中也記載五祖弘忍大師與六祖惠能大 師間的師徒情誼，弘忍為惠能送行時「祖相送，直至九江驛。祖令上船，五祖把 艣自搖。惠能言：『請和尚坐。弟子合搖艣。』祖云：『合是吾渡汝。』惠能云：
『迷時師度，悟了自度；度名雖一，用處不同。惠能生在邊方，語音不正，蒙師 傳法，今已得悟，只合自性自度。』」
至於南傳上座部佛教的師徒關係，則可見於雷盧坎納．月無垢大長老（2016）
的著作《教海覺舟──上座部出家律儀要略（Shāsanāvataraṇaya）》其中在講解「剃 度師的資格」時，書中有以下記載：
“Upajjhāyo bhikkhave, saddhivihārikamhi puttacittaṃ upaṭṭhapessati, saddhivihāriko upajjhāyamhi pitucittaṃ upaṭṭhapessati”
如來指出：「戒師應將弟子視為己出，弟子也應視師如父。師 徒生活在互信中，才會在教法中提升。」
以及在講解「義務」時，則依照《律藏．小品．行儀篇》有十四種行儀（義務）， 其中則包含「老師的義務、戒師的義務、弟子的義務、學生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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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可以理解整體佛教中皆非常注重師徒關係。但在藏傳佛教的發展上，
承繼印度佛教晚期帶有印度教色彩的大乘密教（金剛乘）思想，師徒關係在藏傳 佛教中發展出具有特別地位的「上師」。姚麗香（2007）指出藏傳佛教具有以下 幾項特色：（1）密教在藏傳佛教中的重要性、（2）藏傳佛教的政教合一制度、（3）
上師──喇嘛（藏文 bla ma）在藏傳佛教中的地位、（4）法王制以及支持法王制 的活佛轉世思想。姚麗香指出藏傳佛教認為在密法的傳授上，上師是一切成就的 根源，沒有上師的參與，修行不僅無效且容易脫離正軌（姚麗香，2007）。
藏傳佛教中強調「上師」重要性的論述，可見於許多藏傳佛教的經典論著中。
藏傳佛教非常重要的祖師──遍智吉美林巴（藏文'jigs-med gling-pa），將大遍智龍 欽巴尊者（藏文klong chen rab 'byams pa）所著《七寶藏論》的關鍵精髓全部凝 聚於《功德寶藏．歡喜雨》，內容涵蓋整體佛教中顯宗、密宗不同階段的修行次 第（遍智吉美林巴藏文原著；堪布徹令多傑仁波切講記，2012）。其中講述學習 大乘教法之前，必須先具備四個條件：（1）安住於相隨順之處、（2）依止純正上 師、（3）依賴四種善願、（4）欲求福德救度。其中第二項即是闡述上師的重要性。
巴珠仁波切（藏文dpal sprul o rgyan 'jigs med chos kyi dbang po）所著《大圓滿前 行引導文．普賢上師言教》同樣強調依止上師的必要性：「一切佛經、續部、論 典中，從未宣說過不依止上師而成佛的歷史。」宗薩欽哲仁波切在其《前行指引 中》也談到「要全心全意地追隨佛陀的教導，你必須先有一位心靈導師──上師
──接受你做為學生。之後，關於你在證悟之道上需要做什麼、需要何時去做等，
他會給你非常特定的建議。藉由這種方式，你會節省大量的時間與精力。」（宗 薩．蔣揚．欽哲仁波切；姚仁喜譯，2012）
故可見得在藏傳佛教傳統，上師扮演極其重要的角色，上師不僅是教法的傳 授者，更是修行者的精神導師和模範。但上師的藏文「喇嘛（藏文bla ma）」，在 台灣社會中，無意間成為藏傳佛教僧侶的代名詞。藏文「喇嘛」（藏文bla-ma），
意思為「上師」、「上人」，如同印度教中的古魯（梵文guru），即是「師匠」或「師 範」的意思。因此，藏傳佛教傳統中只有在師位者才被尊稱為「喇嘛」，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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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梵文kalyānamitra），《佛光大辭典》解釋為「正直而有德行，能指導正道 之人。又做知識、善友、親友、勝友、善親友。」（釋慈怡主編，1988）。善知識 一詞在不同的佛教經論中，有不同的分類與解說。《大方廣佛華嚴經》中提到有 十種善知識，智者大師（智顗539-598）在《摩訶止觀》中有專門探討「善知識」的章節。大乘佛教對於「善知識」角色的重視，包含使眾生最初發起菩提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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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意義與特定意義兩類，若作為具有引導眾生作用的善知識，是屬於普遍意義的 師徒關係，若進一步符合藏傳佛教「上師－弟子」關係所要求的條件，則屬於特 定意義的師徒關係。
二、宗教傳播中的疑慮消除策略
黃葳威（2008）認為在傳揚宗教的過程中，信徒如何向非信徒傳遞宗教信仰，
非信徒又如何認識並接受一宗教信仰，實如同一疑慮消除的過程。本文中所關注 的宗教傳播則包含台籍僧侶作為「善知識」的普遍意義師徒關係，以及在藏傳佛 教中所特別著重的「上師」身份的特定意義師徒關係。
疑慮消除理論（Uncertainty Reduction Theory, URT）又稱為不確定性降低理 論（江中信，2002）。屬於人際傳播的理論範疇，概念源於資訊學說中傳遞者和 接收者的概念（Shannon & Weaver, 1949）， Berger 與 Calabrese 於 1975 年提出，
並經過Gudykunst 等許多語意傳播學者延伸擴大驗證（黃葳威，1999, 2008；Berger and Calabrese, 1975；Gudykunst and Hammer, 1988）。Berger 與 Calabrese 建構此 理論是為了解釋，陌生人間在進行首次互相對話時，如何透過溝通來消除疑慮。
Berger 並認為人際關係的發展從陌生人開始，隨著疑慮與不安全感及而有不同之 發展（Berger, 1988；West and Turner, 2010）。該理論有七項主要的假設：（1）在 人際關係的環境中，人會感受疑慮（uncertainty）。（2）疑慮是一種令人反感的狀 態，造成認知上的壓力。（3）陌生人相遇時，他們主要關心的是，減少他們的疑 慮或提升可預測性（predictability）。（4）人際溝通是一個具階段性的發展過程。
（5）人際溝通是消除疑慮的主要方法。（6）人們分享的資訊，其數量和性質會 隨著時間變化。（7）當人們有相似的規則時，可以預測彼此的行為。（West and Turner, 2010）
Berger 認為當人們面對陌生人時，所產生的疑慮，區分為認知上的疑慮
（cognitive uncertainty）以及行為上的疑慮（behavioral uncertainty）。所謂認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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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人們所抱持的信念與態度，認知上的疑慮即是和這些信念與態度有關的疑慮程 度。當人們會想知道對方的期待，或對方真正關心的事時，即是認知上的疑慮，
因此，會涉及到個人對他人所認識的程度。行為上的疑慮，則是關於在特定的情 況中，個人對他人行為的可預測程度。例如，我們對於一場的簡單對話有共同的 文化儀式（cultural ritual），人們應該會知道在進行短暫的對談時該做什麼，但如 果其中一個人破壞了既定的規矩，他們的行為上的疑慮就可能會提高（Berger, 1979；Berger and Bradac, 1982；West and Turner, 2010）。
疑慮會令人感到反感，並造成認知上的壓力。Berger 與 Calabrese 最初提出 的理論觀點是針對不認識的陌生人們初次對話時的疑慮。Berger 則進一步認為隨 著人際關係的發展過程，會伴隨著疑慮而有不同發展（Berger, 1988；West and Turner, 2010）。同樣發展過程也可以用來觀察宗教的傳播過程，黃葳威（2008）
即認為在傳揚宗教的過程中，信徒如何向非信徒傳遞宗教信仰，非信徒又如何認 識並接受一宗教信仰，如同疑慮消除的過程。本文所想要探討的主題，便是台籍 僧侶在弘法過程，面對受眾傳遞宗教信仰時可能產生的難題，又或者是與受眾互 動、弘法過程中，台籍僧侶可能面臨的挑戰。
台籍僧侶作為弘法者角度而言，大乘佛教中的「善知識」身份，修行重點即 修持菩提心，並行持菩薩道，以種種善巧方便攝化眾生，使之趨入佛道（釋大律，
1999；趙威維，2014）。印順法師（1950）以六度與四攝涵蓋全部的大乘菩提道，
「總攝菩提道，六度與四攝；漸入於諸地，圓滿佛功德。」其中六度波羅蜜多的
「持戒」所涵蓋的饒益有情戒，是弘法者努力實修佛法後，能將教法的內容幫助 利益眾生（遍智吉美林巴藏文原著；堪布徹令多傑仁波切講記，2012）。四攝法 則包含「布施、愛語、利行、同事」，是弘法者可以用來攝受眾生的四種善巧方 便，並能與受眾保持良好人際關係（印順法師，1950；修慈法師，2009）。
台籍僧侶為了要使眾生進入佛門，則有必要消除受眾的疑慮，使其具有信心，
如同《大智度論》云：「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智為能度。」要能夠使眾生生起 信心，見鉢法師（2011）提到能以四攝法先使眾生得到信心，後以各種方便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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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眾生得入佛智，最終成就解脫之道。《佛說仁王般若波羅蜜經》卷上，則有「六 度四攝一切行」的連用語（聖嚴法師，2019）。因此，從佛教的理論而言，對於 弘法者的善巧方便乃至於一切利益眾生的行為，可以歸納為「六度四攝」。本文 認為若從宗教傳播的角度進行觀察，對於台籍僧侶的弘法傳播方式，則可以透過 疑慮消除策略的三種策略進行分析。
疑慮消除理論的論證中，Berger（1995）認為，嘗試消除疑慮的人們有三種 類型的策略可以使用：消極策略（passive strategies）、積極策略（active strategies）
與互動策略（interactive strategies）。每一種策略的核心目標都是為了獲取資訊。
這三種「疑慮消除策略」的研究取向，被使用於界定傳播策略（黃葳威，1999, 2008；Berger, 1987；Gudykunst and Hammer, 1988），黃葳威（2008）則進一步適 用於討論宗教傳播策略，以下分別介紹此三種策略：
（一）消極策略：
過去人際互動中的疑慮消除策略，對於消極策略的研究取向主要包含「不 打擾地觀察對方，默默觀察環境中人們的互動。」（黃葳威，2008；黃玉 蘭，2017；Berger, 1987）
黃葳威（2008）則認為宗教傳播中在採取消極策略時，信徒可能採取邀 請無宗教信仰的人士出席出席宗教聚會，並在會中默默觀察無信仰的新 朋友。另外，透經由大眾媒體使用等間接途徑，觀察對象的蒐集資訊，
黃葳威（2008）則認為宗教傳播中在採取消極策略時，信徒可能採取邀 請無宗教信仰的人士出席出席宗教聚會，並在會中默默觀察無信仰的新 朋友。另外，透經由大眾媒體使用等間接途徑，觀察對象的蒐集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