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小節中,筆者將探討《波西傑克森》系列中對於手足競爭的情節描寫,
除了分析波西和其他異母兄弟的相處及互動以外,更比較書中奧林帕斯天神,宙 斯、波塞頓和黑帝斯之間的手足競爭,再參酌其他歷史小說中手足競爭的描述來 加以比較分析。
在《波西傑克森》系列作品中,關於手足競爭這個主題,雷克.萊爾頓著墨 較多的其實並不是主角波西,反而是他上一輩的天神們。例如在《神火之賊》裡,
當半人馬奇戎告知波西為何要他去找回被偷的閃電火,並歸還給宙斯時,奇戎是 這樣告訴波西的:
「宙斯是這麼想的。在冬至那天,就是最近一次的天神會議,宙斯和波 塞頓吵了起來,一開始只是像平常那樣鬥嘴而已,說些瑞雅170媽媽總是 最喜歡你、空難比海難壯觀這類無聊的話。後來宙斯發現他的閃電火不 見了,而且是明目張膽的從王座廳被偷走,他立刻怪到波塞頓頭上。其 實,自古以來天神法律就禁止天神親手盜取另一位天權力象徵,所以宙 斯認為你父親派出了混血人去偷」。171
由這段話我們可以得知宙斯和波塞頓之間存著相互猜忌旳情結,彼此並沒有互信 基礎。再加上波塞頓曾試圖逼宙斯退位,並且波塞頓和希拉還曾經設陷阱抓住宙 斯,要他答應做一個更好的統治者,否則就不放他出來,所以宙斯不信任波塞頓 的反應也就不足為奇了。
另外,《終極天神》也描述到黑帝斯為何將其混血子女尼克與碧安卡安置在 蓮花賭場之中,黑帝斯曾告訴他心愛的女子瑪麗亞(也就是碧安卡和尼克的媽媽):
「瑪麗亞,聽我說。歐洲的戰爭已經讓其他天神反對我,預言也已經出來了,我 們的孩子不再安全。波塞頓和宙斯都逼我,說我們三人不能再和人類有孩子」。172
170 瑞雅(Rhea)是三大神的母親,克羅諾斯的妻子,也是泰坦巨神之一。她為了不讓克羅諾斯把 所有的孩子都吃掉,偷偷將宙斯藏了起來扶養長大。參見《神火之賊》,頁 157,譯本注 36。
171 參見《神火之賊》,頁 157。
172 參見《終極天神》,頁 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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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瑪麗亞不肯跟著黑帝斯到冥界去,她認為黑帝斯會保護他們母子,也不認為 宙斯會傷害他們,沒想到卻被宙斯施放的力量殺死,而黑帝斯只來得及用黑色的 能量保護住祂的孩子。宙斯為了防範大預言,殺死了黑帝斯心愛的女子,逼得黑 帝斯只能將孩子安置在蓮花賭場,所以當心懷怨憤的黑帝斯發現宙斯和波塞頓違 反了他們之間的誓言,和人類女子有了混血子女,派出怪物來追殺泰麗亞(宙斯 之女)和波西(波塞頓之子)也就不足為奇了。此外,作者雷克.萊爾頓將二次 世界大戰的原因歸於是三大神與其混血子女之間的對抗,也就是宙斯和波塞頓的 孩子聯合起來對付黑帝斯的孩子,這樣的構想十分有趣,也勾勒出三大神之間的 手足競爭以致於禍延人類世界的情景。
而對於混血營中這些少年英雄角色,作者很少描繪他們彼此之間的妒恨與猜 忌,反而較強調的是團隊性質的合作和競爭。同一棟小屋之間的孩子,都是出自 同一位天神的子女,他們雖然都渴望得到天神父母的關注,但彼此之間卻仍是團 結一致、相互扶持的。在混血營中的奪旗競賽中,每個小屋的兄弟姐妹都是分工 合作、同心協力地盡力爭取自己那個小屋的榮譽。
若論異母兄弟之間的相處,大概就以書中的主角波西有較多的描寫。波西有 不少的異母兄弟,其中描述最多的就是在第二集《妖魔之海》中離奇出現的獨眼 巨人泰森。泰森一開始出現在波西就讀的梅利威瑟中學,個頭雖大膽子卻很小,
常受到學校學生的欺侮,因此深具正義感的波西也就順理成章地成為泰森的保護 者。在一次被怪物攻擊的過程中,波西、安娜貝斯帶著泰森逃回混血營,這才知 道泰森原來竟是獨眼巨人,只是因為迷霧的掩護,所以才讓人看不出來他的真實 身分。進混血營之後沒多久,泰森的身分揭曉了,原來他也是海神波塞頓的兒子,
也就是波西同父異母的兄弟。波西一開始覺得很尷尬,內心深處覺得有這樣一個 兄弟並不是光彩的事,但隨著和泰森一起進行尋找金羊毛的任務,泰森一次又一 次地展露他的特殊才能,甚至在好幾次的危難之中救了波西的命,讓波西逐漸接 受泰森的存在,產生了深厚的兄弟情誼。雖然後來當泰森告訴波西,他們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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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塞頓希望他到水底世界的鐵工廠去實習時,波西的心情除了捨不得和泰森分開 以外,還有一絲嫉妒,因為波塞頓從來沒有要波西到水底世界去,但整體說來,
在波西和泰森之間的相處上,描寫較多的還是彼此的關心和合作,只有在波西得 知泰森將前往波塞頓的水底宮殿,而自己卻還沒有機會前往時,才流露一絲絲的 嫉妒,而這也是人之常情呀!
之後,在《迷宮戰場》中,波西一行人在地底迷宮遇到了安提爾斯,波塞頓 的另一個兒子,安提爾斯宣稱自己是波塞頓最愛的兒子,而且他還以許多的骷髏 頭蓋成神殿祭祀波塞頓,波西震驚極了,並且嚴正地告訴他:「『安提爾斯,你瘋 了,』我說:『如果你認為這是好的獻禮,這表示你一點都不了解波塞頓』」。173波 西和安提爾斯對決並殺死了他之後,波西還是對安提爾斯用骷髏頭蓋成波塞頓神 殿這件事耿耿於懷,後來更是當面詢問波塞頓,這樣的舉動顯示波西十分在意波 塞頓對安提爾斯用骷髏頭蓋神殿獻給衪,並宣稱自己是波塞頓最愛的兒子這件事 的看法;波西的確在意自己在波塞頓心中的定位。
在《終極天神》中,當波西在執行爆破敵船的任務時受傷昏迷而到了波塞頓 的海底宮殿,波塞頓向波西介紹他的妻子時,安菲屈蒂174的反應是簡單向波塞頓 行禮之後便立即告退,而當波塞頓向崔萊頓175介紹波西時,崔萊頓甚至顯露出明 顯的敵意,「是的……這位是我的兒子崔萊頓。嗯,是我另一個兒子」。176崔萊頓 聽到這樣的介紹,立即對波塞頓的介紹予以糾正,他的反應頗堪玩味:「『是你的 兒子,也是繼承人。』這個綠傢伙糾正波塞頓,他的兩條魚尾來回擺動著。他對 我微笑,但眼裡沒有任何友善的表示。『哈囉,柏修斯.傑克森。終於來幫忙啦?』」
177不僅如此,崔萊頓還用一種波西是故意遲到或偷懶的表情看著波西,讓波西覺
173 參見《迷宮戰場》,頁 296。
174 安菲屈蒂 (Amphitrite),海精靈,也是海神波塞頓的妻子,曾經為了拒絕波塞頓的追求而躲藏 起來。後來波塞頓在海豚達分(Delphin)的幫助下,終於贏得芳心。參見《終極天神》,頁 55,譯 本注 19。
175 崔萊頓 (Triton),相貌為半人半魚,是波塞頓和安菲屈蒂所生的兒子,也是海神王位繼承人。
參見《終極天神》,頁 55,譯本注 20。
176 參見《終極天神》,頁 54。
177 參見《終極天神》,頁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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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很難為情,而主動詢問自己可以做些什麼的時候,「崔萊頓笑得像是我說了什 麼可愛的建議似的,好像我只是隻好玩的狗,正對他汪汪叫討東西吃。他轉向波 塞頓說:『父親大人,我會去負責前線。別擔心,我不會失敗的』」。178離去的時 候,崔萊頓還禮貌性地向泰森點頭示意,讓波西搞不懂為何自己沒有得到猶如崔 萊頓對待泰森那般的尊敬,波西對崔萊頓反差的表現感到納悶不已。其實,崔萊 頓的反應不難讓人推測,他是因為感受到波西所帶給他的威脅和嫉妒才如此表現,
若不是崔萊頓感受到波西有可能威脅他的地位,他大可以雲淡風清地與之客氣周 旋,展現如同對待泰森較為友善的態度,又何必把敵意外露呢?
上述崔萊頓的表現,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帝王家族中的手足競爭,而帝王家族 中關於手足競爭的題材,可是多到不勝枚舉,畢竟至高無上的王位只有一個,擁 有可以宰制天下的權力,那是多麼大的誘惑呀!就以清代康熙皇帝時的奪嫡之爭 為例,各個皇子之間明爭暗鬥之慘烈,實在讓人嘆為觀止,針對這段歷史就有許 多改編而成的文學作品和電視影集,如:二月河所著的帝王系列《雍正大帝》179 及其改編的電視劇《雍正王朝》,就是曾轟動一時的作品。還有桐華所著的《步 步驚心》180及其同名改編的電視劇,設定女主角若曦是從現代穿越到清朝的奇女 子,因故身不由己地捲入康熙朝時諸皇子爭位的漩渦之中,雖然故事情節以女主 角和諸多皇子之間的感情互動為主,但其背景描寫的就是康熙朝九王奪嫡的情形;
各個皇子集結成黨彼此爭鬥不休,除了太子之外,四阿哥與十三阿哥交好,八阿 哥與九阿哥、十阿哥以及十四阿哥同氣連枝,這三大股勢力彼此互不相讓,雖賢 明如康熙但面對這樣錯綜複雜的局面,也是束手無策呀!
除此之外,在海宴所著的《琅琊榜》181及其同名改編的電視劇中,雖然是架 空的年代,但也有許多關於帝王家族中手足競爭的描寫。大梁朝原本眾望所歸的
178 參見《終極天神》,頁 55。
179 二月河所著帝王系列小說分別有《康熙大帝》共八冊、《雍正皇帝》共六冊、《乾隆皇帝》共 八冊。其中《雍正皇帝》系列又分成:《九王奪嫡》上下冊,《雕弓天狼》上下冊,以及《恨水東 逝》上下冊。
180 桐華著,《步步驚心》(三冊),新北市:野人文化出版:遠足文化發行,2012 年。
181 海宴著,《琅琊榜》(四冊),新北市:繪虹企業,2016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