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若思是對愛者與被愛者有益的

前面兩個小節，討論了一位具備正確的愛若思能力的公民，並非缺乏美亦或 缺乏善與智慧的。教育出一個在內心已經充滿孕育性的公民對於國家來說是重要 的，因為他們內心充滿向善渴望，想要找一個對象共同具體化、孕育出具有靈魂 性的美與良善。而在文本中，又因為狄奧提瑪混淆了美和善這兩個不同的概念，

讓愛若思追求的目的從美延伸至善，最後又推展到許多讓人可以變得更好的概 念，這其中包括不朽和幸福，論證了愛若思的內部具有趨向理性的方向性，可以 從慾望出發，從追求形體與靈魂的美，藉由美延展到善，最後走向充滿善、理性 的生活。本節從論述愛者與被愛者之間的關係。從愛者對被愛者的渴望開始討 論，狄奧提瑪正面反對喜劇詩人阿里斯托芬的愛若思是愛自己的東西的論點，說 明愛者只會愛美與良善的對象，如果是壞的對象，愛者就絕對不會產生愛若思，

甚至若自己的東西是壞的，也將會把其拋棄。但這並不是因為愛者本身缺乏了美 和善，就前章節所討論的，愛者尋找美與良善的被愛者的能力，是必須透過長期 完整的愛的教育所訓練出來，學習辨別美和善的能力，以及正確適當的表達愛若 思，最重要的是在愛者的靈魂中，擁有圓滿的孕育性，才能夠在遇到美與良善的 被愛者時，共同孕育出不論是靈魂性的，或是形體上的能夠接觸永恆的產物。就

《會飲篇》中的論述，定義正確的愛若思必將是愛美與良善的對象，並且對自己 無害甚至是有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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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愛若思渴望的對象從美延伸到善之後，狄奧提瑪進一步確認，當我們渴望 擁有善，意思是說我們渴望永恆的擁有善，而不是短暫的擁有，體現的行為，就 是孕育美，既是在身體中，又在靈魂中，愛不是對美的企盼，而是在愛的影響下 企盼孕育，而企盼孕育的原因，是因為唯有透過生產，凡人的生命才得以延續和 不朽，也就是說，愛其實是對不朽的企盼。（206-207）愛若思真正企盼的對象是 不朽，可朽的生物參與不朽的唯一方法，就是透過生產，而生產是一件神聖的事 情，只有和美的對象才能夠一同實現，這就是為什麼愛一開始會受到美的對想所 吸引，進而想要占有對方，為的就是和這個美麗的對象一同孕育。

參與不朽對可朽的生物來說，是多麼重要的事情，以致於必須跟一位美麗又 良善的對象才能共同達成。在蘇格拉底的論述中，尋找美與良善的對象標準，似 乎被忽略了，因為美與善存在著理型。在解釋愛若思的降臨的瞬間，不同的人似 乎有不同的體會，有些人就如狄奧提瑪所描述的，在看到美麗與良善的對象的那 一秒，就墜入愛河，也許在蘇格拉底的愛若思的定義下我們應該解釋為，在理解 與確認這個對象符合了美和善的理型，我們就會興起想要占有對方的慾望；另一 種愛若思的經驗，則是在先愛上對方之後，開始發現對方的美和善的特質。後者 的愛若思經驗也許是在某個特殊的情境，對方的言行觸動了我們心中特殊的感動 的回憶或是喜好，所以愛上了這個行為者，之後逐漸開始在這個對象身上找到愛 戀的特質也就是美與善。這個狀況下，蘇格拉底也許會說，如果這個觸動我們的 言行是有德性的，那麼這是跨越了形體上的美，而直接看見了靈魂中的善，這與 前面一個愛若思經驗是相符的；但若是只因為這個特殊的際遇而產生的愛若思，

這是一種盲目的愛戀，不是真正的愛，因為這不是「理性」的。因為愛若思不會 去愛一個壞的事物，蘇格拉底透過狄奧提瑪的理論，正面反駁了喜劇詩人阿里斯 托芬：

至於對那些追求自己的另一半的愛者們，但是就我的理論來說，愛絕對不會想要去追 求那些所謂的另一半或是整全的事物，除非這些東西是善的。因為人們如果確信他們 的手腳對他們來說是壞的，他們甚至會願意把它們砍去。（我認為，只有在善屬於自 己，惡屬於別人的意義上，我們才會真正的感到歡喜。）這都是因為我們愛的對象是 良善的，我們只愛良善的，而不會愛其他非良善的事物。（205E-206）

當人認清自己所擁有的對象或事物並不是美、善的，就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放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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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不但是因為這個對象本身就不是美與良善的，還由於這個對象可能對自己帶 來壞處。

在我們有這樣認知的時候，也許會被蘇格拉底在《國家篇》中將愛區別於 理性，並且更貼近於慾望的言論反駁，但是從前面小節中的論證，愛若思在《會 飲篇》中被描述成與哲學家，也就是蘇格拉底，如此貼近，蘇格拉底是如此充滿 理性的，但是在《申辯篇》（Apology）中，他又強烈的聲明他的「一無所知」

（nothing），儘管事實上他並非如此，不過對於自己缺乏的強烈感知與求知慾，

足以證明這是他充滿愛若思（erotic）的表現，這兩者都是因為缺乏而產生的欲 求。在愛若思與蘇格拉底身上，證明了愛若思與理性同時存在的可能性，而事實 上也總是如此的，蘇格拉底的愛若思需要理性才能判斷和挑選美麗與良善的被愛 者。愛若思這個慾望與其他的慾望如此不同，是由於愛若思是對美和善的慾望，

需要用理性來評斷美與良善的對象，也是一種理性的、審慎的慾望。

Sheffield 認為，事實上，說到被愛者的美麗，其實是不可能有任何一個人 能夠坦然的承認：「就算我的愛人不僅在外表或是靈魂上都一點也不美麗，在他 身上我也找不到任何美麗的元素，我還是愛著他！」（Sheffield 2006：52-53）在 愛情中，被愛者在愛者的眼中當然是美麗的，也許中國的俗諺會形容這是「情人 眼裡出西施」，這種允許不同標準的美麗的愛情在蘇格拉底的愛的知識中，自然 是不可能的。在本篇論文中，蘇格拉底在對話錄裡認為的美的理型到底是什麼並 不在筆者發問的問題回答範圍，所以我們必須跳過到底美的理型的定義，但是仍 應該接受在蘇格拉底的理論脈絡中，認為美是有理型的，而非見仁見智。蘇格拉 底也許會和前例所論述的方式相同，認為你是愛上了對方靈魂中的美與良善德 性，就算是這個對象的外貌不符合美的理型的標準，靈魂美與良善自然是高過於 形體的美麗，你愛上了對方美麗的靈魂罷了。只是這似乎與我們的愛若思的戀愛 經驗大有出入，有人也許會忍不住反駁蘇格拉底，難道真正的愛之所以偉大，之 所以讓人憧憬不就在於它的不理性嗎？Solomon 論述道，當一個人愛上了一個無 論是身體還是靈魂都不符合大眾標準的美與良善的對象，所有的人都試圖勸說這 個被愛沖昏頭的愛者，他欲求的被愛者既不美也不善，而這個愛者選擇忽視所有 人的理性分析與忠告而繼續瘋狂的愛著對方，這種讓理性無能為力的愛情，不才 是我們歌詠的真正的愛情嗎？若愛者在聽了大家的勸說之後，果真冷靜下來用理 性分析，然後選擇不再愛對方的時候，這樣的愛情還是偉大的嗎？很弔詭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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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這些傳統熟知的「不理性」的愛，才是構成了那些我們重視的道德特質

（Solomon 2003：26-27）在蘇格拉底的愛的知識中，面對這樣的質疑，他也許 會回答，你愛上了錯的人，或者是這是不正確的愛若思。因為如閃電般擊中我們，

而讓我們墜入愛河的原因正是由於被愛者的美麗，對方的美將我們愛若思的經歷 正當化。Cooper 認為，在愛上對方的美，以及如蘇格拉底所希望的，由美延伸 到的善（good），都是應該對愛者有益的（good for the lover），不然就是愛上了 錯的人。因為沒有任何人會在不相信愛上對方是對自己毫無益處，並且是永無益 處的情況下而愛上對方，因為愛雖然始於美，但最後必須歸於善，不然無法成就 愛若思。這也是為什麼前節論證美必須要延伸到善的主要核心論點。（Cooper 2008：80）

延續前節論證的愛若思的目的將會由美延展到善，以及愛者和被愛者之間正 確的情誼包括了，愛者必須有正確的愛若思的知識與美和善的認知能力，以及被 愛者必須是美和善的，這段愛若思的關係就會是對雙方有益處的。本節將會開始 論述愛者與愛人之間相處的關係的轉變。從一開始的想要占據被愛者的美與良善 的渴望，到會關注被愛者，並且替對方著想，這是愛若思一連串改變的過程。如 果照柏拉圖在《會飲篇》中前文論述的愛若思，是一種自發的並且自私的慾望，

愛者因為渴望被愛者的美與善，油然而生的占有慾；但是對照後段文章，愛者不 但會關心另一半，還會想要教育那個被愛者，想要讓對方成為更好的人（a better man）、過更好、更有德性的生活，這個過程本身就是個有趣的轉折，討論愛若 思一開始是從個人自利的慾望出發，在愛若思上升的過程中，轉變為為他人付 出、奉獻，替他人著想的無私精神；也正好對照愛若思從身體的慾望開始，到進 階的欣賞靈魂的美，到最後愛美的知識本身。

在前段提到了蘇格拉底不同於阿里斯托芬的平行之愛，蘇格拉底的愛若思是 追求美和善的愛，而且是渴望占有善的愛，希望可以從渴望自己缺乏的，最後變

在前段提到了蘇格拉底不同於阿里斯托芬的平行之愛，蘇格拉底的愛若思是 追求美和善的愛，而且是渴望占有善的愛，希望可以從渴望自己缺乏的，最後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