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結論
第一節 想像鄉土的方式－鄉土認同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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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員們的筆鋒雖逐漸轉至都市文學、同志文學，但作家如何於不同題材中繼續其 未竟的志業？將蕭麗紅與三三並置，旨在突顯這群曾經以胡蘭成、朱西甯為精神 領袖的青年作家們在邁入中年歷經時局變遷後，如何各自面對信仰的崩解與重 建？如何面對現實政經及過往青春？蕭麗紅與三三諸人的思想歷程的嬗變，是筆 者此節欲探討之主軸。
第二節主要探討九○年代多方論述的國族歷史建構各呈現了什麼意涵？第 三節則以蕭麗紅的《白水湖春夢》為核心。《白水湖春夢》以二二八事件為題材，
並以大量佛理置入敘事情節，筆者首先要探究的是什麼樣的原因促使蕭麗紅寫作 以二二八事件為題材的鄉土小說？在這本小說當中，明顯的，關於佛理的闡釋與 以往創作相較佔了頗大篇幅，促使蕭麗紅在這本小說裡展演佛學思維的動機又為 何？蕭麗紅在本土派與右翼的互相爭奪之下，如何解釋二二八事件？如何面對二 二八造成的傷害？並將蕭麗紅與上述三三諸人創作的轉變相比較，呈現蕭麗紅思 想歷程的嬗變，由中更可見蕭麗紅的立場及其發聲位置，亦可考察其意識形態是 否真如其他論者所言，已由孺慕中國轉為台灣認同？抑或其思想歷程仍維持一 貫，只是由張揚而趨隱微？而書中說到口乾舌燥的「寬恕」之說，只是用來化解 種種矛盾和傷痕的策略？或者可進一步解釋，「寬恕」不只是弭平族群傷痕的策 略，更是蕭麗紅面對人生所有苦難的一貫模式。此外，林央敏《相思菩提經》(2011) 同樣刻劃二二八事件、以 1950、60 年代的台灣社會為現實背景、以台語進行創 作，並落實佛教哲學，蕭麗紅與林央敏兩人在相近的主題創作上，各自表現出了 怎樣的鄉土觀及救贖意識？這些筆者將在本章並置處理。
第五章 結論
第一節、想像鄉土的方式－鄉土認同問題
第二節、以文化作為信仰－身分認同及語言策略 第三節、無邊苦海的救贖法門－融入宗教書寫的意蘊 第四節、國族、家族與女性－性別與國族敘事的交纏
說明：
本章則欲藉由上述三階段的討論分析，希望能從中挖掘蕭麗紅的鄉土意涵，
及其與時代社會的迂迴互動。在與三三文學集團的往來之中，蕭麗紅如何以中國 文化作為信仰，誠如范銘如所言：「文學作品是既是空間上的產物、也可以是生 產或顛覆空間性的異質空間、差異空間或第三空間，文本內的空間或文本外的空 間總是交合著某種弔詭的場域，在共謀或對立的二元拉扯、擺盪、辯證間留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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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的印記。38」蕭麗紅如何於文本空間中透過地景刻劃、對「情」的強調、節慶 禮俗、古典文學的累積，表現她對禮教文化的嚮往與傳承，展現其認同歸趨；再 者，蕭麗紅小說幾乎以女性人物進行敘事，眾多的女性群像展演了何種風景，代 表了什麼意涵？而影響作家個人至深的佛理又如何介入敘事，表現作者的思想意 識。最後，則分析蕭麗紅以閩南語所塑造的書寫模式之用意與成就。本文之各章 節安排大致如上所述，希望藉由外緣而文本，探究蕭麗紅與時代的對話、與三三 文學集團的密切關聯，更重要的是剖析蕭麗紅創作中的敘事策略、主題意涵，然 後揭櫫創作者之認同與精神圖像，以及在鄉土文學史上女性鄉土的表現及意義。
38 范銘如：〈看見空間〉，《文學地理：台灣小說的空間閱讀》，台北：麥田，2008 年，頁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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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青澀的哀愁、鄉土的先聲－論 1977 年前蕭麗紅的創作
此章筆者從蕭麗紅初試啼聲的散文作品開始論起，並以 1977 年的鄉土文學 論戰作為分水嶺，視為第一階段創作。文學風格的展現與作家自身的成長背景離 不了干係，成長於嘉義布袋鄉鎮的成長環境自是成為其創作中的重要背景，然而 在風起雲湧的回歸運動浪潮中，以鄉土為題材究竟是作者始終如一的創作素材或 是受外在文化環境而有意識的創作策略轉變，是筆者研究的重點；文學既不能自 外於現實社會，尤其是當代文化思潮，因此筆者首先欲考究六○至七○年代台灣 的政經現實，尤其是當時正開始興起的一股張愛玲風潮對文壇的影響，這些外在 因素如何牽動作家的創作，或作家如何自外於此番風潮；再者，既以鄉土文學論 戰作為分界，筆者之用意即在於考察蕭麗紅的創作在歷經文壇的鄉土文學論戰之 後，是否受到論戰思潮影響而改變自身的創作意識，或者始終維持其一貫的創作 宗旨，蕭麗紅如何奠定其鄉土寫作路線。因此，透過對當時文化現實的考察，將 有助於釐清蕭麗紅創作的傳承關係與寫作主旨，因作家所參與的文學活動，不僅 影響作家發聲的位置，也是研究者考察其文化立場與意識形態的重心。
第一節、張腔遺緒，紅學傳人
一、六○至七○年代的台灣現實－回歸現象的蘊釀
此節欲藉由分析鄉土論戰之前台灣的社會現實，將文學與社會放進歷史脈絡 裡，還給此時期文學流轉的動態樣貌，進而探究蕭麗紅如何由六○年代帶有西化 色彩的散文作品，轉而投入具鄉土色彩的小說創作。因此欲先探究五、六○年代 的文化風氣對作家的影響，及七○年代初社會文化上回歸現象的醞釀，如何逐步 形成七○年代末期的鄉土文學論戰。
五○年代因韓戰爆發，台灣被納入反共陣線，美國第七艦隊協防台灣，並且 長達十六年（1949-1965 年）的經濟援助，雖協助改善了台灣當時迫切的民生問 題，卻也凸顯了台灣政經體制的脆弱與依賴性。隨著美援文化，西方的文學、藝 術、音樂及意識形態等等，透過政治及文化傳播來台，更對台灣政治、經濟、文 化產生多方面衝擊，特別在文化思潮上，五○至六○年代，是台灣文學發展史上 西化色彩特別鮮明的階段，尤其以現代主義、存在主義的思潮特別勃發。在嚴密 的黨國體制與美援文化影響之下，呂正惠認為五○年代初期在黨國教育體制的嚴 密管至下，台灣文化界所呈現的最大的特色是：傳統的斷絕－中國本部五四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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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斷絕，以及台灣本土傳統的斷絕。呂正惠進一步認為台灣的現代主義常被批評 為「失根」之病徵，正來自於傳統的失根，不只是對中國大陸五四傳統的斷裂，
也與台灣日據時期以來的本土化運動精神產生隔閡。五、六○年代的知識份子一 方面束縛於威權體制而無法對政治經濟展開批判，一方面又極需發聲管道，於是 轉而將希望寄託在知識上。在國民黨特殊的統治下，台灣知識份子被迫不能關切 當前的政治、社會問題，他們的思想與創作不是從「社會環境」的立場去發展，
而是從「人間境況」的立場去發展。他們被迫從社會中疏離，他們只有面對自己 赤裸裸的存在，而不得不考慮到自己的「存在問題」，在這樣的社會背景與心理 背景之下，他們自然接受了西方的現代主義與存在主義1。
然而在黨國體制的嚴密控管、傳統的失根、配合台灣發展的特殊處境下，開 始追求現代化－不管是經濟、生活，或是文學，都充斥著現代化風潮。因此，在 黨國統治型態與西方文藝思潮湧入的雙重影響之下，知識份子一方面受西方文化 思潮影響，一方面又企圖以現代文學作為逃離反共文藝政策的策略，五○年代紀 弦創辦《現代詩》雙月刊(1953)，繼而成立「現代派」(1956)，強調「橫的移植」，
可說是台灣現代主義文學時期的起點。夏濟安也在《文學雜誌》(1956)開啟一系 列譯介西方文學作品與理論，期待創造純文學的文藝空間，進而影響著學生輩白 先勇、王文興、陳若曦、歐陽子等人創辦《現代文學》(1960)。而這些刊物、文 藝思潮的發生，都與美援文化有密切關係。綜括六○年代台灣的文學發展、文化 風氣，可以「高度的西化色彩」概括。在蕭麗紅的創作中，尤其以六○年代發表 的幾篇散文及短篇小說集《冷金箋》，皆處處可見西方文化對台灣文化的滲透、
對年輕寫作者的影響。
然而進入七○年代文學典範又再次發生移轉，鄉土論述逐漸蓬勃。呂正惠分 析當時的社會情境，以為 1949 年以後台灣的發展，可說是「政治保守；經濟、
文化西化」2，國民黨長期的威權統治，不僅將建設台灣的重心放在國防，伺機 反攻大陸，也剝奪了台灣人參政的機會，埋下日後種種問題的隱憂。此外，最常 見的解釋是七○年代台灣在國際政治上所遭遇的困境：從 1970 年保釣運動激起 了海外留學生的民族主義意識、1971 年退出聯合國、1972 年台日斷交、1978 年 中美建交、石油危機使台灣經濟受到波擊等，因長期的威權體制及七○年代台灣 在國際地位上所受到的衝擊、社會的動盪，在政治、社會文化上皆引發了一波波 的回歸運動，激發了知識份子對自身所處環境的總反省。在心靈的衝擊與現實社 會的動盪之下，知識份子開始反思對美、日的過度依賴，亦反省民族主義和現代 化（西化）的微妙關係，在文學的表現上，左翼鄉土文學蔚為主流，呈現反資、
反帝、反殖民、反西化色彩，力求寫實。
1 呂正惠：〈現代主義在台灣〉，《戰後台灣文學經驗》，頁 15-16。
2 呂正惠：〈七、八○年代台灣鄉土文學的源流與變遷－政治、社會及思想背景的探討〉，《文學 經典與文化認同》，頁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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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一波波的回歸運動中，知識份子們的認同趨向卻是相當模糊的，如同 楊翠所言：「對深受國民黨黨國教育影響的台灣知識份子而言，『中國』是文化母
但在這一波波的回歸運動中，知識份子們的認同趨向卻是相當模糊的，如同 楊翠所言：「對深受國民黨黨國教育影響的台灣知識份子而言，『中國』是文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