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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隱含讀者看臺灣兒童圖畫書的理念流變

在文檔中 臺灣兒童圖畫書發展史論 (頁 56-64)

本節繼上一節「兒童圖畫書名詞界說」,再以讀者反映理論之隱含讀者為基 礎,從其與兒童文學的關係、文本形式,以及其背後的成人集團,觀看臺灣兒童 圖畫書理念流變。

隱含讀者理論與兒童文學

1978 年,伊瑟爾(Wolfgang Iser, 1926-2007)在他的著作《閱讀行為:審美 反映理論》(The act of reading : a theory of aesthetic response 暫譯)深入討論作 者透過文本策略(textual device),將「隱含讀者」(implied reader)寫入了文 本,其理論隨後被多位兒童文學學者運用到兒童文學評論與解析10,因而有越來 越多學者關注和解析兒童文學的生成與內涵。例如:彼得.亨特(Peter Hunt, 1945-)在他主編的《理解兒童文學》提及,「圖畫書通常被認為是嬰幼兒或學前 兒童的閱讀領域,形式簡單,不值得嚴謹評論。然而,它們卻是兒童文學貢獻給 一般文學最純然、最具原創性的一種創作形式;由於它們具有多音和絃的特質,

因而能包容很多符碼、文體、文本手法以及種種互文指涉;它們還經常將慣用手 法的疆域往外推展……」(230)他認為兒童文學涉及的三個元素—文本、兒童以 及成人評論者,所謂「為兒童」而創作的文本,其中隱含的「兒童」,不可避免 的是作者所建構出來的。

培利.諾德曼在其著作《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整理隱含讀者理論,認為文 本至少以三種重要的方式暗示讀者,首先,是配合讀者的喜好興趣而進行。其 次,是文本假設讀者擁有某種文學和人生的知識,其知識能讓隱含讀者了解該文 本。最後,是隱含讀者在某種程度上,讓自己成為了文本所隱含的對象。 (31-32)如以上述觀點細究圖畫書在臺灣的發展歷經的文類型態與詞彙的變化,也透 露了其中隱含的對象。

本章第一節曾討論「圖畫書」在臺灣被認識的過程,有過多種名詞使用的變 化,期間對文類的概念變化與認知過程有所不同,當代又以「繪本」為大眾熟悉 混用。若從「隱含讀者」的指涉觀看,其文類名稱變化,理念和界域也隨之移 動,而整體流變之軌跡為何?以下將透過圖畫書文類名稱以及文本形式變化,解 析其中隱含讀者的流動。

10 轉引查爾斯.薩爾德著,〈評論的傳承與意識形態立場〉,周惠玲譯,彼得.亨特主編《理解 兒童文學》,頁 77。

35 從名稱演變觀看理念流變

關於臺灣兒童圖畫書理念流變討論,有幾則文獻提供流變討論。首先是林文 寶曾在〈兩岸兒童文學文體分類比較研究〉一文,說明臺灣兒童文學文體分類的 沿革。戰後臺灣師範學院體系承襲民國初年的教育體制,而最早在 1921 年,江 蘇省立第一師範學校已經設立兒童文學課程,當時有多本兒童文學通論教材出 版,有些教材已經出現「圖畫書」的介紹,其中部分書籍在戰後臺灣仍然流通。

1960 年間,教育部將「師範學校」改制為「師範專科學校」,並於分組選修 課程中設定「兒童文學研究」科目,擔任該門學科的授課者,需要更多新資訊,

當時有兩位從美國來訪者:知名圖畫書《猛牛費地南》(The Story of Ferdinand)

作者蒙羅.李夫(Munro Leaf, 1905-1976)透過美國國務院安排,在 1964 年 4 月 來訪,帶來美國兒童讀物資訊與教學理念11。美國兒童文學家石德萊博士(Dr.

Helen R. Sattley, 1908-1999),在 1966 年 8 月,應教育廳聘請,在臺中師專舉辦 兒童文學研究班,主講「兒童文學研究及兒童圖書館」課程12,提供系統化的兒 童文學觀念和兒童閱讀心理研究,也列舉美國知名圖畫書為例。

前文曾提及洪文瓊13認為「圖畫書」詞彙的流行普及,早於「幼兒文學」, 而兩者都是以幼兒為訴求對象。而受到 1987 年信誼基金會宣布設置「信誼幼兒 文學獎」,徵選內容設定三到八歲幼兒適讀圖畫書的影響,「幼兒文學」在 1990 年代成為通行詞彙。洪文瓊在其著作《臺灣圖畫書發展史—出版觀點的解析》,

於「圖畫書的指涉意涵」認為,關於讀者層面的圖畫書界域,「學者或業界較普 遍的說法,認為圖畫書是學齡前幼稚園到小學二年級的讀物,年齡約三到八歲。

唯由於認知心理學的促動,在圖畫書的應用上,已有向下、向上延伸的趨勢。」

文中再提到「信誼幼兒文學獎」從 2002 年開始,增加○到三歲組的創作獎,可 見圖畫書的隱含讀者也向下延伸。(6)再者,他認為圖畫書讀者,主要訴求是低 齡兒童,但也因此強調由大人念給孩子聽的共讀方式,因此「圖畫書的讀者,其 實還要寓含『共讀者』大人」。(7)他提醒創作、研究圖畫圖者,必須關注這種 現象。

賴素秋的碩士論文《臺灣兒童圖畫書發展研究—1945~2001》,在「臺灣『圖 畫書』的理念流變」章節,討論兒童讀物中「插圖」觀念的演進和發展,分別從 理論和實際出版兩個方向,探討臺灣兒童讀物從「插圖」進入「圖畫書」的過

11 見 1964 年 4 月 18 日《中央日報》4 版、《國語日報》第四版報導。

12 石德萊演講內容收錄於 1966 年 12 月,由臺中師專出版的《國語及兒童文學研究—研習叢刊 第三集》。

13 同註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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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及「圖畫書」在臺灣的脈絡變遷。論文雖未就隱含讀者提出討論,但從其 引述資料,仍可看出不同階段所設定之隱含讀者。如指稱 1960 年起,臺灣出版 兒童文學相關論著分類,曾出現畫刊、畫本、圖畫故事、兒童圖畫故事等名詞,

訴求對象為低年級或更幼小的兒童。1965 年省政府教育廳兒童讀物編輯小組出 版「中華兒童叢書」,低年級部分為圖畫書形式,以及 1970 年再為托兒所所 需,編輯出版「中華幼兒叢書」,採用圖畫書形式,從叢書設定閱讀年級,已明 確設定隱含讀者。而 1974 年洪建全兒童文學創作獎設置「圖畫故事」為例,獎 項為配合低年級及學齡前兒童閱讀,而信誼幼兒文學獎或同時出版的圖畫書,都 明確設定幼兒為適讀年齡等。(29-58)

林德姮的碩士論文《圖畫書故事書中的後設策略》,在第二章、第三節「圖 畫故事書的滑動類型」以「圖畫故事書的隱含讀者」就國外學者的論述提出討 論,「大多學者認為圖畫書最初的隱含讀者是學齡前不具文字識讀能力的幼兒。

然而卻也有少數學者隱然嗅出圖畫故事書改變的氣息。……圖畫書已有成人化的 趨向……」這和西方有越來越多創作者突破兒童專屬藩籬,許多後現代圖畫書的 隱含讀者具有大人和小孩雙重性,創作出跨越性的書籍(Crossover Books)有 關。(57-58)

劉鳳芯在〈1984~2000 兒童圖畫書在臺灣的論述內涵、發展與轉變〉一 文,以英美圖畫書自 1970 年代以降的論述方向與內涵作為對照討論,認為「漢 聲精選世界最佳兒童圖畫書」為套書行銷而製作的「媽媽手冊」,其中倡議親子 共讀的概念,影響臺灣民間出版社和一般認知甚深,她以命名來看此套書,「以 幼兒作為兒童圖畫書所設定的閱讀對象,其年齡層的界定顯然不同於英美圖畫書 概念中所指涉的兒童讀者,因為英美的圖畫書討論中通常未言明讀者年齡,重視 個別圖書所指涉的讀者對象,因此顯然是受到日本繪本概念下所設定的讀者 群……」(63)。說明了臺灣圖畫書的閱讀觀念受到日本系統影響甚深。

收錄在 2006 年日本財團法人大阪國際兒童文學館出版的《「臺灣圖畫書與 日本圖畫書」研討會報告集》,由成實朋子(大阪教育大學副教授)以及張桂娥

(當時為東京學藝大學研究所博士生)發表的相關論文。成實朋子的〈世界華文 兒童文學中的「臺灣圖畫書」—歷史轉折中的圖畫書概念的演變〉列點論述:1.

「國語」政策與臺灣圖畫書的關係。2.「圖畫書」與「繪本」的用法以鄭明進為 中心。3.兩岸交流與臺灣圖畫書。4.「本土化」圖畫書 臺灣圖畫書的文化認同。

她提出,在 1970 年代,臺灣圖畫書的名稱與概念還沒有發展完成,「圖畫書」

和「繪本」名詞的使用,在 1970 年代後半期才出現。所謂「臺灣圖畫書」真正 開始出版的是在 1980 年代後期。臺灣解嚴後,圖畫書隨著民主體制化的建立,

正式進入開放期。而以世界華文為觀點,她也提到進入 1990 年代,透過臺灣與 中國的出版和學術交流,臺灣圖畫書的概念與作品逐漸傳到中國。成實朋子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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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土化」圖畫書定義為以臺灣文化為題材的圖畫書,認為臺灣兒童文學在「世 界華文兒童文學」中擁有重要地位,特別是圖畫書方面。(167-171)此論文將臺 灣圖畫書置放在世界華文兒童文學的範疇中談論,開拓了新視野。

張桂娥的〈日本兒童圖畫書在臺出版發展史與其影響力—臺灣圖畫書發展從

「圖畫書」時代邁向「繪本」時代的推手〉,以日本兒童圖畫書翻譯引入臺灣為 分期,認為是日本兒童圖畫書的引進讓臺灣圖畫書從「圖畫書」時代邁向「繪 本」,而所謂「圖畫書」時代與「繪本」時代之不同,她以 1995 年為分水嶺,

認為之前臺灣把「圖畫故事書」稱作「圖畫書」,在此之後,外國圖畫書開始普 及,讀者接受度也很高,只不過本土創作者能獲得國際肯定者寥寥可數。(191)

此文點出臺灣圖畫書發展中的實質問題。

上述成實朋子與張桂娥對於臺灣在「圖畫書」與「繪本」名稱發展的理解,

強化日本兒童圖畫書翻譯的影響,然而 2004 年劉鳳芯在〈1948–2000 兒 童 圖 畫 書 在 臺 灣 的 論 述 內 涵 、 發 展 與 轉 變 〉認為,「八○年代後期,隨著翻譯兒 童圖畫書大量出現,在諳曉日文或接觸日文圖畫書推動者如鄭明進等人宣揚傳介 下,繪本一詞開始見諸文字,不過更頻繁使用『繪本』一詞,使之蔚為流行,並 促使本地讀者以一種全新文類來看待此類書籍者,約起自一九九二年郝廣才轉任 遠流出版公司兒童館副總編輯,編企出版『繪本童話中國』系列。過往,圖畫書

強化日本兒童圖畫書翻譯的影響,然而 2004 年劉鳳芯在〈1948–2000 兒 童 圖 畫 書 在 臺 灣 的 論 述 內 涵 、 發 展 與 轉 變 〉認為,「八○年代後期,隨著翻譯兒 童圖畫書大量出現,在諳曉日文或接觸日文圖畫書推動者如鄭明進等人宣揚傳介 下,繪本一詞開始見諸文字,不過更頻繁使用『繪本』一詞,使之蔚為流行,並 促使本地讀者以一種全新文類來看待此類書籍者,約起自一九九二年郝廣才轉任 遠流出版公司兒童館副總編輯,編企出版『繪本童話中國』系列。過往,圖畫書

在文檔中 臺灣兒童圖畫書發展史論 (頁 56-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