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愚山以清正為本質的創作論 愚山以清正為本質的創作論 愚山以清正為本質的創作論 愚山以清正為本質的創作論
第二節 愚山詩學中以清正為本質的創作論 愚山詩學中以清正為本質的創作論 愚山詩學中以清正為本質的創作論 愚山詩學中以清正為本質的創作論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愚山詩學中以清正為本質的創作論 愚山詩學中以清正為本質的創作論 愚山詩學中以清正為本質的創作論 愚山詩學中以清正為本質的創作論
清初時期理學仍有頗為強勁的聲勢,程朱、陸王之爭尚餘波蕩漾。理學的發展,以康熙 初年為界前後又有所不同,在康熙初年之前的學者多為遺民,不論宗程朱或宗陸王,均重經 世致用之學,如黃宗羲、顧炎武、王夫之三人,都博通古今,學術規模宏大。康熙初年以後 的學者多宗朱排王,此時程朱理學已定為一尊,理論已陷專固,學識也多不廣。65清代的學 術思想,一反明人空談心性,束書不觀之習,從「心學」過渡到「實學」,清人比宋人更注重 知識和學問,更重實踐與事功,更強調經世致用之學。66清代的文學批評也受此影響,在詩 學主張上也逐漸走向理學家的批評特色:重視詩人的心性修養及詩的教化作用,將道德批評 與審美批評融合為一。67
愚山嘗謂:「僕不敏中年學道而無聞者也,遠思孔孟之傳,仰承祖父之緒。弗克負荷,中 夜不寐,拊膺而汗背者數數矣。」68愚山的「祖父鴻猷,以儒學著,子姓傳業江南,言家法 者推施氏」69,愚山不但祖父是明末著名理學家,其父施 也精於理學。故而愚山能「追尋 先人理學之緒」70,對理學問題有許多深層次的探討。71馬大勇先生以為愚山詩學理論上的特 色,也能窺見其「清正」本質的理論大約有二端,一為其理學特徵,二是其主「積累」、「積 學」的主張。
一 一 一
一、、、、理學特徵理學特徵理學特徵理學特徵
1、尊陽明的「致良知」的心性說:
愚山於〈寄高彙旃先生〉一文中道:
64馬大勇:〈論施閏章的「清正」詩風〉,頁 82
65馬積高:《清代學術思想變遷與文學》,頁 79
66蔡鎮楚:《中國古代文學批評史》(長沙:岳麓書設出版發行 1999 年 4 月),頁 423
67 蔡鎮楚:《中國古代文學批評史》,頁 271-272
68 (清)施閏章:《學餘堂文集》,卷 28〈復汪惕若先生〉
69趙爾巽:《清史稿》,頁 13328
70(清)施閏章:《學餘堂文集》,卷 7,〈遺山堂詩序〉,頁 11
71馬大勇:〈論施閏章的清正詩風〉,頁 83
人生如朝菌,無復餘念,惟先祖父理學之緒,不克負荷,以張大前業,夙夜是懼。學 術異同,即孔門一時,諸子已有差別,不特朱陸爭鳴。近日攻擊陽明,幾無完膚,恐 陽明亦未肯全受,要在真實到底,大小各有成就。敝郡理學薪傳濫觴於東廓過化,而 承流於旴江作郡,大約皆沿習良知之旨,而先祖所北面則旴江高弟子,所謂陳文臺先 生,諱履祥,字光庭者。……」72
由於家學淵源的影響,愚山祖父施鴻猷師承羅汝芳之弟子陳履祥,而羅汝芳是明代泰州學派 的代表人物,推崇並發展王陽明的「致良知」之說,而愚山便仰承這樣的端緒,在清初對陽 明心學一片撻伐聲中,他卻對王學採取維護與折中的態度73,他在〈復孫徵君鍾元〉:
姚江立教,有間涉禪語處,其徒從而張之,致滋口實。然致良知,與本孔孟,姚江從 萬死中體驗出來,正大有攻苦在。學者循聲失實,空說本體,咎在不致其知,非良知 之罪也。姚江之說曰:「所惡於上,是良知;毋以施於下,是致知。何等知行合一」。
但嘽提此說。便覺一切記誦學問可廢,未免偏估。此是朱陸之辨。其實尊德行,未有 不道問學者。74
在當世「談道之儒,舉陽明而斥之,絕以異端」的情形下,他以為做為一個清明醇儒門徑不 宜狹隘,不該在學問上「爭界址角門戶」,他能深究陽明心學的精切處,他於〈先大父明府君 集書後〉中說:
孟子尤極言性善,宋儒祖而述之,直指本體,自謂得孔孟心傳,非不學也。學者學此 也,覺者覺此也。其為物不學而能,而非不學所能全,故終身由之而不盡者,性也。
蓋自濂洛諸儒授受皆然矣。或有致疑旴江之學,殆未知其道者也。75
陽明以為道德的本心即是理,即是天道。76但是人須發明本心,也必須通經學古,故而若「一
72 (清)施閏章:《學餘堂文集》,卷 27,〈寄高彙旃先生〉,頁 23
73鄔國平、王鎮遠:《清代文學批評史》,頁 262
74 (清)施閏章:《學餘堂文集》,卷 27,〈復孫徵君鍾元〉,頁 19
75 (清)施閏章:《學餘堂文集》,卷 28,〈先大父明府君集書後〉,頁 13
76王邦雄 岑溢成 楊祖漢 高柏園:《中國哲學史》(台北:國立空中大學發行所 1995 年 8 月),頁 612
切記誦學問可廢,未免偏枯」,愚山因此認為「尊德行」與「道問學」是並重的,人必須在學 習中不斷培養自己的德行,因此「尊德行」與「道問學」也是相互影響的。當時「能闢王氏,
即為有功」。77在明末清初陽明心學成為眾矢之的的情況之下,愚山並未受到時代思潮的影 響,他有意調和程朱理學與陽明心學的紛爭,泯滅「尊德行」與「道學問」的區別。78
愚山於〈朱陸異同略〉一文中提到:
朱之說自博而反約,由下以達上,所謂自明誠者也,陸之學即約以該博,即心已具理,
所謂自誠明者也。由朱之說,致知格物,豈其馳鷺廣覽而不求諸心者乎。陸子即從而 矯之,其能高談性命,塞聰蔽明,廢書不觀乎。吾又知其不然也。吳草廬嘗辨尊德行 道問學矣!夫不尊德行,所學何事?不道問學,德行又安何在?二賢之教,未嘗不相 成而卒於相反。79
愚山認為朱陸學說,其實是「同源而異流」的,他認為「朱陸之立教不同,其同歸於性學,
一也」,而「凡古聖賢所為重世立教者,皆修道以復性之事也。」而如何修道呢?便是「教以 文行忠信,言惟詩書執禮」,在鑽研「六經、學問思辨」之中,才能「直指本心、萬理皆備」。
因此「尊德行」、「道學問」這二者其實是間容並包的,豈有尊德行而不去問學的?或只是問 學而與德行無關涉者?因此「他提出尊德行未有不道問學」的主張80。這表現了愚山論學即 重心性品德的修養,也強調厚積學問的功夫,同時也反映了清初儒學風氣的轉變,提倡以廣 博的知識來支撐道德性心之學逐漸成為當時的學術風尚。考察其家學的淵源,不難看出儒家 對愚山的詩學見解的確存在有很深的影響。
二二
二二、、、、主積學漸進主積學漸進主積學漸進主積學漸進
由於清初學界對王學末流空虛之弊的反對,加以康熙皇帝崇奉理學,學術界的風習崇尚 及思考上以儒家經典和宋儒義理為指歸,反映在文學批評上則表現為注重學問,尤以經史為 根柢的風氣。愚山本人重性心與問學相結合的論學宗旨及受當時學術風尚的影響,使愚山在 詩論上,也強調詩人本身的學問博洽,強調「學問」之於詩歌的關鍵作用。而學問的根柢如
77(清)施閏章:《學餘堂文集》,卷 27,〈復孫徵君鍾元〉,頁 19
78 鄔國平、王鎮遠 :《清代文學批評史》,頁 262
79(清)施閏章:《學餘堂文集》,卷 25,〈朱陸異同略〉,頁 11
80(清)施閏章:《學餘堂文集》,卷 27,〈復孫徵君鍾元〉,頁 19
何而來,就在於「積累」的功夫。
1. 強調「積學漸進」
強調「積學漸進」是愚山詩歌理論的重要特徵,也是他與王漁洋「神韻」說的主要不同 之所在。81
洪昇昉思問詩法於施愚山,先述余夙昔言詩大指。愚山曰:「子師言詩,如華嚴樓閣,
彈指即現;又如仙人五城十二樓,縹緲俱在天際。余即不然,譬作室者,瓴甓木石,
一一須就平地築起。」紅曰:「此禪宗燉、漸二義也。」82
這段話裡,看出愚山為自己和漁洋兩人在詩歌創作上的不同態度,漁洋在創作上講究的是興 會感發,萬象冥會,動觸天真的妙悟,而愚山所重的是腳踏實地的「實修」工夫。83《四庫 全書總目提要.學餘堂文集提要》據愚山這段話做了這樣的評論:
平心而論,士禛詩自然高妙,固非閏章所及,而末學沿其餘波,多成虛響。以講學譬 之,王所造如陸:施所造如朱。陸天分獨高,自能超悟,非拘守繩墨者所及;朱則篤 實操修,由積學而漸進。然陸學惟陸能為之。楊簡以下,一傳而為禪矣。朱學數傳尚 有典型,則虛悟實修之別也。閏章所論,或亦微有所諷,寓規於頌與歟。84
受理學家文學觀的影響,愚山以為,若單是「直舉本體,屏絕詁訓,以講學為異端,」「焚六 經、罷講習,相尋於閉目寘心之地而後止,則其說亦太甚矣!」85,因此在「講性情」的同 時也須重「積學積才」。86詩人仍必須以「鑽研六經」、「學問思辨」為詩文創作時必下的功夫。
因此《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謂:「王所造如陸,施所造如朱」、「朱則篤實操修,由積學而漸進」, 肯定愚山論詩的堅實可法。87愚山強調「積學漸進」的主張在他的詩論中有充分的論述,包
81李世英、陳水雲:《清代詩學》,頁 91
82(清)王漁洋:《漁洋詩話.卷中.78》,(轉引自《清詩話》),頁 199
83 鄔國平、王鎮遠 :《清代文學批評史》,頁 267
84(清)紀昀:《四庫全書總目提要》,集部七-別集類六,(台北:商務印書館,1983 年 10 月),頁 1313-1
85(清)施閏章《學餘堂文集》,卷 25,〈朱陸異同略〉,頁 12
86 鄔國平、王鎮遠 :《清代學批評史》,頁 184
87李世英、陳水雲:《清代詩學》,頁 91
含了品行的培養,學問的積累,以及經歷豐富、情感深摯等因素,都將於以下章節深入論述。
2.不主天才而主積學
愚山亦曾道:「詩古文辭,固莫盛於今日,才性所限,各以區分。規摹古人者,貌附響臻,
千百人若出一手。」88他雖認為詩人會因才性的侷限,而有不同的表現。詩人之才,巧拙各 有不同,若靠一味的摹擬,貌附響臻,所得只是千篇一律。若要自成抒柚,還得靠詩人天生 的才性,而更主要的是後天的學習和磨練;博涉群籍,是可以挖掘作家的才性的,增進其表 達情意的能力的。他說:。
詩之工者,作者或不自知,有非學所能至。而非空疏不學者,所能倖也。夫詩之為道 大矣,惟雄才大力,博物閎覽之人,然後能振奮自拔於儕俗中。」89
在這些論述中愚山強調詩;「非空疏不學者,所能倖也」,他認為詩人單靠「雄才大力」還不 夠,尚須有「博物閎覽」等堅實深厚的學問根柢,詩歌創作才能工巧。他還說:
韓愈氏稱:「氣,猶水也。言,浮物也。」水之積者厚,則為江為河,蛟龍鱗介之屬,
出沒其中,莫窺其涯涘。氣之積者厚,則大言小言,懷異變化 ,機為雷霆風雨之狀,
出沒其中,莫窺其涯涘。氣之積者厚,則大言小言,懷異變化 ,機為雷霆風雨之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