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愚山以清正為本質的創作論 愚山以清正為本質的創作論 愚山以清正為本質的創作論 愚山以清正為本質的創作論
第一節 愚山之人品 愚山之人品 愚山之人品 愚山之人品、 、 、 、詩品與清正作風 詩品與清正作風 詩品與清正作風 詩品與清正作風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愚山以清正為本質的創作論 愚山以清正為本質的創作論 愚山以清正為本質的創作論 愚山以清正為本質的創作論
詩人作品的呈現,必定反映詩人的心靈與情感;而詩人的心靈與情感,必受當時社會生 活與時代背景的影響。在詩學理論的建構上,亦是如此。愚山詩學理論上的詮釋,必然也有 其現實的基礎,在某種程度上反映了清初文學批評的精神和態度;在多方學習借鑒的基礎上,
博採眾長,自鑄面目。他量度守正的人格,展現在為官上清正不阿的風範,於其詩作上也蘊 育出一股「清醇溫潤」的氣息,不管在詩歌理論上或創作實踐上,愚山均展現了他清正的本 質,在清代詩歌的發展史上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其流風餘韻,尚能延及至今。1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愚山之人品 愚山之人品 愚山之人品 愚山之人品、 、 、 、詩品與清正作風 詩品與清正作風 詩品與清正作風 詩品與清正作風
詩人的作品風格與其性情人格的塑造、文學技巧的修養、社會因素的影響有著莫大的關 係,而愚山所表現出來「清正」的詩風,正是受其清介拔俗、守正不阿的高潔情懷所影響,
並揉合了當時時代的傳統作風,方能形成他「清正」的詩歌型態。本節便針對愚山在為人、
為政、為詩上所表現的「清正」風格作一討論。
一 一 一
一、、、、清正一詞的釋義清正一詞的釋義清正一詞的釋義清正一詞的釋義
在明、清易朝,風雲變幻的年代,幾經時代的變遷與社會生活的磨難,愚山仍存在著正 義、善良的襟懷,「清真雅正」是他的文學風格上的表現,「量度守正」是他精神生活上的追 求。由於他在明朝未有功名,愚山面對江山易主,大明帝國的淪亡,並沒有遺民詩人那般激 烈的生死榮辱的掙扎,在他身上也不見投降變節、兼事二主的尷尬處境,但他對故國與黎民 百姓仍有很深的情感。愚山以一個新朝權貴的身份,在新一批竄起的國朝詩人中,佔有極突 出的地位2。愚山也並未因其依附於清朝政權的身份而精神萎靡,人格墮落,他仍保有漢族士 子可貴的道德情操,懷抱著傳統儒家的精神,細膩敏銳的深體人民的苦難,對社會弊病的揭
1陳得媛著:〈施愚山詩歌理論三題〉,頁 73
2朱則杰:《清詩史》,頁 136。在新一批起的國朝詩人當中,有許多卓有成就的作家。其中時代較早的兩位大家,
是并稱為南施北宋的施閏章和宋琬。
露,對現實危機的思考,均以溫潤敦厚的仁心和深刻真摯的同情面對,這些都展現在他以「清
觀、群、怨」之說。9
愚山詩學中的創作論便是繼承了儒家這一古老的詩教傳統及受當時「經世致用」學說的 影響10,以詩歌來委婉含蓄的批判現實政治,可以說愚山即是以「清正」的創作論來詮釋儒 家傳統的詩教精神。
愚山在創作上所展現的「清正」詩風就「清」字而言,便是愚山所展現的「不雜、不濁、、
不粗豪、亦不軟媚、更不金剛怒目」的態度,及其詩歌中所蘊藏的「清樸」、「清腴」之韻。11 愚山在〈綏庵詩稿序〉中說:「夫詩以自然為至,以深造為功。」愚山這樣的主張,即充分展 現在他詩歌的意象及語言上,如愚山的〈燕子磯〉一首:
絕壁寒雲外,孤亭落照間,
六朝流水急,終古白鷗閑。
樹暗江城雨,天青吳楚山,
磯頭誰把釣,向夕未知還。12
這首描寫南京燕子磯的小詩,起筆寫燕子磯的高峭絕壁在縹縹渺渺的一抹寒云外矗立,一座 孤亭在落日餘暉中,與它悄然相對。用「自然樸實」的筆調寫下燕子磯奇絕的景觀。而南京 這座歷史古都,歷來已不知延續過多少歷史的滄桑、「六朝流水急、終古白鷗閑」這兩句優柔 平靜的帶出一縷淡淡的惆悵,這其中包含著對歷史興廢的悲恨、淒清,但作者卻以悠悠遠遠 的江水、翩翩閑閑的白鷗,在平靜的敘述中顯現歷史的滄桑。「樹暗江城雨、天青吳楚山」, 在一陣大雨的洗刷過後,只見青天綠樹,作者並沒有以濃墨麗影來刻畫這座歷史古都,而在 清幽明麗的景像中,應屬這位磯頭垂釣的老者最能體會這石頭城向晚的肅穆、寧靜。這整首 詩筆調清淡自然,卻意蘊深遠。愚山詩風中的「清腴」、「清樸」,即他在詩歌的語言及意象上,
所經營出一種清淡、蕭疏、恬靜、閑遠的氣韻,不叫囂粗嚎,不悲憤激越,在樸素、淡遠的 形式裡包蘊著深厚的內涵。而其「清」味也與其力追唐人風格、共沐梅聖俞的遺香有莫大的 關係13。
就「正」而言,即「不過、亦「無不及」,不叫囂,不事詼諧、香豔等乖於『禮』之事」。
9張思齊:《宋代詩學》(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2000 年 11 月),頁 39-43
10劉誠:《中國詩學史》,頁 61
11馬大勇:《論施閏章的清正詩風》,頁 82-83
12(清)施閏章:《學餘堂詩集》、卷 24、頁 2
13馬大勇:《論施閏章的清正詩風》,頁 84
這與當時清初的學界「經世致用」的主張不無關係14。「經世致用」的主張促使文人逐漸的回 歸到儒學的傳統精神,而施愚山在論詩的宗旨上,充分體現了清初儒學風氣的轉變,他在理 學上的論學宗旨主張性心之學與通經學古是一致的15,他提倡學問、心性並重,這樣的儒家 觀念促使他注重詩歌與現實意義的關係,他注重詩文「經世致用」的目的和提倡批判現實的 精神,愚山這樣的詩學見解無疑的正與清初時期文學批評的主流觀念吻合,並無新意,但值 得注意的事愚山讓他儒學的教養在為人、為政、及為詩上能高度吻合的表現,詩成為體現愚 山道德、教養的一種文體。他的詩作不華實淫侈,在合於禮義的教化之下,愚山以詩作委婉 的諷諭,有節有序的釋放感情,表現「中正平和」、「量度守正」、「溫柔敦厚」情感。李文泰
《海山詩屋詩話》評其:「(愚山)其文學正與行詣政事相發,根柢深厚,為有德之言。」魏 禧稱其詩:「古節雅音、得風人之旨」16,楊國昌說他:「詩如良玉之溫潤而栗,宋如豐城寶 劍,時露光氣。」17嚴迪昌先生於《清詩史》將楊國昌的這段「南施北宋」的差別,下了一 個形象化的譬喻:「施閏章雖溫潤如玉,但那是一柄玉尺,其特點是量度守正,不「過」亦無
「不及」。所謂量度守正,就其為人或為官言,他能清正不阿,「不畏強禦,不邇貨財」,其嘗 言『徇一情、失一士,吾寧棄此官,不忍獲罪於名教』」以上評述均在強調愚山的恪守禮義的 修維,及在詩歌上惟正而葩的表現。
愚山所表現的「不過與不及」、「合於禮的」、「量度守正」、「扎實中正」的詩風,似乎與 葉適的這番話有不謀而合之處:
言《詩》者自《邶》、《鄘》而下皆為變風,其正者《二南》而已。《二南》王者所以正 天下,教則當然,未必其風之然也。《行露之『不從』,《野有死麕》之「惡」,》」雖正 于此而變于彼矣。若是則詩無非變,將何以存!季札聽詩,論其得失,未嘗及變。夫 為言之旨,其發也殊,要以歸於正爾。美而非諂,刺而非訐,怨而非憤,哀而非私,
何不正之有?后之學詩者不順其義之所出,而于性情輕別之,不極其「志之所至」,而 于正變強分之-—守虛會而迷實得,以薄意而疑雅言,則有蔽而無獲矣。18
14劉誠:《中國詩學史》,頁 7。清初的學界出於對明朝王國慘痛事實的深刻思考,加以對明代王學末流空疏不學 的反動,「經世致用」的學術主張被鄭重提出。
15鄔國平、王鎮遠:《清代文學批評史》,頁 263
16魏禧:〈學餘堂集原序〉(《欽定四庫全書,集部七》,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83 年 6 月),頁 1313-3
17 鄧之誠:《國朝詩話》(《清詩紀事—順治朝卷》,台北:鼎文出版社,1971 年出版),卷 1,頁 1723
18 葉適:〈羽學記言序目〉卷六,轉引自朱自清:《朱自清說詩》(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頁 137
葉適這番話是針對鄭玄《詩譜序》所論及的「風雅正變說」,所作的一番修正。19葉適的這段 話說明「美而非諂,刺而非訐,怨而非憤,哀而非私,」即歸於「正」。愚山的表現正體現了 葉適這段話的內涵。
愚山的〈誠鴻博後家書十四通〉其六:「部議授官侍講,今日疏方上,約十五、六可下也。
秩雖清華,修史之役正自茫然。所謂『頭白可期,汗清難俟』,吾老不得歸,汝輩又壯長未成 年,孑然一身,客居三千里外,窮餓勞苦,博一虛名,汝謂我能堪乎?」(《施愚山集》補遺 一)愚山面對自身「老不得歸,孑然一身,客居三千里外,窮餓勞苦,面對自己的喜怒憂患,
不粗豪叫囂」,正是所謂「愁苦之事,皆溫柔敦厚以出之」20,「他的牢騷型態不但未見激切 忿湧之『悱』的情思,甚而未見冷峭離立之『怨』的心緒」21,正是所謂「怨而非憤,哀而 非私」。愚山的〈舟中立秋〉一詩,便能充分「美而非諂,刺而非訐,怨而非憤,哀而非私」
以這種「發乎情,止乎禮義」的「清正」詩風:
垂老畏聞秋,年光逐水流。
陰雲沈岸草,急雨亂灘舟。
時事詩書拙,軍儲臨海愁。
洊飢今有歲,倚棹望西疇。22
時值康熙三、四年時,愚山正任「江西參議」而分守「湖西道」,愚山年約四十七、八歲,正 將進入遲暮之年,面對時序的交替,迎向這蕭索的秋季的同時愚山的人生也正將進入哀秋的 階段,重之以國家時局也正處於動盪不安的境地,其以「陰雨沈岸草,急雨亂灘舟」兩句點 出瑟瑟岸草,顛蕩亂雨這清寥的景象,來勾勒兵革,飢饉帶給人民愁苦不聊生的歲月,對時 事的憂心,對生民的悲憫,難道真是「詩書拙」而不善於表達嗎?詩人對國民生計深切沈重 的擔憂寄託於濛濛細雨籠罩的曠野中,無非是受了溫柔敦厚詩教的啟發,沈德潛《國朝詩別 裁集》中說:「宋以雄健磊落勝,施以溫柔敦厚勝,又各自擅場」,正是愚山這一片溫厚仁愛 的胸襟,促使他即使悲時憫亂憂急如焚,他依然「溫潤蘊藉」,「發乎情、止乎禮義」,不管是
19朱自清《朱自清說詩》(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 年 10 月),頁 134- 136:朱自清以為「風雅正變說」是 鄭玄的創見,在《詩譜序》中將「風雅正經」和「變風變雅」對立起來,劃期論世,分國作譜,顯明禍福,「作 後王之鑑」,但鄭玄並無將「風雅正經」和「變風變雅」作確切的分別。他的「風雅正變說」本身不完密,引
19朱自清《朱自清說詩》(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 年 10 月),頁 134- 136:朱自清以為「風雅正變說」是 鄭玄的創見,在《詩譜序》中將「風雅正經」和「變風變雅」對立起來,劃期論世,分國作譜,顯明禍福,「作 後王之鑑」,但鄭玄並無將「風雅正經」和「變風變雅」作確切的分別。他的「風雅正變說」本身不完密,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