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用關係圖 (IE-M Diagrams)

截至上一節引用關係建構為止，關心的都是檔案間 pairwise 的引用關係。

但若連結起層層引用的行政文書，便能追溯行政文書的往來過程，解析文書發 文的背後原因，正如我們在 6.1 節舉的例子：光緒帝發出的上諭被四份奏摺引 用，而該上諭又是因為左宗棠奏參李彤恩所引發，因此四份後續奏折的遠因，

其實是左宗棠的奏，把這幾件奏諭根據引用關係連結起來，就形成圖 73。因此 我們希望根據上節建構的引用關係，把具有引用關係的文書層層連結起來。

圖  73    左宗棠奏參李彤恩所衍生的引用文書示意圖  

為了將引用關係 <d, candidate> 轉化為圖論中的 edges，我們將文書視為 node、引用關係 <d, d’> 視為 directed edge，因此整個『明清臺灣行政檔案』文 件集合（以 D 表示）與所有引用關係就構成一個 graph：G=(D, E)，此時 G 不 是 connected graph。我們認為在 G 中兩個彼此無法連通的文件（unreachable nodes）的相關性應該較弱，因此我們希望將 G 切割成一些 connected sub-graphs，

以凸顯整批史料中相關性較強的文書，而暫時忽略不能以引用關係連通的文書。

我們將G 切割成 connected sub-graphs 的方法，是從所有含於引用關係的文 書中，挑選一件開始，把它引用的、以及引用它的文書全都加入一個空的 sub-graph，以 g 表示，接著再把已加入 g 中的文書一個個拿出來，把它引用的、以

及引用它的文書也加入 g，直到沒有新的文書能夠加入為止。這個方法的步驟

D (the corpus) is the set of documents.

E D D is the citation relation on D. (E is irreflexive, asymmetric, and non-transitive.) Let G=(D, E) be a graph.

Let GC be the set of all the maximum connected sub-graphs of G.

That is, GC={G1=(D1, E1), G2=(D2, E2), … , Gn=(Dn, Dn)} where Di D, |Di| 1, Ei E for 1 i n, D_i D_j= , E_i E_j= , 1 i,j n and i j, D_i D, E_i=E.

GC is constructed in the following way:

Let GC be empty at the beginning.

Let D0={d|(d, d’) E or (d’, d) E, d,d’ D} be the set of documents which has not been added to any sub-graphs yet.

Let E0=E be the set of citation relations which has not been added to any sub-graphs yet.

Let S1…Sk be the sets of duplicate documents. Si Sj= , 1 i,j k and i j, Si D.

buildGraph(d, G=(D,E)) { If d D0

For each d’ D, d’ D0

同內容的檔案合併畫成一個 node，避免重複資訊造成視覺上的複雜度，此外，

我們也畫上了時間軸，讓文書依照時間順序，從上往下排，加強文書的時序感。

同樣以左宗棠參奏李彤恩引發的奏諭為例，實際建構引用關係圖的結果，得到 一個含有 23 件文書的引用關係圖，其轉成視覺化圖形的結果為圖 74，當中雖 然含有 23 件行政文書，但有些是內容相同的副本（即圖上有數字的方框），因 此總計相異的文書僅有10 件，即圖中的 10 個方框。

圖  74    以「左宗棠參李彤恩之奏」為始所衍生的引用文書，與它們形成的引用關係圖  

以下我們簡短說明此圖中呈現的故事。圖中以粗線標示的，就是我們在 6.1 節提過的六件文書，其他的四件按照時序、從上到下分別是：光緒 10 年 11 月 18 日左宗棠的附片（乃隨奏而附的簡短報告），奏請光緒帝讓自己把己革總

兵楊在元留在台灣供他差遣；第二件是光緒11 年 1 月劉銘傳的附片（可能是隨

有的檔案，最多一個出處有五件：「光緒朝月摺檔」，只收奏摺；連中法戰爭

（針對中法戰爭一事收錄相關史料的合輯）、清實錄臺灣史資料專輯（將編年體 的清實錄中有關台灣者選出）也各僅收了四件、三件，換言之，在這兩書中讀 者都沒有辦法看到這麼完整的文書往來，就算放在同一出處當中，也是分散：

因為都是編年體，按日排序，因此都會拆開，不容易在當中同時關注多條脈絡，

同時找多線的引用關係。透過資訊技術在明清史料中建構的引用關係，以及將 引用的行政文書自動連結形成的引用關係圖，我們能快速的在 37,817 件「明清 臺灣行政檔案」中找出彼此有關、相涉的一群史料，並可以多線找到很多群這 樣的史料。

表  26    以「左宗棠參李彤恩之奏」衍生的 23 件引用文書，其出處列表  

出 處 檔 案 數

光緒朝月摺檔 5

中法戰爭 4

清實錄臺灣史資料專輯 3

左宗棠全集 2

清季外交史料 2

楊勇愨公奏議 2

劉銘傳文集 2

軍機處洋務檔光緒 1

清宮洋務始末臺灣史料 1

劉銘傳撫臺前後檔案 1

圖  75    以「左宗棠參李彤恩之奏」衍生的引用關係圖中，各文書的出處狀況  

我們也注意到建構出的 1101 個引用關係圖中數量較多的（請見下面的表 27）都是清治時期臺灣史上重要的事件，追查這些大圖中的引用連結往往能細 緻的反映出清朝政府是如何處理臺灣的重大政務。舉個例子，最大的圖（含 153 件檔案）呈現於下圖，形成了一個相當複雜的引用網絡，這個圖呈現出乾 隆皇帝如何處理臺灣最大的民亂林爽文事件。這個圖生動反應了林爽文事件如 何從特定地方的反官行動、迅速發展成全島規模的嚴重民亂。從這些與林爽文 事件相關的引用關係圖，我們能仔細看到林爽文事件不同時期、不同線的發展

（請詳見表 27）。

表 27 前 20 大引用關係圖的檔案內容概說 6年(1787-1867)

林爽文事件後對於引發民亂之不肖官員的懲處（財產充公、發放

商增兵以馳援臺灣之事。當時中國內部對於戰略也有不同意見，

慰之意，除要求程祖洛與欽差大臣瑚松額嚴加審訊外，也針對參 19年(1865-1893)

本圖最早的文件，是戴潮春事件之後，一連串關於人員獎賞與人 12年(1721-1832)

這張圖橫跨一百多年，但集中在四個時間點：康熙六十年、乾隆

圖  76    我們建構出最大的引用關係圖，含 153 件諭旨文書（淺色框）及奏事文書（深色框），此 圖是關於清治時期臺灣最大反官民亂林爽文事件  

我們利用年代分布圖，將整個明清臺灣行政檔案、與具有引用關係的檔案 數量做一比較，可以觀察到，明清臺灣行政檔案中最高峰的 1787-88 年，即林 爽文事件期間，也有相當高的比例具有引用關係，佔了將近一半，若假設我們 建構引用關係方法中的遺漏是平均的，這麼高的檔案引用比例是否意味著：林 爽文事件是一個多方官員通力合作的事件？因為這段時間造成了較多的公文往 返溝通。在『明清臺灣行政檔案』整體年代分布中的其他檔案高峰，有些的引 用關係檔案數量也類似於林爽文事件，佔有約一半的高比例，如1806-07、1833、

1842，是否這些年份發生的事件有具有大量溝通的性質？然而在其他的一些整 體檔案數量高峰的年代，如 1874、1884、1895，含有引用關係的檔案比例相對 較少，是否意味著這些事件中較少需要文書往來行文、溝通？

圖  77    明清臺灣行政檔案全體、對比具有引用關係的檔案的年代分布圖

我們也將「奏引諭」引用關係的「時間差」統計出來，也就是 <d, d’> 兩檔 的成文日期差距，繪成圖 78。圖中是以年份為單位，一條連結年份 A 與年份 B 的弧線（A 早於 B）代表 B 年份有一份奏引用了 A 年份的諭，但若引用關係中 奏、諭兩檔成文日期在同一年（年內引用），則不畫弧線，只加大該年份的點半 徑。此外，弧的半徑越大、代表相隔時間越長。

從圖中年份的點大小立即可以觀察到：乾隆52、53 年內的確產生了大量的 引用文書，另外在嘉慶 11 年(1806)、道光 13 年(1833)、21 年(1841)、同治 13 年(1874)、光緒 10-11 年(1884-85) 也都有較多的「年內引用」，這個觀察與年代 分布圖的觀察符合。而從圖中弧的大小來看，由於時效性的引用多為「年內引 用」，因此這張圖上反而強調出中等效期、與長效性的引用關係，最吸引目光的

應該是從乾隆53 年射出的許多大弧，這些弧有多個落點，分別指到了嘉慶、道 光、同治年間，其中道光 12 年還有一個弧是指回乾隆 12 年的，這些引用應該 是政策性的引用，survey 過去政策規定的討論。

圖  78    引用關係時間差的視覺化呈現，弧的垂直距離代表引用的年份距離，弧越大距離越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