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結 論
第三節 後續研究的展望
論文的研究除了正面顯現主題與反映檢討之外，亦應對未來的研究作一展 望。換言之，論文的研究應以包括過去、現在與未來等三個層次，來體現它的整 體性思維。
關於本研究的展望亦可從四個向度來探索：
本論文之撰述除了從古代文獻與近現代的研究成果中，汲取豐富的養份之 外，更試圖透過《馬祖語錄》來聆聽他的原音。順應此需求，因而有《馬祖道一
15 參見本論文「附錄二」：《馬祖道一禪師語錄彙編》，第三十一則。
16 參見本論文「附錄二」：《馬祖道一禪師語錄彙編》，第三十一則。
17 近百年來，日本學者在禪宗典籍的考證，禪學思想的研究，迭有佳構，如忽滑谷快天、鈴木 大拙、柳田聖山、宇井伯壽、矢吹慶輝、鈴木哲雄、石井修道等等。筆者透過譯本，擷取其研 究成果。
18 參見本論文第三章第二節「《維摩詰經》等經論之薰修」，頁 56∼64。
禪師語錄彙編》的完成。只是囿於時間的倉促，遺漏之處必然甚多。期望更完備 的《馬祖語錄》之編纂，乃至於《新譯本》、《校釋本》的付梓問世，以嘉惠學子，
此其一。
本研究以馬祖道一禪學思想及其開展為主要論述。在禪法的開展方面，僅著 墨於馬祖門下百丈懷海一系所開創的潙仰宗、臨濟宗。今以禪師「入室弟子一百 三十九人，各為一方宗主，轉化無窮」觀之 19。顯然地，可以發揮的地方甚多，
例如同屬「農禪」特色的南泉普願，對「平常心是道」義理的發揮，及其門下趙 州從諗所建立的「趙州禪」，亦是享譽禪林。又如弘教京畿的鵝湖大義、佛光如 滿、章敬懷暉與善惟寬等與唐朝皇室的互動及對士大夫禪的影響等 20，也都是 值得研究的主題，此其二。
再如菩提達摩的「藉教悟宗」到曹溪惠能的「藉教論禪」到馬祖道一的「援 教入禪」到臨濟義玄的「毀經廢教」。其中所蘊涵的意義若何？都具有研究的價 值，此其三。
又如中國禪宗史上由印度禪到中華禪的歷程與成立，釋印順主張：「會昌以 下的中國禪宗，是達摩禪的中國化，主要是老莊化、玄學化。惠能的簡易，直指 當前一念本來解脫自在，為達摩禪的中國化開闢了通路。完成這一傾向的，是洪 州，特別是石頭門下。」21 而潘桂明則認為真正全面擔負起禪的中國化，使之 最終成為禪的主流，乃是洪州宗。並引述胡適的論點：達摩一宗亦是一種過渡時 期的禪，……至唐之惠能、道一，才可說是中國禪。中國禪之中，道家自然主義 的成分最多，道一門下不久成為正統，中國禪至此始完全成立 22。二者各有所 據，各有所見。那麼，禪的中國化的歷程與成立，到底若何？此其四。
綜合來說，以馬祖道一的禪法為論述主軸及其所衍生、開展的研究題材與領 域，仍是一塊有待耕耘的園地，正期待有志者的開發。
19《景德傳燈錄》卷六，《大正藏》五十一冊，頁 246 中。
20 鵝湖大義於唐德宗時入京，曾應麟德殿論議，與大臣李翱等交往，佛光如滿與唐順宗有過問 答，章敬懷暉於唐憲宗時入宮，詩人賈島為他做碑銘。興善惟寬於唐憲宗時參與麟德殿齋會，
與詩人白居易過從甚密。其事略分見於《景德傳燈錄》卷七、卷六、卷七、卷七，《大正藏》
五十一冊，頁 253 上、249 上、252 中及 255 上。又參見杜繼文、魏道儒編著《中國禪宗通史》，
頁 234~241。
21 釋印順，《中國禪宗史》，頁 8∼9。
22 潘桂明，《中國禪宗思想歷程》，頁 214∼222。另見《胡適文存》第三集，卷四。
綜合而言，本論文以「馬祖道一禪學思想之研究」為主要論述，一直努力地 透過《馬祖語錄》的閱讀分析，以探究禪師內心最深層的義蘊──「原思想家(未 來)應當說什麼？」或「創造的詮釋學者應當為原思想家說出什麼？」以及「原 思想家現在必須說出什麼？」或「為了解決原思想家未能完成的思想課題，創造 的詮釋學者現在必須踐行什麼？」23
雖然由於主、客觀條件的限制，但是我們仍然嘗試著對馬祖禪師內心所要表 達的義蘊作如是的解語：
首先，禪師解開數百年來「祖師西來意」的奧秘，它反映在上堂示眾語中：
一日，謂眾曰：「汝等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達摩大師 從南天竺國來，躬至中華，傳上乘一心之法，令吾等開悟。引《楞伽經》
文，以印眾生心地，恐汝顛倒，不自信此心之法，各各(個個)有之，故
《楞伽經》云『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又云：「夫求法者應無所 求，心外無別佛，佛外無別心。」24
禪師開宗明義地指出：祖師西來意，即在教示吾人要相信各個具足此真如、
佛性，莫再心外求法，拋家散走，空作鏡花水月一場。
緣此，禪師進而一再「老婆心切」地告示大眾，「若了此心，乃可隨時著衣 喫飯，長養聖胎，任運過時，更有何事」25，這也是菩提達摩以來一脈相承的心 地法門的實踐與弘傳。
再者，提出人間關懷的警策：馬祖禪師一生，經歷大唐「開元之治」（713
∼741）的繁榮盛世，也目睹「安史之亂」（756∼763）生靈塗炭的悲涼景象。油 然生起憂患意識 26 與慈悲喜捨 27 的情懷，因此而有人間關懷的警策的提出，表
23 傅偉勳，《從創造的詮釋學到大乘佛學》，頁 10。
24《景德傳燈錄》卷六，《大正藏》五十一冊，頁 246 上。
25 同上註，頁 246 上。
26 林文欽認為「憂患意識」，是生於「當事者對吉凶成敗的深思熟慮而來的遠見」，是對對立衝 突混亂失序現象，所激發的對和諧秩序規律的嚮往。參見林氏所著《周易時義研究》，頁 598。
準此以觀，古今中外的思想家們，面對「苦、空、無常」的「五濁惡世」的一切有情含靈，
乃至無情草木，各以其所覺受的憂患意識與慈悲喜捨的情懷，從不同的領域，提出不同的主 張，或是安邦定國之策，或是富國裕民之方，或是安身立命之法，或是生死解脫之道。
27 關於「慈悲喜捨」，佛家稱為「四無量心」。依據《中阿含經卷二十一說處經》、《大智度論》
卷二十所列舉〈阿毗曇說〉之解釋：「（1）緣無量眾生，思惟令彼得樂之法，而入『慈等至』，
現在「但莫汙染」與「平常心是道」的主張上。
在這個紛紛擾擾的世界裏，我們的「六根」對「六塵」生「六識」，這「根、
塵、識」三界所相衍而生的「造作、是非、取捨、斷常、凡聖」等分別對待，何 其糾纏困擾。禪師說：「一念妄想，即是三界生死根本。」可不慎哉！因此，善 護六根門頭，「但莫汙染」這是禪師所提的首一警策。
至於積極而樂觀的行動警策，則是「無造作、無是非、無取捨、無斷常、無 凡無聖」，乃至「無成敗、無得失、無善惡、無人我、無生死、無涅槃、無左無 右、無正無反、無國別無種族、無省籍無族群」的超越與真知力行。這是禪師所 提的人生警策，是吾人安身立命之方，修行解脫之道，亦是治國綏民的南針，值 得吾人深思而行。
最後，馬祖禪師以「但無一念，即除生死根本，即得法王無上珍寶」，來表 達他對人生的終極關懷的指引。
人的生死流轉，肇因於一念無明、起惑、造業、感果。禪師語重心長地叮嚀：
「但無一念」。
「善歌者，使人繼其聲；善教者，使人繼其志。」28 道一禪師一生僕僕風塵，
廣弘教化，代出法門龍象，法脈源遠流長，自不待言；他的禪學思想，歷久彌新，
直至廿一世紀的今日，仍然具有時代意義與價值，千古禪燈，朗照十方，指引行 人一條回鄉之路。
稱為慈無量。（2）緣無量眾生，思惟令離苦之法，而入『悲等至』，稱為悲無量。（3）思惟無 量眾生，能離苦得樂，於內心深感令喜悅，而入『喜等至』，稱為喜無量。（4）思惟無量眾生，
一切平等，無有怨親之別，而入『捨等至』，稱為捨無量。」參見《佛光大辭典》「四無量」條，
頁 1777。
簡言之，慈指與樂；悲指拔苦；喜指欣喜；捨指平等。
28 清．阮元，《禮記．學記篇》卷三十六，《十三經注疏．附校刊記》北京：中華書局，1991 年 6 月，頁 295。
參 考 書 目
一 、 經．論．疏
1、吳．支謙譯，《佛說維摩詰經》，《大正藏》十四冊。
2、姚秦•鳩摩羅什譯，《妙法蓮華經》卷二〈方便品〉，《大正藏》九冊。
3、姚秦•鳩摩羅什譯，《佛說阿彌陀經》，《大正藏》十二冊。
4、姚秦．鳩摩羅什譯，《維摩詰所說經》，《大正藏》十四冊。
5、姚秦．鳩摩羅什譯，《金剛般若波羅密經》，《大正藏》八冊。
6、唐˙實叉難陀羅譯，《華嚴經八十卷本》第五十四卷，《大正藏》十冊 7、唐．實叉難陀譯，《大方廣佛華嚴經》，《大正藏》十冊。
8、劉宋．畺良耶舍譯，《佛說觀無量壽經》，《大正藏》十二冊。
9、北涼．曇無懺譯，《大般涅槃經》，《大正藏》十二冊。
10、劉宋．求那跋陀羅譯，《楞伽經》，《大正藏》十六冊。
11、後漢．迦葉摩騰共法蘭譯，《四十二章經》，《大正藏》十七冊。
12、唐•玄奘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大正藏》八冊。
13、馬鳴菩薩造 梁．真諦譯，《大乘起信論》一卷，《大正藏》三十二冊。
14、馬鳴菩薩造 唐．實叉難陀譯，《大乘起信論》二卷，《大正藏》三十二冊。、
15、後秦．僧肇，《肇論》一卷，《大正藏》四十五冊。
二 、 史傳、語錄 :
1、梁．慧皎，《高僧傳》，《大正藏》卷五十 ，519 年
2、唐•慧然集，明•郭擬之重訂的《五家語錄》。《禪藏•語錄部》《五家語錄》。
3、唐．道宣，《續高僧傳》，《大正藏》卷五十，645 年 4、唐．法海集，《六祖壇經》，《大正藏》，卷四十八。
5、唐．權德輿，《唐故洪州開元寺石門道一塔銘並序》，《全唐文》，卷五０一。
6、唐•黃檗，《黃檗斷際禪師傳法心要》，《大正藏》四十八冊。
7、唐•黃檗，《黃檗斷際禪師宛陵錄》，《大正藏》四十八冊。
8、唐．宗密，《圓覺經大疏鈔》，《卍續藏經》，十四冊。
9、唐．宗密：《禪源諸詮集都序》，《大正藏》四十八冊。
10、唐．宗密，《中華傳心地禪門師資承襲圖》，《卍續藏經》，卷一一 0。
11、唐．淨覺：《楞伽師資記》，《大正藏》卷八十五，708 年（或 720 年頃）。
12、唐．無住弟子：《歷代法寶記》，《大正藏》卷五十一，774 年。
13、唐．智炬，《寶林傳》，《宋藏遺珍》卷二，801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