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劉福助的演藝歷程
第二節 從傳統出發到創作
台語流行歌壇賦予劉福助「民謠歌王」、「勸世歌王」之稱號，劉福助數十年 來維持其一貫濃郁的鄉土情感、鄉土性格在創作，其中不乏膾炙人口的歌曲深受 喜愛。其創作歌曲洋溢著台灣的生活、生計與生命，從其創作中有意無意的善用 著祖先的俗諺語。筆者慶幸著有劉福助的鄉土使命的創作，而總能留下日漸失傳 的文化、語言、文學作品保存，正如阮剛猛在〈親切而質樸的聲音〉一文中所言 的擔心：
42 大王唱片公司：創立於民國四十一年，原名「中國唱片公司」，後改稱為「大王唱片公司」 負 責人許石，創址於三重市河邊北街九十號。民國四十二年，許石與許丙丁合作邊唱民謠歌曲，
舉辦「台灣鄉土民謠演唱會」發表<思相枝>、<丟丟銅>、<卜卦調>、<鬧五更>、<六月茉莉
>、<水犁歌>、<潮州調>等歌曲，並於大王唱片發行。資料來源：《三重唱片業、戲院、影歌 星史》，[民 96]，台北縣三重市公所編印，P.69。
43 劉福助口述資料。見附錄二訪談紀錄 1000422-1。
為了尋找民間親切而質樸的聲音。使面臨失傳危機的鄉野文學得以保 存，…奉獻了無數知識、精神與時間。因著時空的差異、語言變異、傳 述歧別、使我們對於祖先的文化，故鄉的風土民情，主客觀的認知所致 有所模糊、混淆。藉著這項民間文學的普查工作，豐富而寶貴的紀錄，
科學而真切的影響，總算在歷史的長流裡，深思、反省44。
1968年（民國五十七年）代起，劉福助創造了在台語流行歌壇的輝煌時代，
創作詞曲膾炙人口，演唱歌曲海內外馳名，受歡迎的程度有目共睹，創下一年發 行十張唱片（見附錄三專輯總表）。為了宣揚台語歌謠之美，無論都市還是鄉村，
海內或海外，即便是廟口、夜市，也都是他演唱的場所，更是贏得了「民謠歌王」
的稱號。也因為創作了<祖母的話>、<尪親某親老婆爬車轔>、<愛某不驚艱苦>
等而備受女性的喜愛，在當時的年代娛樂界又賦予「祖母的情人」封號，正如現 今的「師奶殺手」一般，不同的封號相同的受長輩級女性的喜愛。而其所創作的 台灣民謠歌曲，除了維持其一貫濃郁的鄉土風格外，更有感於世風日下，著作勸 世歌曲，期能移風易俗，於是娛樂界又多添封了「勸世歌王」的稱號。多產多元 的劉福助，在歌唱的表現並不侷限於台語歌曲，從他的專輯中也看到華語專輯，
及客家的歌曲傳唱，也見他對語言上的天份及興趣。
長青的民謠歌王劉福助，在歌壇上數十年，也創作不少經典作品，筆者在選 擇劉福助的代表作，乃以其個人專輯或台語歌曲專輯為抉擇，主要代表有：《黑 面祖師公六月田水》、《安童哥》、《安童哥辦酒菜45》《思双枝》、《三線路》、
《※白色的太陽46》、《※等不到的愛》、《※西門町之夜》、《※淚洒愛河橋》、
《祖母的話》、《家慶君遊台灣》、《尪親某親老婆爬車轔》、《侷不通博》、
《劉福助落下頦》、《1 年換 24 個頭家、傻女婿》、《一樣米飼百樣人》、《七 揀八揀揀一個賣龍眼》、《.四季計程車》、《埔里小姐》、《宜蘭人》、《十 八拐 牽仙調》、《落下頦、十一哥仔》、《樂樂樂大家樂》、《中國酒拳、驚 驚》、《十憨》、《鷄、機、契 / 懶系查某》《台灣歌謠 1》、《台灣歌謠 2》、
《台灣歌謠 3》、《台灣歌謠 4》、《台灣歌謠 5》、《二十四節氣上》、《二 十四節氣下》、《心事千萬條》、《燒酒愈喝負債愈深》、《呦呦台灣 臺語歌 謠》…等47。
劉福助的創作，有多數是源自土地民俗的素材，自從他放棄了用美聲的唱歌 方式，拋棄了斯文、彬彬有禮的包裝形象，改以在地的、民謠的、鄉土的、似說 似唱般的風格，脫胎換骨似的，得到大眾的共鳴與接受讚賞；從此一貫的演唱風
44 阮剛猛著，1995 年，〈親切而質樸的聲音〉，《謎語‧諺語篇﹝一﹞》，頁1，胡萬川編，彰 化縣立文化中心編印出版。
45 《安童哥辦酒菜45》：與《黑面祖師公/六月田水》僅專輯名稱不一樣，且編號也相同。
46 專輯名稱前有※符號為國語專輯，無者為台語專輯。
47 代表作品專輯曲目明細見附錄四。
格與創作路線皆依此為出發點。被娛樂界封為「民謠歌王」的劉福助，其創作風 格在大眾的眼中視之，自然無法與民謠有區隔而獨立在外。首先來看「民謠」是 什麼？依簡上仁在《臺灣民謠》中定義：
「臺灣民謠」基本上應具備下列三個要素：
一、臺灣風：必頇富有臺灣的本土氣質和傳統精神。
二、 民俗性：必頇是民眾的集體創作，且具有在民間流傳久遠，沿 襲成性的事實。
三、 歌謠：必頇是可詠唱的歌或唸誦的謠，不包括傴用於演奏的樂 曲。……
民謠是作者無從考，出生年付和產生緣由亦甚難考究，經由付付口授相 傳下來，具有民族或鄉土性的歌謠。而創作民謠，另稱鄉土歌謠是作曲 家擷取傳統自然民謠的風格和精神，所譜創之富有鄉土風味的歌謠。又 一般所謂之「臺灣民俗歌謠」基本上應可包涵古老自然民謠及富有濃郁 臺灣鄉土氣息的創作歌謠。48
另外，依吳瀛濤在《臺灣諺語》中釋義：
民謠：民謠除了唱唸最簡單的上記，「歌仔」（山歌之類），上有一 些其曲調各不同的鄉土民謠。其歌曲即如：條花過渡、草螟弄雞公、丟 丟咚、思想起、挽茶歌、牛犁歌、六月茉莉、卜卦調、鬧五更、挽茶相 褒、十二月花胎、病仔歌、潮州調、客人調、車鼓調、乞食調、都馬調、
歌仔戲調等。這些曲調有的是國內傳來，有的是純然的台灣調，不過唱 詞因用臺語，尌不分其為內地調或臺灣調，概可包括於臺灣民謠。49
而莊永明在《台灣歌謠追想曲》也對傳統民謠有所釋義：
傳統民謠（或稱自然民謠），口口相唱、付付相傳，作者已不可考，而 且其原始的創意，也因被重新詮釋，重新修釋，使得一首作品往往不是 一人之作、或是一時、一地之作。50
三人對民謠的釋義用字遣詞各有所差異，而吳瀛濤是以語言的角度，認為唱 詞用台語，不分其調，即可屬於臺灣民謠。而吳瀛濤所提到的眾多台灣民謠，在
48 簡上仁，《臺灣民謠》，眾文圖書公司印行，[民] 八十九年六月，二版五刷，P.2。
49 吳瀛濤，《台灣諺語》，台灣英文出版社印行，[民] 五十六年五月十三版，p.444。
50 莊永明，《台灣歌謠追想曲》，台北，前衛，1995 年一月，P.58。
劉福助歷來的唱片的專輯中，或多或少常會出現一兩首曲目，甚至完全以台灣民 謠發行的專輯，例如：1968年（民國五十七年）發行的《黑面祖師公》，1978 年（民國六十七年）發行的《十八拐、牽仙調》，以及1986年（民國七十五年）
發行的《台灣歌謠5》51。
雖然在《十八拐、牽仙調》和《台灣歌謠 5》，兩張專輯發行，相差了八年 之久，但是從曲目數量的編排來看，《台灣歌謠 5》多了二首，即＜三桃調＞、
＜恆春調＞；另從產品呈現看，《台灣歌謠 5》為一片播放十四首曲目，《十八 拐、牽仙調》分為 A 面有六首曲目、B 面有六首曲目，中間的差異乃是需動手換 面，才能一次聽完全部曲目。這樣的些微差異見證了時代的科技進步，從唱片的 製作到 CD 的呈現，攜帶方便，曲目的容量也更多，點選曲目更加容易方便。在 曲目幾乎相同的專輯，能相隔八年後再發行一次，足見民謠的魅力及其市場性。
民謠之所以烙印大眾心中，筆者以為，除了生活印記，還有台語這個美麗語 言的豐富聲調，這種語言形式本身的調值就很吸引人，聲調的豐富精采足以讓人 說起話來就像在唱一首歌，你怎麼說就怎麼唱。在此筆者拿傳統民謠＜白鷺鷥＞
來驗證，當用說的說一次「白鷺鷥，車糞箕（Pe̍h-lîng-si，tshia pùn-ki）」，和用唱 的唱一次「白鷺鷥（|| 1 3 5 ||），車糞箕（|| 3 42 5 ||）」，你會訝異的發現原來 說的和唱的是一樣，這樣的情形，在傳統民謠中，多可驗證到。再如「點仔膠（||
5 5 5 ||），黏著跤（|| 3 1 5 ||）仍一樣情形，在較富臺灣鄉土色彩的臺語民謠，語 言與音樂自然相合的例子，更是常見。
筆者用五度標音法52再來說明，＜天黑黑（thinn-oo-oo）＞也就是 55 55 55，
這三個字以台語發音都是第一聲，也就是陰平聲，用近似簡譜記下為（|| 5 5 5 ||）， 但是台語的一大特色就是說話要變調，第一聲要變到第七聲，有就是從陰平聲變 成陽去聲。於是＜天黑黑（thinn oo-oo）＞因變調唸為＜天黑黑（thinn ōo-oo）
＞也就是 55 33 55，用近似簡譜記下為（|| 5 3 5 ||），換個方式發音為（|| so mi so ||）， 也將訝異的發現原來說的和唱的是一樣。所以將台語聲調運用到爐火純青時，很 自然的發現到台語語言接近音樂的特性，也就說明了民謠似說似唱的特色。
依簡上仁的民謠定義，提到：「而創作民謠，另稱鄉土歌謠，是作曲家擷取 傳統自然民謠的風格和精神，所譜創之富有鄉土風味的歌謠53。」劉福助在這方 面也有此創作民謠，例如＜天黑黑＞、＜西北雨＞、＜點仔膠＞、＜黑面祖師公
＞、＜尪親某親老婆拋車轔＞、＜祖母的話＞、＜安童哥買菜＞…等。劉福助給 予這些傳統歌謠新的詮釋與表現，或在歌詞的詞句增加、重複，或添上當時的流
51 《黑面祖師公》、《十八拐、牽仙調》、《台灣歌謠 5》：詳細曲目見附錄四。
52. 趙元任先生創製了五度標調法，畫一條豎線，平分為四格有五度，把人們說話的音高分成五 個層度，分別為高 5，半高 4，中 3，半低 2，低 1。5 最高，聲帶最緊；1 最低，聲帶最鬆。
五度標調法就是記錄發音的起點和終點的音高。
53 簡上仁，《臺灣民謠》，眾文圖書公司印行，[民] 八十九年六月，二版五刷，P.2。
行情境用語，或譜上如上述台語自然的語調、平易近人的曲調，而產生時近的效 kiânn lí-to̍h tshiáng tshiáng khì）
蹌蹌行你著蹌蹌去（Tshiáng tshiáng kiânn lih-to̍h tshiáng tshiáng khì）
4 上街到菜市（Tsiūnn ke kàu tshài tshī） 上街到菜市（Tsiūnn ke kàu tshài tshī）
8 頭家目睭叶叶耳（thâu-ke a̍k tsiu tsha̍p tsha̍p nih）
閣開喙叫一聲「頭家仔」（Koh khui tshu ki tsi̍t siann「thâu-ke-ah」）
9 東邊看過來（Tang pîng khuànn kuè
上市場買菜、準備三餐料理的都是女性的工作，而創作歌曲中的主角安童哥，硬
上市場買菜、準備三餐料理的都是女性的工作，而創作歌曲中的主角安童哥，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