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節之中,筆者將就《波西傑克森》系列作品中的時空背景以及情節安排 來進一步探討雷克.萊爾頓的奇幻敘事,以及對於帝王家族的隱諭意涵。
著名的心理學家佛洛依德在和他的精神病患晤談時,首先發現他的精神病患 會做白日夢,而白日夢正是介於心理學與文學之間的小說雛形。這和孩子在遊戲 之際,所經常扮演著的幻想、自編的故事和對話,有異曲同工之妙。差別只在於,
孩子很清楚這些只是遊戲時的幻想,而精神病患卻分不清是現實還是虛幻,擺脫 不了幻想的世界罷了。
從口傳文學到民間傳說,再到傳統童話,人類從最原始的白日夢,開始說故 事,因為在故事中,夢想和願望都可以一一實現。童話、神話、民間傳說中天馬 行空的幻想,包含故事主角的冒險歷程、各式各樣的魔法、咒語、天神和怪物……
等元素,皆成為奇幻小說中的故事媒材。
任何不可思議的故事,都可以概稱為奇幻故事,奇幻小說融合了神話、歷史、
史詩、寓言、童話以及民間故事等各種題材,在真實世界與文學幻想中悠遊往返。
61 參見《神火之賊》頁 304;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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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中所指「奇幻」,是由英文 fantasy 翻譯而來,而想像力和遊戲精神則是幻想 文學的本質,對於幻想文學之於兒童的遊戲性,彭懿有如下的說法:
幻想文學在孩子的眼前構築一個「第二世界」,也就是非日常的世界。
所謂的遊戲,就是體驗這個世界的驚異。順著「心的物語」這條隧道,
一旦走進這個魔幻神奇的世界,孩子們就會發現已經超越自己存在的現 實,而飛翔在一片想像的天空之上。62
一、時空背景:似真似幻的虛構與真實
雷克.萊爾頓在《波西傑克森》系列作品中所設定的時間是當代的美國社會,
故事發生的背景也設定在美國本土。書中以主角波西傑克森第一人稱的觀點來敘 述故事。主角波西傑克森是生活在美國當代社會的十二歲青少年,在偶然的機會 中,發現自己竟然是希臘天神波塞頓和凡人女子的混血小孩,也就是半神半人。
為了躲避怪物的追殺,而進入了專為像他這樣身份的小孩所設置的混血營, 從此 捲入希臘天神與泰坦巨神之間的紛爭,展開了一連串令人難以置信的冒險。
奇幻小說中,常有所謂的中介站,做為現實世界與幻想世界的連結,如《納 尼亞傳奇》系列中的衣櫥,又如《哈利波特》系列作品中,哈利波特必須經由王 十字站的九又四分之三月台,才能到達霍格華兹魔法學校,進入另一個與現實世 界完全不同的魔法世界。《波西傑克森》系列作品中,故事的場景發生在美國本 土,以混血營做為兩個世界的中介,讓現實世界以及希臘神話的魔法世界合理並 存。雷克.萊爾頓發揮了絕佳的想像力,從遠古的希臘神話故事中發想,在敘事 中揉合了希臘神話世界與當代美國社會,虛實交應之間,不但提升了讀者的閱讀 趣味,更擴寬了讀者的想像空間。
那麼作者要如何使現實的世界與希臘神話的世界產生連結呢?在《波西傑克 森》系列作品中,混血營位於美國紐約州的長島,卻不會被凡人發現?對這樣的 問題,雷克.萊爾頓做了很有趣的設定:「迷霧」。大部分的魔法真實發生在凡人
62 彭懿著,《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臺北市:天衛文化,1998 年。頁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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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周遭,但人類的雙眼卻看不清事實,因而被迷霧所蒙蔽,只能看到自己以為 所看到的現象。只有極少數獨具慧眼的凡人才具有看穿迷霧的能力。這樣的設定,
就對希臘天神以及混血英雄所在的魔法世界與現實的美國當代社會同時並存,提 供了合理的解釋。還有,天神的居所奧林帕斯山竟然就在帝國大廈第 600 層樓,
而冥界的入口竟然位於洛杉磯,這些都是很有意思的設定。又如密西西比河,聖 路易大拱門,大都會博物館……這些真實的地景出現在《波西傑克森》系列作品 中,雷克.萊爾頓也在故事裡流露對當今的美國社會的嘲諷,美國是目前西方國 家的龍頭老大,平日以維持國際正義的角色自居,多次參與其他國家、地區的內 戰,久遠的如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韓戰、越戰,近期的如中東地區的波斯灣戰爭。
但在美國自身境內各項治安問題卻也不少,例如槍械泛濫的問題,就十分引人關 注:
阿瑞斯笑了起來。「你在開玩笑嗎?我愛這個國家,這裡是除了斯巴達 以外最棒的地方了。你不也帶了武器嗎,笨蛋?你是該帶武器,這是個 危險的世界,也是因為這樣我才會有這個提議。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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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神話傳說,真實的美國地名,再加上生活於當今社會的少男少女,帶給讀 者的是被賦予新的時代意義的神話故事,在雷克.萊爾頓的生花妙筆之下,遠古 的希臘神話又再度重現。
湯瑪斯.佛斯特在《美國文學院最受歡迎的 23 堂小說課》一書中提到:「小 說世界是『合理的虛假』,不必很真實但必須合情合理」。64李利安.H.史密斯在
《歡欣歲月》一書中也提到:「所謂『書』,它愈是以想像力來創造,就愈接近純 粹的文學」。65由此觀之,根植於想像力的奇幻文學,之所以吸引人的魅力也就在 此處。
63 參見《神火之賊》,頁 249。
64 湯瑪斯.佛斯特(Thomas C. Foster)著,潘美岑譯,《美國文學院最受歡迎的 23 堂小說課》,臺 北市:采實文化,2014 年,頁 57。
65 趙天儀審譯,傅林統編譯。《歡欣歲月:李利安.H.史密斯的兒童文學觀》,臺北縣永和市:
富春文化,1999 年。頁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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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萊爾頓在《波西傑克森》系列作品中,把希臘神話的場域搬遷到美國 本土,引領讀者跟著故事內容,在紐約曼哈頓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聖路易大拱 門,帝國大廈……等地做了一番遊歷,透過奇戎與波西的對談,為西方文明下了 註解:
波西,好好想一想,大家口中的『西方文明』,你以為那只是抽象的概 念嗎?不,那是活生生的真實力量,是一種集體的覺醒,照亮了數千年 的歷史。天神參與其中,你甚至可以說,天神是源頭,至少他們與此緊 緊相繫,以致於不可能脫身,若他們離去,整個西方文明將被一舉抹滅。
聖火開始於希臘,後來,(……)聖火的核心移到羅馬,天神也是。喔,
只是換了不同的名字,像是宙斯變成朱彼得,阿芙羅黛蒂變成維納 斯……等等,可是,是同樣的力量,同樣的天神。66
《混血營英雄》系列作品中也多次將故事的場景安排為美國的一些地名,譬 如混血營的地點就在紐約的長島,又如加州、奧克拉荷馬州等地名,《埃及守護 神》系列作品中,兩位主角的行踪更是遍及了美國(紐約)、埃及以及英國,尤其 以英國倫敦為背景,多次提及倫敦大英博物館中的埃及歷史文物。這些安排當然 與作者個人的生活經驗及生活圈緊密相關,但除此之外,這樣以真實的地點為幻 想文學作品的故事場景與背景,將遠古的神話搬遷到現實的世界之中發生,讀者 的感受將會更加逼真。
雷克.萊爾頓在這三套系列作品中,反覆地以希臘、羅馬和埃及神話的故事 做為故事的發展主軸,不斷地改寫、組合這些遠古的神話故事,並將這些神話故 事置入以當代青少年為主角的歷險經驗中。就如《波西傑克森》第一集《神火之 賊》裡,波西等人在小矮人藝品店遭受蛇髮女妖梅杜莎的攻擊67,差一點就被石 化為雕像,還好安娜貝斯夠警覺,想起了在希臘神話中的相關故事,才讓自己以 及波西和格羅佛三人,躲過了危險。又如《波西傑克森》第二集《妖魔之海》中,
66 參見《神火之賊》,頁 89。
67 參見《神火之賊》,頁 195;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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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西和安娜貝斯在尋找金羊毛,解救格羅佛的任務過程中,也是回想起希臘神話 中,混血英雄奧德修斯是如何對付獨眼巨人波呂斐摩斯的,才得以順利的完成任 務,因而以智謀取勝,從獨眼巨人波呂斐摩斯的手中,得到金羊毛。
像這樣的例子,在《波西傑克森》、《混血營英雄》以及《埃及守護神》系列 中多次出現,作品中的主人公因為熟知神話故事,所以得以運用與神話相關的文 學知識一次又一次地度過難關,這樣的寫作模式不僅呈現了作品與遠古神話的互 文性,也提示了情節的發展走向,讓青少年讀者更容易掌握故事情節的脈絡,更 增加了閱讀的趣味性。
此外,三部作品中更充斥著時下年輕人所喜愛的音樂、球隊、零食等現代產 物,更提及先進的 3C 產品,如:手機、 平板、ipad、mp4……等時髦的科技用品。
具真實感的場域,現今時下流行的物件,而故事的主線圍繞著遠古的神話甚至具 法術的世界,形成古今交融的作品氛圍。主角們背負著各自的身世祕密與神話背 景,努力地接受一連串艱困的挑戰,最終打敗邪惡的遠古力量,贏得了勝利。而 在一次又一次的任務及挑戰之中,主角們由此獲得成長,達成了自我追尋的目 的。
二、情節安排: 因果關係環環相扣
說起小說這個文類,其中最重要的元素有三項,分別是故事、情節和人物,
關於人物方面的剖析,筆者將在下一個小節另行析論,在這裡僅先將從故事和情 節這兩個元素,來探究《波西傑克森》系列小說的奇幻書寫。佛斯特在《小說面 面觀》裡對故事和情節下了定義:「故事,是按照一連串事件的發生時間,依序 排列而成的敘事」。68除此之外,佛斯特更進一步地對情節做了如下說明:
情節也是一種事件的敘述,但其重點在因果關係(causality)。「國王死了,
情節也是一種事件的敘述,但其重點在因果關係(causality)。「國王死了,